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春扫视了一眼,大概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问,只是轻轻地捡起地上的碎瓷。可能是由于心不在焉,没有集中精神,不一下子割到了手。
站在一旁的冷云,话都没说,只是递一块干净的帕子。喜春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冷云接过她手里的碎瓷,走了出去。
温子玄叹了口气,窦琪安心里在恨他。
“朕你心里恨朕,但朕心里确实只有你一个人。那三个贱人朕全部给废了,而且将她们打到了冷宫。朕这样做也不能换回我们的皇儿,但希望你心情可以好一点。”温子玄轻声说道,像是一个做事的孩子。
窦琪安始终闭着眼睛不。
温子玄又道朕你没有睡着,你听得见朕的话。朕希望你好好调养身体,朕答应你,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出现了,再朕一次。”
窦琪安仍旧没有。
温子玄再次叹了口气,道你先歇着吧,朕晚点再来看你。”
床上发出微微的响动,温子玄以为窦琪安起身要留他,急忙转身,却窦琪安是转身背对着他,忍不住又是一阵失落,心里不是滋味。
爱情很多时候就是相互折磨。
明明相互在意,却彼此怄气,彼此伤害。
温子玄刚走,窦琪安被转过身子。
喜春正好进屋看见,便道娘娘,您不能下床,御医说了,不能着了风,否则有后患。您还是先歇着吧。”
窦琪安冷笑道就是规矩对我再躺着就要生褥疮了”她还是坚持起来。喜春急忙跑到窗前关死了所有窗户。
窦琪安瘦了,整整瘦了一圈,眼眶都变大了许多。
“娘娘,有没有要吃的?最近咱们的小厨房送来了许多血燕窝,雪参,鹿茸等补品,还有很多野味,正好给娘娘炖汤喝。”
窦琪安感到腹内一阵空虚,好像是饿了又好像不是,那种感觉很难受。
她忍不住摸了摸的腹部,真的平坦了,都没有了,只是下面疼痛的厉害。
“行啊,你多炖点,我们一起吃,你最近瘦了许多。”说完,窦琪安伸了个懒腰,“是该运动运动了。”她故意说得很轻松。
孩子没了,难道她也要跟着去死吗?
要怪就怪霍青鸾
要怪就怪温子玄
她只不过是个受害人打入冷宫就了不起吗?真是太便宜她了
窦琪安不,这次事件对她的影响是致命的,她不她正变得腹黑而强大。
如果弱小和善良让她受伤,她为不能腹黑和强大?
一天天,窦琪安身上的伤渐渐愈合,体能也渐渐恢复,只是内心的伤像是结成了寒冰,时刻堆积在她心里。
温子玄依旧每天看她,哄她开心。若真是好玩,她便开心地笑笑,若是不好玩,她就很不给面子连个微笑都不露出来。
“你听到了?”窦琪安竖着耳朵,问站在一旁的喜春。
喜春顺着窦琪安眼神的方向,认真地听,却都没听到,笑道娘娘,都没有啊 。”
窦琪安不地摇摇头,道不对,我的确听到了。那是笛声。”
喜春不解道可是娘娘,奴婢真的都没听到啊。”
窦琪安皱眉道难道说,我最近睡眠不好,所以会幻听?不对啊,每天都睡足五个时辰,会睡眠不足?一定有笛声。”她快速向那个方向走去。
“娘娘,娘娘,您慢点。”喜春追了。
窦琪安不理会她,仍旧快步走,嘴里喃喃自语,道我不这是幻听,一定有笛声”是的,她听到了那熟悉的笛声,还有那熟悉的旋律。她似乎已经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一股熟悉的气息。
笛声似乎越来越清晰,就连喜春渐渐都有所耳闻。
窦琪安忽然停住了脚步,裹足不前。她不要不要继续走下去,一个声音在她耳边说“不要”,一个声音却怂恿她继续向前
窦琪安干脆不顾一切地拎着裙摆跑起来。
是的,她听到了,也看到了。
窦琪安再也不敢向前走下去,因为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笛声依然。
旋律依然。
窦琪安的眼睛有些朦胧。
她没想到还可以见到他。
她的委屈呢?她的心事呢?她的苦楚呢?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宣泄的由头。
笛声戛然而止。
他回头了,窦琪安看到一张依旧清秀温和的脸,岁月不曾在这张脸上留下印记,却在这张脸上沉淀了智慧和风度。
司徒烨——窦琪安的心跳跃起来,几乎要跳出来,但她却说不出话来,她要说呢?她想说的话很多,就和亲路上那几声“I Love You”开始,她就注定要将他埋藏在心底,只有寂寥的时候才可以将他悄悄滴放出来。
她能说?
她告诉他,她已经是别人的妃子,已经爱上了别人?
“你还好吗?”司徒烨开口问道,依旧笑得那么风轻云淡,只是眉宇间的忧愁让窦琪安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他独自在榕树上饮酒的夜晚。那么欢快的晚上,唯独他们两个人那样落寞和孤独。
窦琪安努力笑笑,但终究没笑出来,道好。你呢?”
司徒烨笑道浪迹天涯。”
窦琪安走了,道那是我的梦想。”
司徒烨笑道我。”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忧伤和心疼,道你比以前瘦多了,也不再是那个小姑娘了。”
窦琪安无奈地笑了笑,道你还是你吗?”
司徒烨笑道当然”
窦琪安笑道能做想做的,真好”
司徒烨笑道是的。所以,我可能比你幸运。”
窦琪安没有,只是看了看手中的笛子,伸出了手,道可以给我用用吗?你吹的曲子真好听。”
司徒烨将笛子交给她,笑道这曲子还是你谱的,长相思,常常相思。我第一次听的时候,都不敢是你谱出来的。”
窦琪安将笛子摆放在嘴边去,轻轻地吹起来,只是吹了一段,便放了下来,苦笑道我吹得没有你吹得好听。”
司徒烨耸肩笑道谁说的?你吹得更好听,至少我这么认为。”
窦琪安拿着笛子,怔怔地看着他。
他会突然来看了?
他还好吗?这么长,他都去了哪些地方?经历了事情?
他也瘦了许多,似乎还黑了。
她还是关心他的,她觉得她亏欠他了,她希望她幸福,希望他找到了的感情归属,希望他快乐而自由。
然而,窦琪安又是矛盾的,希望看到他却又希望他永远不要出现。
“我听说了你的事情。”司徒烨开口说道。
窦琪安眉头皱了一下,他是说了所有的事情吗?
司徒烨又道都会的。”
窦琪安望着他,没有。
“我一直觉得皇宫不适合你。”司徒烨笑道。
窦琪安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247相顾无言
'正文 248以死相护'
248以死相护
窦琪安擦了擦眼泪,将笛子还给了司徒烨。
司徒烨接,用手轻轻在笛子的周身擦拭着,对窦琪安笑了笑,道你流泪的样子很美。”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淡淡的抽泣,似乎下一刻就会流下泪来。
窦琪安哭得更凶了。
司徒烨忍不住走上前来,站在窦琪安的面前犹豫了一下,他很想抱住她,给她安慰、借她一个肩头,这种安慰是不带任何私心的,不掺杂任何情欲的。
但他可以抱她吗?
他可以吗?
司徒烨一把将窦琪安搂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想哭就哭吧,我你受了很多委屈。只要你愿意……”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多熟悉的一句话啊——只要你愿意……
窦琪安趴在司徒烨的怀抱里,这是完全不同于温子玄的怀抱,那么温暖,那么宽厚,那么柔和,还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是那种好闻的皂角味。
“我一直都在等你,在我心中你始终都是那个陪我在房顶上看月亮、吃糖果的小姑娘。”司徒烨柔和地说道。
窦琪安感到的额头有水珠落下。
原来,那是司徒烨的眼泪。
“你不要哭……不要哭啊……”窦琪安哭得更加伤心,她已经不能给他幸福的承诺了,还让他这般伤心?
“精彩真是精彩”一个愤怒而清冷的声音喝道。
窦琪安条件反射般地从司徒烨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她看到温子玄正愤恨地看着她与司徒烨,眼神里射出无数道凶残的光芒,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握起来,那情势是一触即发。
司徒烨将窦琪安拦在身后,对着温子玄笑道久违了。陛下可安好?”
温子玄见他这样死死护着窦琪安,仿佛窦琪安是他司徒烨的,而不是他温子玄的,不由得更加愤恨,冷道朕好得不能再好了这是哪阵风把德王殿下给吹到这里来了?”
窦琪安这个时候还有一丝冷静,看了看温子玄身后的人,喜春被两个小太监绑住了双手,嘴也被捂住了,而她身边正站着一个耀武扬威的宫女,年纪有点大,窦琪安是第一次看到,她顿时明白了。
应该是那个年长的宫女去通风报信的,怕喜春走漏风声通知窦琪安,便把她抓了起来。
“”温子玄冷冷地命令道。
窦琪安看了他一眼,他冷冷地盯着司徒烨,始终没有看向。
一边是死命护着的人,一边是心爱的,不管曾经有多少误会和隔阂,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悲凉和失望——两个人她都不愿意伤害。
“陛下,臣妾和德王并无男女私情,请陛下不要误信谗言。”窦琪安从司徒烨的背后走了出来,一下子跪倒在温子玄的面前。
温子玄冷笑了一声,然后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他弯着腰问道你们没有私情?朕误信谗言?朕宁可以为这是谗言,朕可以把所有谗言者都杀掉,但朕是亲眼所见,不得不信”
天底下的男人,谁能容忍一个给戴绿帽子的?谁能容忍一个挖墙角的男人?何况他是温子玄天下独一无二的大男人
“安儿,你起来,我们不要求他”司徒烨不忍心窦琪安这样为他哀求,更不忍心看见温子玄这样冷漠、刻薄地对待她
“温子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