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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父再度站起来,“来来来,喝酒吃菜。”
张伯妈索性撇开柏弧,直接与孟母对话,“老姐姐啊,我看这对儿孩子,那是越看越喜欢。我们云霁打就喜欢寐寐,我这个当妈的可是知道。这么多年来,云霁在国外,每次打电话和写信,都要再问一句寐寐,比问候我们两个老的还殷勤呢……”
孟寐腾地脸,转眸望一眼云霁。云霁俊脸也是透,却含着一丝微笑,静静回望孟寐。
孟寐垂头,心里拉起警报:张云霁自只要冲她温柔一笑,定然紧接着就会有鬼点子出来。她得心点,别又被他欺负了。
柏弧仿佛看透了她的心,静静一笑,“有我在,别担心。”孟寐惊讶的当儿,桌子下已经有一只手伸来,抓住她的手,十指纠缠。
孟寐怎么扭也脱不开,还不能让大家看见,只好怨气地低吼,“柏总,我要夹菜!”要夹菜,你总得放开人家的手了吧?
谁知柏弧一笑,“哪个?你最爱的油焖大虾?我夹给你吃……”你来我往,简直二人世界,如入无人之境……
云霁的面色再起云翳,却仍旧努力微笑,“寐寐,上次我做给你吃的大虾,可还好味?”
孟寐一愣。四位老人愣怔的目光里,云霁已经主动解释,“其实,我已经瞒着长辈们,跟寐寐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云霁他,他说什么呢他!
孟寐赶忙发,“那个,我只是跟他碰巧住在一栋楼里……”
云霁却是眨眼,“近在对门而居。而且,根本不是碰巧。”
这一出戏叫抢亲
四位老人眼见着气血上涌,桌子下柏弧的手指也跟着一紧。
孟寐惊了,“怎么不是碰巧?那次我还差点把你当做色狼……”
云霁静静而笑,“于你或许是碰巧,于我,本是刻意。”清朗的眸子定定凝视孟寐,“为了你,我留在那个城市;为了你,我以三倍的租金租下那间已经有主的房子。寐寐,回国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
乱了,乱了……
反倒是身边的柏弧一派的云淡风轻,筷子细细眷顾一盘西芹百合,吃得眉眼舒展,还不忘了跟孟父交流一下,“伯父,这百合正是盛放之时采摘的吧?应该是甘肃兰州百合的后代,个大、味儿甜。”
柏弧狭长的凤目含笑望来,“寐寐,你也吃些,清火、润肺、安神,看你这满脸的躁气。”
孟父挑大拇指,“柏弧啊,难得!世人都只知百合,却不知分类,更不懂产地。这兰州百合,柏弧你是第一个认出来的!”
柏弧静静一笑,白衣出尘,“我第一次尝它,还是450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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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孟寐实在没法再坐在席上了。柏弧在桌子下绕着她的手,在桌子上面也开始胡说八道了!450年前,什么跟什么啊!450年前,怎么会有他!孟寐也顾不得几位老人和云霁了,一把扯了柏弧就出了门。
回到房间,柏弧坐定,满面笑意,“寐寐,你的相亲宴,你自己却先逃了。怎么,对云霁不满意?”
孟寐气得翻白眼。这明明都是柏弧给搅合的,怎么是她自愿离开的!“柏总,属下愚钝了,不知道柏总您今儿个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柏弧静静一笑,白衣扶风,“寐寐,你该知道。这一出名叫——抢亲!”
孟寐服了,抱拳向着柏弧,“柏总,的服输了。的实在跟不上柏总您的思维,您就别玩儿的了……”
柏弧想笑,却没笑出来。刚刚酒席上面颊上攒着的晕尽然失去,一低头,竟然咳出一口血来。丝丝嫣,惊心动魄。
孟寐惊了,连忙奔上前,“柏总,您怎么了?别吓我啊!”
柏弧垂下眼帘,睫毛轻垂,“能陪我,去一个地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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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野狐岭。
月光皎洁,山岭上的树丛却隐藏着黑暗。
孟寐有点紧张,忍不住扯住柏弧的手臂。柏弧手指绕来,握住孟寐的手。
孟寐害怕嘛,也顾不得推拒了,就任柏弧握着。
越往深处走,山间的潮气越大,植物的气息像是编成了一张绿藤的大网,向孟寐兜头罩来。
孟寐有点哆嗦,“柏总,我们去哪儿啊?”
柏弧一笑,“记得这野狐岭上,有一座千年大墓么?”
野狐岭上有个墓
千年大墓!孟寐一激灵——她是知道的!她还知道,野狐岭的得名就是因为那座大墓!据说,那里曾经葬过狐狸精……可是,她怎么似乎忘记了?
一个闪神之间,柏弧已经握着孟寐的手走到了大墓前——月光静静洒下,青石的大墓散放着幽幽的碧色光华。墓碑又高又大,比孟寐个子还高。看不清墓碑上刻了些什么字,只是隐隐看见墓碑上缘上似乎有一颗嫣的珠子,宛若夜色之中的一滴血泪。
柏弧伸手在那珠子上点了一下,夜色幽静,那青石的大墓竟然闪开一条裂缝!中有幽幽白烟,缭绕而起。
孟寐自诩是胆子大的姑娘,可是这会儿也抖得筛糠了,扯着柏弧的手,话都说不完整了,“柏,柏总,不,不要啊……”
柏弧笑,“来吧,你答应陪我来的。”
孟寐脸都绿了,“柏总,别,别开玩笑……我还得给我老爸老妈养老送终呢,我,我不想死……”
柏弧叹息,“这么多年了,每次来你都是这样。”话音未落,指尖先落下,轻轻罩住孟寐的眼睛——孟寐乖乖睡倒,柏弧笑着将孟寐横抱起来,走向大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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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咕嘟”,耳畔有泉眼之声,孟寐揉揉眼睛,一骨碌爬起来,“啊,我活着还是死了?”
“你说呢?”清冽一声,恍如清泉。
孟寐循声望去,彻底呆住——是山间一泊清泉,绕起一片水面。月光潋滟,岸边有异香的花朵。柏弧正赤着上身(孟寐现在只能看见上面,不知道下面如何……)坐在水中,长发迤逦而下落在水面,丝丝缕缕漫成缱绻的涟漪。
长——长发!慢着……孟寐几乎跳起来——柏弧什么时候有这么长的头发!
更诡异的是——他有点不一样了。长眉如裁、斜插入鬓;眉间一点桃花嫣,宛若唐时女子眉间的花钿……他还是他,可是却更好看、更清雅,也更——妖冶。
“啊,闹鬼,闹鬼呀……”孟寐惊跳起来,反身就向相反的方向跑。
以前已经觉得柏弧诡异,不过却还以为是自己过敏;可是此时此刻,如果她还相信他是普通人类,那她脑袋就秀逗了!
这一跑不要紧,猛地撞上她刚刚躺过的地方——孟寐仔细一看,吓的惊叫起来!
为何?只因为她刚刚躺过的地方竟然是一具水晶棺!皎洁月华、粼粼水光,全都荡漾在水晶棺上,异彩游动。美是美啊,可是那毕竟是个棺材啊!
柏弧急得轻呼,“傻瓜,等一下,我疗伤已毕,更衣就来。”
哗啦水响,柏弧就直接从水里站起了身来。月华与水花一并沿着他颀长而紧致的身子滑下,孟寐的眼睛也要命地跟着它们一起滑下——然后她确认了,柏弧下边也是赤着的……
我爱她,就够了
好吧好吧,拼着闹针眼,她得承认,柏弧就连下边也长得跟上边一般完美……
柏弧轻笑,声若泓泉,“喜欢你看见的么?”一步步踏上岸来,长发迤逦垂下地面……
孟寐一个激灵!多亏又是这把长发激醒了她——她发什么花痴啊?她是该逃命去的!
可是跑得急了,一头就撞上了一边的山壁——英勇无畏的孟寐姐好不容易刚醒过来,就又晕过去了……
柏弧抱住孟寐跌落的身子,摇着头苦笑,“看你,怎么就不能等我说明?”
有涔涔的笑声从山林之间响起,古墓一开,有衣男子跨步而入,“我说你累不累啊?二十几年就玩儿这么一次,而且几乎次次都把她给吓昏,偏你还乐此不疲……”
柏弧披上白色曳地长衫,也是笑,“这一次却与以前不同。( 不是我把她吓晕的,是她自己撞晕的。”狭长的凤目垂下,柔万端,“这个傻瓜这一次,已经是极为勇敢了呢。”
衣男子摇头,“勇敢个头!就算这次不是你把她吓晕的,等她见了你真身,照样还是得晕……”
柏弧静静一笑,眸光只锁住孟寐,“这是,最后一次了。既然让她这么辛苦,便没有下一次。”柏弧仰头,“毕方,多谢你帮我看护她。”
那被叫做毕方的衣男子一叹,“只可惜就连我都帮不了你。柏弧,你必须斩断这份尘缘!一千年了,你还没够?一千年了,她没有一次爱上你!”
柏弧一笑,眸子里挑过丝丝柔,“我爱她,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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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孟寐睁开了眼睛。
“我,我在哪儿?”
耳边人答,“古墓里。”
孟寐抬眸,大墓像是熟透了开裂的桃子,露出一条大缝子,如水的月华粼粼泄入,洒在他们两人的身上。
孟寐终究忍不住问出来:“柏总,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
“我,我问你到底是什么啦……”
“你第一次见我已经叫了出来。”
“第一次见你?”孟寐脑海中心思电转,蓦然一道闪电劈开,“狐狸精男!”
月华如水,水晶棺流淌着诡异的流光。柏弧狭长的眸子幽幽一闪,静静点头。
孟寐大震!
正在此时——“寐寐,你在哪儿?”大墓外忽地响起洪亮的呼唤声。
孟寐一个激灵,“张云霁!”
不知怎地,明明自己被柏弧诡异地“囚禁”在这大墓里,可是听见云霁来,孟寐还是下意识地想要保护柏弧。这个狐狸精男——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她老板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