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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神奇,那小小的透明晶虫感知到玉真的手指,便软软地抬起小小的头,张开小嘴巴,轻轻地啮了玉真的手指一下——不疼,有微微的麻痒。玉真情不自禁笑起来,“小东西,我不会伤害你,你干嘛咬我?”
那小虫子喁喁出声,转头朝向重莲,嫣红的小眼睛里似乎有委屈。
重莲大笑起来,“媚媚,你错怪晶虫了。它是在跟你打招呼,是说它喜欢你呢!”
“哦~~是这样啊。虫虫,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我是因为听不懂你的话,所以才弄错了,等以后我会学着跟你说话,好不好?”心底柔软潋滟,竟似之前所有的愤怒都散了。
“好,以后我教你。”玉真本来是跟小虫虫说话呢,却没想到反倒是重莲笑着来接话。
玉真便窘了,脸红过耳,“谁,谁要你教?我,我这便走了,再不与你见面!”
重莲笑,“这普天之下,除了我,没人听得懂它的语言。”他修长的手指托着他那如玉的容颜,“媚媚,你说,如果你不跟我学的话,你还能如何学得会呢?”
玉真结舌,“阿九,你,你……”
重莲一笑,掌心扬起,大袖轻挥。那小虫虫和虚幻的蝶全都飞舞在星月清辉里。重莲眸子光华闪烁,“它们都是浮游灵。”
玉真惊住,扬眸望重莲。
既然是灵体,其实按照修道之人的规条,就应该收了它们。但是玉真却真的迟疑了。看它们姿态曼妙、形体柔软,真的觉得好可爱。
重莲歪了头望玉真,依旧童贞地托着他那条完美的下巴,“媚媚它们好可爱,是不是?你也能看得出来,其实它们真的不会伤害人类的。它们只是在夜里浮游在水畔荻花丛里,吸收一点天地的精华与水草的清气来生活罢了。所以媚媚你本没有必要收了它们,对不对?”
一听重莲说玉真能收了它们,翩翩的虚幻蝶急忙落在了玉真的肩头,扇动着如雾如幻的翅膀,惊惶地摇着小小的头颅。
玉真哪里还能硬得起心来,遂温柔地笑着抚了那虚幻蝶的翅膀,“放心,我不会收你们的。只要你们乖乖呆在水畔,不与人间为患,我便只当你们是可爱的小精灵。”
“媚媚,我也是……”重莲笑着也伸手过来,“媚媚我也没有为害人间,虽然是狐妖,可是也不该成为你痛恨的敌人,对不对?”
无可逃避
玉真脸红起来。就知道这个死狐狸精才不会这么好心地为了安慰她而给她招来浮游灵,原来他横说竖说,不过都还是想让她对他减去了敌意。
玉真裹着衣裳别过头去,“狐妖,自然又是与浮游灵不同的。它们不过是小小的灵体,像是人间的昆虫,你却已经是修成了人形,能够行走人间,更是妖法无限!”
重莲还不罢休,“媚媚,可是我真的没有害人……”
玉真红了脸转身就要走。重莲扯住她,“先别急,天还没亮,成衣铺子还没开门。待得天亮,我们再走吧。”
喀玉真便恼了,“谁要跟你一起走!死狐狸精,我要自己走,不许你再跟着我!”
重莲笑,跟在玉真身后,嗓音轻柔若风中静铃,“你以为,经过了刚刚的一切,我还能再放你一个人走吗?”
“什么意思?”她霍地转过身来,眸子明净如夜空的星。
韦重莲竟然在笑。方才一番“激斗”之后,仅着中衣的他也早已撕去了所有的文雅之气,此时的他只剩邪气。“媚媚我是说,这是夜半更深,你光着身子只穿了我的长衫在夜色里走,总归不智。”
玉真惊惊一跳,垂首望去,星月光芒之下,湿透了的白衣几乎透明……
玉真惊叫一声连忙蹲下去,“你闭上眼睛!不许你看!”
他笑,仿佛风中静静琴弦,“好,我不看。但是答应我,待得天亮之后,我去给你买了衣裳你再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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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中,捧着一片朝霞……清明天光里,玉真望向重莲怀中的衣物便是怔住。他竟然又给她买了俗家的衣裳,而且,竟然这般美。
重莲笑,“别发脾气。是真的买不到道家绀衣,而且……”重莲笑眯眯蹲下来,“别忘了现在各道各州都在严查僧尼道士,你的度牒已经被没收了,如果你再穿着道士的衣裳只能是自投罗网。”
玉真咬牙,无可辩驳,便扯了他手中的衣裳过来,转入荻花丛中去穿戴了来。
依然还有微微的小惊讶:不仅是外裳,他还给她买了全套的中衣与亵衣。尺寸都是刚好——她想来不觉脸红。因为他都摸过了,所以他自然知道她的尺寸……
只是一头发乱了,怎么都绾不起来。
身后簌簌,她回过神来时,他修长的手指已经抚来。他轻笑,“好了,看看好看么?”
临水而照,她面颊红透。从没绾过俗家女子的发髻,此时被他轻巧地绾了个堕马髻,轻巧地垂在耳畔,俏皮又灵秀。更让她惊讶的是,发间一抹莹绿——竟然是她当日掷还给他的那枚玉钗!
“你……”她回眸望他。
他笑,负了手洒脱地径向前去,“我送出去的东西,哪儿还有收回之理?”
她心一颤,抚着那钗头的手指是无论如何也使不出力气来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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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谢谢你的衣裳和搭救。阿九,就此别过。”她稽首,转身便走。
他笑,却也跟了上来。
玉真跺脚,“我说我不会跟你一起走的!”
他点头,凤目里调皮点点,“我知道。”
“那你这是?”玉真只觉心慌。
他笑,仿佛这天底下繁花绽放,“你要去长安,我也是要去长安。从这里通往长安的官道只有这一条,所以不是我跟着你,只是很不巧——我跟你‘恰好’同路。”
她闭上眸子,只觉心中悲愤丛生。
什么不好招惹,为什么偏偏招惹了个狐狸精!天啊,怎么斗得过他!
只能垂了首,紧紧捏了拳,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有点狼狈,有点丧气。
他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一直还没问,你要去长安做什么?”
“师命。”她懒得答,却知道他会一直死缠烂打下去。
“师命……”他笑,却含了一分思考,“既然是你师父命你往长安来,却为何没派个人陪着你,或者保护你?”从没下过山的女弟子,第一次下山来便是独自奔赴帝都,所以常情而论定该跟着个人同往才是。
玉真果然被问住,怔然地望了他良久,静静一笑,“或许师父认为这一次赴长安,也是给我的历练吧。我青城弟子有规矩,男冠礼女及笄之后必须要独自下山云游,以增长见识。”
重九没再说话。他转过头去,风动云影,似乎落了一片阴翳在他眼底。
玉真没看出来的异常之处,又怎么会逃得过他的眼睛?
只怕暗下里,玉真已成了无尘道长那牛鼻子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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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入齐县。城郭前兵丁严密,各自执了雪亮的兵戈,严密检查着每个入城行人的身份。
玉真惊住。她的度牒已经被扣留,她又该如何过得去检查?
齐州本是从蜀地走向长安的必经之路,如果想要从邻边的州县绕道,恐怕要多费半月的路程。时间已经耽搁得久了,她只担心晚了入京,会违了皇命。
皇命不可违,所以她就算是拼了危险也得从齐州过去。
她仰首,低低地求他,“阿九,你放开我的脉门。”她的脉门那日被狐三柏弘以妖术制住,她费了不少心思却也冲撞不开。像是青丘的妖法本与大道有别,所以尽管青城一派乃是道家正宗,却也没办法直接破解了妖术去。
重莲笑,倾天的光辉洒下,他此时看来越发像个狐狸精。“抱歉媚媚,我做不到。我青丘九子,各个都有独门的术法。他封着你脉门的术法,是以他的血做成;除非再找到他的血,否则我也没办法。”
玉真急了,“那,真的就没有别的破解方法?”
重莲轻笑,垂了头下来,“有。我与他终究一奶同胞,就算血不同,却也相近。你若允了我,让我全然地拥有了你,我的精血自然进你体中,这个咒便解了。”
道高一丈
城郭在前,兵甲在前,严密地检查在前,那个死狐狸精还在言语挑逗她!
玉真气结,又不敢当众骂他,唯恐惊动了那些官兵。不过,心中的郁气总归散不掉,玉真凝望重莲那德意闪烁的凤目,忽地伸出脚来,狠狠踩住重莲的脚尖,用力碾过……
果然,重莲俊颜扭曲,凤目漾起不敢置信的神色。
玉真笑着跳开,转身走开去。
诀切,谁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非要转过来,要妖高一尺道高一丈!
这世上,还能有道士制服不了的妖精?那还混什么混!
玉真径自走向城门去,脚步竟然轻盈起来,再不复之前的紧张。
手捧着脚跳起来的重莲望着那绯色的背影,不由得惊讶。难道这小妮子找到了什么好办法不成?不然她又该如何混过这城门的检查?
重莲终究还是担心玉真,便也顾不得脚尖火辣辣的疼,疾步跟上前去,正待对那检查的士兵说话,却只见玉真回眸一笑,眸子里漾起狡黠的光芒——
重莲一个失神之间,玉真已经手脚麻利地递了个物事给那检查的官兵。那兵丁见了哪物事,立刻面现敬色,急急抱了拳,“原来是大人!小的多有得罪了!”
重莲扬眸望去,只见那兵丁手里正捧着个掌心大小的鱼符……重莲连忙伸手进自己的腰间,继而差点就地就喊起来……
玉真笑着收好鱼符,“没事。”却还是回眸,得意地眨眼朝着重莲笑。
小样儿,这世上狐狸精最狡黠,对么?可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狐狸精也有失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