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大叫,“玉真,你要干什么!”
玉真走着,眼睛被气流刺痛,有泪终究落下,“他是该死。可是我已经让他孤单地自己死过一次,这一次,我要陪在他身边。”
风流光转,柏弧呆住。忽地长声笑起,凤目潋滟,朝着玉真伸出手去,“傻瓜,你这样说,我纵死,还有何憾?”
毕方急得跳脚,“哎……你们,你们!急死我老人家!算了,我可不听你们的了,还是都跟我走吧!”
毕方说罢长啸飞天而起,化作巨大红羽鸟儿,两只巨大翅膀,一边一个,将柏弧和玉真全都卷上脊背来!
柏弧一急,“你用真身带我们走,便瞒不过他们的眼睛了!”
毕方一声长鸣,声动九霄,“瞒不过便不瞒!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们两个傻子一起去送死!真是,真是!”
玉真踉跄一顿,“毕方,你放我下来。经过今晚之事,我是无法再跟柏弧回青丘去的了。”
柏弧一震,一把扯住玉真的手,“就算你恨我,我也绝不再放你走!你就当是妖精囚禁了你,总之,我绝不放手!”
正文 调狐离山
地面之上,人已经越聚越多,除了出来帮忙救火的街坊邻居之外,偌大市井里更是已经都聚满了各处赶来的道人!
火光红彤里,道人们手中的兵刀闪着清泉样的寒芒,一张张沉肃的面孔在火光的跳动里漾满了杀机。
尽管毕方已经极尽小心以掩藏行止,却还是被道人们发现,显然道人群中有道行深厚者!
有灰衣老者在火光之中冷然下命,
“布剑阵!
玉真一颤,指着那灰衣老者,“卢鸿一!”
柏弧一声狂然的笑,“好啊,原来就连卢鸿一都已经已经来了。看来今晚他们已经布下了决战!”
玉真伸手捂住柏弧的伤口,泪悄然落下,“还这样喊,会再撕裂伤口的!!”
柏弧眸光柔软下来,“有你的担心,我便觉都值了。”
须臾之间,地面上早已剑光成林!
无数寒凉的剑芒彼此交叉、堆叠,织成层层的丛林。剑光之间就算偶有缝隙,小心看下去,原来那不过是故意留出来的入口,一旦从那里进入剑阵,便是无可逃生的死门!
卢鸿一大袖挥摆,拂尘朝天扬起。塵尾毛茎根根直直耸向上天,他雪白的须发也全都蓦地张扬开来!
空中翱翔的毕方便是一声惊叫。
毕方落下身形,回首望柏弧三人,
“这个老东西他发功拦着我!”
“你们且避一避,看我老人家怎么收拾这个老东西!敢对我发功,不想活了!”
柏弧急忙扯住毕方,“不可妄动!卢鸿一修行数百年,功力绝不可小觑。而且,他此时身在剑阵之中,他秉持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功力,更有整个剑阵里九九八十一个道人的修为!”
“那又怎么样!”毕方大红的头颅骄傲地一转,“难道他还能杀了我不成!大不了我的寿命减少几劫,就算再入轮回也没事儿!”
柏弧摇头,“毕方,这是我的事,不能让你替我出头!”
卢鸿一在地面上须发皆张,灰衣飘摆,“毕方天神,没想到你竟然也与青丘狐妖混在一起!晚辈劝您,赶紧回到天上去,不要掺和这些人间事。否则,剑气伤到了天神,可就不好了……”言辞之间极是轻蔑。
毕方立时便火了,一张嘴一条火线从天而降,直喷向卢鸿一去,“你个黄口小儿!敢这样跟我老人家说话,活腻歪了!”
卢鸿一并不惊慌,只从大袖之中取出一金印来。那金印登时光耀璀璨,辉映天地!
毕方巨大的身子便是一震,“三界镇妖伏魔金印”!
“哈哈……”卢鸿一大笑,“果然还是毕方前辈眼力高!这正是当年太上老君赐予我道教张天师的驱魔法宝!千年前张天师收服蜀地六大魔王之后,此法宝便再没用过,没想到今天终于又迎来了它光芒大耀的一天!”
毕方变回人身,压低了嗓音回头对柏弧和弦月,“那东西可碰不得,你我三人都会被那东西给压住。我是鸟儿,你们俩是狐狸,就算各有神位、仙体,但是咱们三个却都不是正经的人,所以都在人家那东西降妖的范畴内!”
毕方说着不服气地摇了摇头,“太上老君那老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连我老人家竟然也还是他脑子里的妖!怎么着啊,不是人的,就非得都是妖啊!”
卢鸿一狂笑嘶吼,“柏弧,你受死吧!”
“我九哥伤成这个样子,你们赶上这个时候来赶尽杀绝,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三清正道吗?真是,给你们祖师爷丢脸!”弦月仗剑跃下,奔向剑阵前,竟是拼命的架势!
“弦月!”柏弧惊声。
“哈……”卢鸿一点指弦月而笑,“就你这样一只小白狐也想来拼命!老夫不妨直言告诉你,若你进得此剑阵,从这生门入从那死门出来的时候,便已经被斩碎成九九八十一片!筋骨不存,魂魄尽灭。”
弦月一咬牙,回首望毕方、玉真,“带我九哥走,走啊——”说罢仗剑冲天而起,便要向那剑阵扑去!
柏弧一惊,便要冲过去。手臂上一紧,却是被玉真拦住,“你站住,就算你去,难道你便能逃脱太上老君的降妖伏魔金印?!”
玉真眸光一闪,“再说……你受着伤。”
毕方也凝视玉真,“玉真,你有法子?”
玉真静静一笑,仗剑起身,“我去。这剑阵是配合三界降妖伏魔金印而设,对于你们三个它都是威力无穷,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毫无危险。”
“媚媚!”柏弧手一紧,已是绕住玉真手指,“我怎么能放开你!”
玉真摇头,珠泪落下。“阿九你赶紧回去吧。就算不用我说,难道你还看不出此间形势么?”
“卢鸿一已经来了,便说明天下道人今天已经布置好了决战之势。可是为什么眼前只有卢鸿一一人?我师兄呢?我师父呢?还有武当山、鹤鸣山、龙虎山那三大派的掌门们呢?既然太上老君的赐给张天师的法宝都已经现世,他们焉能不来?”玉真面上已经一片青灰。
“是啊,那帮子老家伙没有理由不跟着太上老君的法宝一块出现的啊!”毕方也是挠挠头发。
柏弧凤目长阖,“他们自然也会出山,只不过没来这里,他们是去了——”
毕方也是突然醒悟,一声惊呼,“青丘!”
玉真握紧剑柄,手指微颤,“所以,阿九,你快回去!他们今天为的其实不仅仅是你,而是为了一举铲平青丘!”
柏弧面如死灰,凤目却始终紧紧盯住玉真,“可是,你自己又怎么能行!”
正文 血色月光
柏弧面如死灰,凤目却始终紧紧盯住玉真,“可是,你自己又怎么能行!”
玉真努力笑开,“我既然不是妖,便不用那法宝。我自已又是青城山的弟子,卢鸿一和诸位道人总归会手下留情。所以你们去吧,别担心我!”玉真说罢转身腾去,朝着弦月厉声,“弦月,护送你九哥回去!”
弦月被玉真一掌击回,被毕方接住。弦月顾不及自己,抬眸望柏弧,“九哥,你让她去?”
柏弧血染白衣,蓦地转过身去,再不望向玉真的方向。背后,卢鸿一的呵斥声与兵刃交斗之声已经响成了一片举。
柏弧咬牙,“回青丘!”
弦月不敢置信,“九哥,你真放心留下她一个人?”
柏弧忽地一笑,白衣上一抹血色惊人,“救回青丘,我便回来与她,死在一处!”
毕方大翼颤动,饶是它,望向青丘的一片涂炭都是一惊!
青丘大地,已经是一片焦土!曾经的世外桃源,曾经的村舍俨然,曾经宁静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如今全都化作了一片灰烬!火光明明灭灭里,方修成一半人形的精怪在火焰中颠簸惨叫!
所有的青丘族人此时早已被“噬骨索”链着,彼此琵琶骨串连在一起,全都吊在高高竖起的旗杆之上!不但无法发功,就是动一动也会让那噬骨索更深地咬住骨头!
柏弧一痛,方才刚刚被止住的血,再度嫣红地滚落白衣。
弦月也要疯了,高声斥骂,“你们这群该死的道人!要杀要剐便来个痛快的,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
满目疮咦里,无尘道长身披莲衣鹤氅,手中羽扇飘摇,“哼,青丘众狐本是妖,如此对待又有何错?杀了他们都很容易,可是却岂不是便宜了他们?当他们活活凌虐人命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那些凡人是否痛楚?!”
柏弧捂住胸口,虚弱地低吼,“无尘,你想要的无非是我的命而已!你放了我的族人!”
一众道士群中,青云子一袭翠衫独独迎风。柏弧朝向青云子大喊,“青云子!我父王将他千年的修为都渡给了我,为了救我一命,为了帮我修出九尾……所以,你们这叫胜之不公!如果我父王功力俱在,你们未必便能占了上风!”
青云子侧眸向柏弧望来,却没回答柏弧的话,只是冷冷地问,“玉真呢?你没将玉真带回来,你把玉真留在剑阵里了,是不是!”
柏弧无言。
青云子疯了一样冲过来,“你知道我师父下了什么命令吗?就算是玉真,如果她敢护着你而抵抗,便也对她格杀勿论!你竟然就将她留在那里,你好狠的心!”
柏弧面上骤白,唇无血色,“你师父,竟然下了这样的命令?!”
青云子闭上眸子,“本来,玉真刺向你的那一剑可以杀死你的!可是她却拼了命收住了那剑势……”
柏弧凤目陡然血红,“你是说,方才玉真刺我的那一剑,不仅仅是她自己的本愿,而是受了你们的操控,是不是!”
青云子颤抖着捏住剑柄。他手中的“落月”与玉真的“斩情”,正是那一对雌雄剑,青云子操控雄剑,玉真的雌剑便能感应到!再者,玉真的功力自然比不过青云子,所以青云子便可轻易操控了玉真手里的“斩情”!
“哈哈,哈哈……”柏弧忽地大笑,“青云子,多谢你。是你帮我解开了心中的疙瘩,是你让我再无顾忌!”
柏弧霍地仰首,有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