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有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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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有禾事-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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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后寒翻身过剑架的刹那已准确无误地拿住剑柄将剑抽了出来,他的身体及时的在撞向墙壁前扭转了回来,以便让他的双脚能够在墙壁上借力反弹,他伸直手臂,而剑锋已送到刺客眼前。
  高手过招,只在须臾。
  
  从刺客发现他到被他杀死,这个过程很快很快,快到如果普通人只是听着,他会发现他只能联想到一个画面:什么坚硬的东西被擦碰到然后坠落在地。
  
  禾后寒看到刺客的脖颈处鲜血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迸散开来,有一些溅到了他的袖口,一眨眼就渗进了衣服,浓紫的官袍被点缀了黑色的斑斑点点,看起来不详又森然。他站直身子,把剑收了回来,点在地上的剑尖轻微地颤抖着。
  
  他用这把剑杀了一个人,他杀了一个人,他杀了人,杀人。
  
  禾后寒觉得剑锋上的血液似乎逆流到了他的手中,让他觉得粘腻,潮湿,他几乎想立刻扔掉这把得之不易的剑。
  
  然后他听到崇渊的声音传来,竟然带着些许笑意:“爱卿从未杀过人?”
  
  禾后寒猛然惊醒,他的第一个动作是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第二个动作是飞掠到窗口。
  
  崇渊的笑意很轻微,且模糊,却让禾后寒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然后他感到手背上覆上了层温热,他握剑的手。
  
  崇渊握住了他持剑的手,他杀了人的手。
  
  禾后寒觉得一股战栗沿着手背袭遍了全身,不知是因为头一回触碰到了帝王过于激动,还是别的其他什么。
  
  禾后寒低头看着年少的帝王,宫灯的光穿过树丛铺在他的脚下,他的表情带着安抚的笑意,他的手掌干燥温暖。他微微仰着头陈述道:“爱卿杀了一个人,为了朕。”
  
  禾后寒张了张嘴,在被动而真实地接受这个既定的事件后,他头一次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应对。
  
  崇渊加了点力量在手中,他又说:“朕,欠你的。”
  
  禾后寒摇了摇头,道:“臣尽分内之事。”
  
  崇渊突然笑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禾后寒心里悚然一惊,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模模糊糊的念头吓到了。
  
  他觉得自己要被这十三岁的帝王玩死了。
  



丞相有何乱(下)

  禾后寒定下心神,询问道:“皇上打算如何?微臣必将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这时敢这么说的原因就是他手中这把锋利的宝剑,有了武器他就有了底气,虽然以他的想法,接下来应该尽量联系到宫中的暗卫,这样才能确保皇帝的安全。但,现在已不是最危急的时刻,
  
  禾后寒自觉应把控制权交还给崇渊。
  
  崇渊沉默了一会儿,禾后寒认为他是在思考。
  
  但崇渊思考的结果却叫禾后寒有些接受不能,他十分怀疑皇上是否只是随口而出了一句话。
  “爱卿,朕要出宫。”
  
  禾后寒想了想,还是顺从地接了一句问道:“皇上想去哪?”
  
  崇渊这次回答得很快:“爱卿说去哪就去哪。”
  
  禾后寒握剑的手有点抖。
  
  崇渊的表情很镇静,甚至有一丝诚恳,“爱卿,难道你叫我回去当活靶子么?”
  
  禾后寒殷切地回道:“臣会将全部暗卫调回宫中护您周全。”
  
  崇渊高深莫测地回道:“爱卿所思过于简单了。”
  
  禾后寒保持着殷切的表情。
  
  崇渊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僵硬,不及平日三分之一娴熟。
  
  于是崇渊点拨了他一句:“爱卿自小师从高人,难道不觉得这些刺客并不寻常么?”
  
  禾后寒心里突的跳了一下。
  
  其实从见到那刺客开始,他的心中就有了点说不清的焦躁。
  
  经皇帝这么一说,他才猛然惊觉,那让他不安的,顾虑的,正是那刺客身上的煞气。
  
  禾后寒以为,这些刺客恐怕都是江湖中人,但绝不是正道中人。他师从高人,也算见多识广,因
  而能做出这样的判定。刚与他交手的刺客所用兵器十分凶狠,尖锐的回勾,极深的血槽,刀刃两侧均有倒刺,倒刺上光泽较刀锋略暗,大约是浸了毒物。这种毒辣手段向来为江湖正道所不齿,禾后寒尚猜不到这些刺客的来历,叫皇帝现在回去的确有些不妥。刺客防不胜防,更何况是这些武功不俗的来历不明的高手。这是些敢于行刺皇上的人。
  
  禾后寒不敢去想,是什么组织和背景竟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崇渊见禾后寒眼神慢慢通透起来,适时地加上一句:“爱卿果然机智过人,朕深感欣慰。”
  
  禾后寒深知将皇帝带出宫的艰难险阻以及可能带来的难以预测的种种后果,但他无法拒绝。他怎样拒绝?于公,他是皇帝的臣子,他要听皇帝的话。于私,虽然这是个极麻烦的活儿,但现在看来,皇帝处境危险,刺客的后台够硬,他实不应将其扔在宫中。
  
  禾后寒看了看右手的剑,又看了看崇渊,又看了看剑,壮着胆子问道:“皇上可是要,要微臣,将您扛出去?”
  
  崇渊漫不经心地道:“放肆。”
  
  禾后寒从善如流地跪在地上接道:“臣知罪。”
  
  少顷,禾后寒突然感到头顶有些痒,像是微弱的气流拂过,然后他反应过来那是皇帝压抑住的笑。
  
  紧接着他听到皇帝说:“爱卿多虑了,朕会些功夫,只是不若爱卿那般运用自如。”
  
  禾后寒将目光钉在皇帝黑色外衣上银色的绣角上,平静地问道:“臣敢问皇上为何刚刚不说?”
  
  崇渊由上而下看着他悠然地道:“爱卿反应实在太快,朕来不及说就被你挟走了。”
  
  禾后寒突然觉得这不像是逃命,更像是,像是什么?
  
  他也说不清。
  
  禾后寒看着崇渊脚尖轻轻点地,身形飘忽离地几尺,正好靠近宫墙,屈膝再一点,整个人就落到了墙外,那动作说不上多快,却是禾后寒认不出的武功路数,看那轻功的起势竟不似任何一派内功心法所有。
  
  让他感到惶惑的是,他明明都看得清皇帝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但他竟找不到丝毫破绽,禾后寒心中登时暗惊不已。
  
  禾后寒自己的武功是走奇快路数的,任何武功到了他面前几乎都是被动的,这也是他敢单身一人进宫救驾的根本原因,而今,他惊悚地意识到,自己的武功怕是遇到克星了。
  
  他想得基本没错,可惜这会儿他还预见不到这事的严重性。
  
  种种疑惑顾虑只在一瞬就从禾后寒心里掠过去了,他现在哪里有心思去寻思这些。禾后寒随后翻过宫墙落在崇渊身侧,将皇帝拉到墙边,屏息站了一会儿。
  
  崇渊无所事事地抬头,漫天星辰,都像安静看戏的天上人一样。崇渊轻扣住禾后寒的手腕,问道:“爱卿家在何处?”
  
  禾后寒也看了看天,冷静地回道:“微臣认为丞相府并不安全。”
  
  崇渊更加冷静地反问道:“朕出宫一物未带,爱卿不是如此?”
  
  禾后寒点了点头,言辞恳切地回道:“皇上说得对,是微臣考虑不周。”
  
  此时禾后寒已经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只是感情上有些承受不住,皇帝要走江湖!但他理智地认为,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暗卫不能用,刺客来历不明,皇宫不能待。禾后寒想,他们现在应该找一处隐蔽的,且可以支持他们的落脚点。 
  
  这样决定之后,禾后寒在脑海里列出几个去处,这去处要隐蔽,且安全:一,他师父那。二,他师兄荣嘉禄那。
  
  他首先否决了第二个选项,他师兄远在万里之外的西北边疆之地,这一路且不说山高水远,路途坎坷,单看西北之地环境之艰辛,军情之敏感,也不该叫皇帝道那儿去。结果,最后,那就,只有去他师父那了。
  
  禾后寒恭恭敬敬地带着皇帝从禾府后门进去,又道:“皇上驾临使寒舍蓬荜生辉。”
  
  崇渊不甚在意地说:“的确是寒舍。”
  
  禾后寒好像没听出皇帝的一语双关,又极为恭谨地道:“皇上稍等片刻,微臣去拿些东西。”
  
  崇渊只见禾后寒轻轻一动就不见了身影,他这时才稍稍放松,将袖中所藏暗器推离手边远了些。他手头这一副暗器是先皇特意寻了能工巧匠,花费不少时间才制成,其构思奇诡,威力惊人堪称集当今世上暗器之大成。
  
  禾后寒上哪去知道皇帝还藏了一手呢?他也不知道崇渊其实并不喜欢他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反倒很喜欢他因慌乱急迫而动摇的样子。这大概是源于崇渊天生的帝王脾性,他乐于掌控别人,哪怕是在生死关头。
  
  禾后寒动作很快,一把刀,两张银票,三瓶药。他甚至抓紧时间换了一套衣服,而当他再出现在崇渊面前时,崇渊已经无法在他身上找到一丝狼狈和慌乱。
  
  禾后寒抬头看了看天色,微微躬□子道:“皇上,启程吧。”
  
  崇渊打量了他几眼,索然无味地道:“朕听爱卿的。”
  
  于是,舜朝新登基的少年皇帝放着大量的暗卫在宫中和来历不明的刺客斗智斗勇,自己则悄悄出了宫,和他年轻的但危急时刻还算靠谱的丞相,踏上了走江湖的旅途。
  
  此时是安正元年二月初一,史官们都正闲得在家抓耳挠腮,不过这之后,他们得忙上好一阵子了,而那不过是开端。
  
  禾后寒总觉得这事儿着实有些荒唐。
  



丞相有何怨(上)

  禾后寒摸出三枚铜板,斯斯文文地道:“小哥,一袋肉包子。”卖包子的小哥数也没数就将铜板丢进钱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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