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李玄霸李将军武艺超群,若是不顾着手下的将领,怎么会被那些匪兵困住不脱身而去?也正是经过这场血战,原本在军中颇为孤立的李玄霸已经有这么多追随者了,这些人虽然还谈不上完全倒向李玄霸,但若此时罗成真的处理了李玄霸,他们或许不会当时作乱,但一定会影响今后罗成在军中的形象。
可眼下在中军大帐,他即使是罗成的心腹,也不敢在此时造次贸然上前规劝呐……
胡勇正着急呢,就听嘭的一声巨响,众将皆惊,抬眼望去,罗成坐的木榻已被他一掌拍塌半边。
李玄霸仅仅是抬头看了一眼,即刻又垂下头去,接着道:“末将失职,请将军……”
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将领们心下甘苦自知,但脸上却无不露出一丝悲愤和戚色!窦建德跑了是很可惜,可他们也是拼死杀敌的啊!
罗成眼中的厉色一闪而没,不等李玄霸说完,立刻大声怒喝:“够了!”
怒喝声让帐中的将领们齐齐一惊,再次瞩目过来。
就见罗成俊面黑沉,满目怒火,却压抑道:“此次我忝为主将,却错估了窦匪的力量,做出错误的分兵决断,从而险些失去诸位兄弟。而李将军此次能够率一千五百人马,阻住窦匪一万五千余人,奋死作战,才能回援及时,重击窦匪。孰是孰非,本将自有决断,岂有尔等胡言乱语?”
一番话说下来,不甘、沉痛之情溢于言表。
说到这里,主将愣怔间,罗成又厉声喝道:“来呀,将李玄霸等人待下去,押回各自营帐,思过两日!”
此令一下,众将愣怔。
李玄霸和那几个跟着他跪倒请罪的将领就在愣怔中被兵士请了出去,‘押’回各自的营帐思过去了。
这些人被押走,罗成继续布置了一下俘虏处理问题。俘虏吗,有李靖的前车之鉴,顾小小那边大片大片地开垦农庄,壮年奴隶敞开了要,有多少要多少。
连续拼杀几场,将领们也都累坏了,罗成下令各自归营休息,之后再召开庆功和战术总结会议。
等将领们退去,中军帐中只剩下罗成和几名心腹,张宇终于得了空询问,以解开心中的疑惑:“将军,您为何不趁机……”
罗成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却并不说话。还是胡勇心机深沉,拉了张宇一把,对罗成笑道:“少将军,你要不要去看看那些俘虏……嗯,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啥时候也这么支支吾吾的不爽快了?”罗成说着抬腿出了大帐,亲兵们这才得了空子进入大帐整理被罗成拍坏的木榻。
张宇一个疑问还没解除,又被胡勇的吞吞吐吐塞了一个不解,拉扯着胡勇跟在罗成背后,嘀嘀咕咕地问他为何支吾。
胡勇苦笑不迭,哪里是他不爽快啊,实在是他看到那些俘虏时有些哭笑不得啊。若是说那些人手里拿的木棍菜刀还能勉强算是武器的话,可看到那些俘虏中,有一半以上要么是骨瘦如柴、要么是白发苍苍,甚至连十来岁的孩子都有……把这些人当成奴隶给顾小小送回去,与那些人高马大的突厥奴隶一比,会是什么后果?他想想就禁不住浑身冷汗,哪里还能说出口!
虽然窦建德脱逃,但罗成这一战还是取得了决定性的是胜利。窦建德占领的四城全部收回,而且,在遭遇了那队无名的兵丁的阻截后,罗成再没遇到什么麻烦,半个月功夫,就顺利地肃清了河间郡。
至此,罗成用了两个月,就将整个河北诸郡全部肃清,并借机把北七郡的版图又扩了一大块。
☆、第一百一十五章 救驾
第一百一十五章救驾
罗成肃清了匪患最严重的河间郡,魏郡、武阳郡和汲郡等地的郡守也闻风归附。
对于这些大隋体制下的地方官来说,隋炀帝杨广不理朝政,又加上各地匪患连连,地方和中央的联系差不多已经断了。这种情况对于某些心怀投机的人来说确实有机可乘,但对于大多数地方官来说,习惯了头顶上有个朝廷的他们就颇有些像被爹娘抛弃的娃儿了。赵王杨杲是杨广的三子,这个时候站出来肃清平叛,收拢地方可谓是名正言顺、顺理成章的事儿。
这三郡归附之后,整个河北就剩下一个渤海郡了。
渤海郡位于黄河入海口,濒渤海。
就在罗成打算率部继续肃清渤海郡的时候,传来了消息,齐王杨暕乘船出海寻找蓬莱仙岛去了,齐王的封地东莱郡叛匪作乱,并与杜伏威等勾结,已经对在江都的杨广勾陈了直接的威胁。杨广派出的宣抚使历尽艰难赶到北七郡宣皇帝诏,让赵王杨杲派兵护驾。
赵王杨杲听闻此消息登时大急,立刻就要亲自带兵征讨,北七郡的文武官员苦谏无效,还是已经升任杨杲身边的主管内侍的王顺,也就是当年那位胡公公身边的小内侍,瞅了个空子派人飞马去木兰城请顾小小。
一骑绝尘的侍卫找到顾小小的时候,她正在一片荒山上看着奴隶们给苹果树浇水。
木兰城周围的小山包上原来都是些荒山野岭,顾小小买了一个小山包尝试着从空间里培育一些苹果树苗来种植。隋朝还没有苹果,至于罗成所说的苹婆,顾小小现在也确认了,是岭南产的一种果子,蓇葖果形如八角,但一般只有四个瓣儿,里边的种仁可以用来做粥之类。并不是她所知道的胖大海的果实,尽管那个东西也叫苹婆。
侍卫被带到顾小小身边时,以近乎脱力,断断续续地将王顺所托转达了之后,就只剩下大口大口喘气的份儿了。顾小小吩咐带侍卫下去休息,她则盯着一颗颗只有乒乓球大小的青果子思索起来。
杨广下诏让赵王救驾……若是杨杲真的去江都,历史会不会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今年是大业十三年,明年十四年杨广在江都被杀,杨杲也会死在江都,接下来是刘黑闼、罗成……
阳光明媚温暖,顾小小却感到浑身一震冰冷。
刘黑闼、罗成、杨杲……都已经脱离了历史的轨迹,那么她就不能再让历史的惯性将他们带回到那条死亡之路。
匆匆回到顾府,顾小小吩咐一声,什么人也没带,自己骑马出了木兰城。
出城后,顾小小就换乘了大丑,直到马邑郡府城外,才再次换乘马匹,直奔赵王府。
顾小小赶到的时候,赵王刚刚对那些官员们发了一顿脾气,正坐在书房里生闷气。
自己的父皇面临危机,这些人居然阻拦自己前去救驾!还说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那不是别人,是一直对他疼爱有加的父皇啊!也是当今的天子啊!
“殿下!”看着一脸担忧焦急的杨杲坐在书案后,秀气的眉毛紧紧蹙着,已经脱了些稚气的脸上,已经露出一些少年的英气,顾小小暗暗叹口气,这个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啊,若是任由他去江都……明年,他也不过十二岁啊!
“未经宣召,谁许你……”听到这声呼唤,杨杲有些烦躁地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内眸光含笑的顾小小,登时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噌地一声站起来,疾步走到顾小小面前,抓住顾小小的胳膊,急声道:“潇,父皇临危,他们居然都不让我去救驾……”
看着面前满脸委屈的小小少年,顾小小微微含笑,耐心地听他说着,好一会儿,杨杲似乎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有些赧然地松开了手,绯红着脸,顺了顺目光,请顾小小坐了,又招呼人送上茶点。
内侍送上茶点退了出去,顾小小这才微笑道:“赵王,你还没告诉我皇帝遇到了什么危险呢。”
杨杲略略一怔,随即想到顾小小置身木兰城,对这件事的始末不了解,于是详细地把目前江都面临的危机讲了。讲完又用殷切的目光看着顾小小道:“潇,你说我的父皇遇险,我作为人子怎么能不去呢?”
顾小小喝口茶,淡淡一笑道:“那么,赵王殿下能不能告诉潇,你打算怎么去救皇帝呢?”
“当然是带我们的铁骑去,将那些可恶的叛匪彻底清剿了……”脱口而出后,杨杲却突然怔住了。
他是只有十一岁,但生于天家,长在皇宫的他,却绝非乡里那些十一岁的淳朴少年。他从生下来就见惯了宫闱大内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那些看似鲜花锦簇、粉腻脂艳的背后,却是一颗颗带着毒血的獠牙,却是步步惊心,日日危机。
他若真的率兵亲去剿判,救不了圣驾自然会被天下嗤笑非难,救了圣驾呢?
大哥死了,二哥去了海上寻找蓬莱仙山去了,如今父皇只有他一个儿子了。他带了兵去,父皇身边那些只知阿谀奉承的佞臣们,一定会惊恐地发现北七郡的强大,届时,父皇会不会像当年猜忌大哥那样猜忌他?即使父皇不会多想,他身边的那些大臣呢?
顾小小觑着小小少年脸色变幻,虽不知他心里想的什么,却也知道他已经有了些改变,看着他的脸色变换之后又渐渐平复下来,顾小小捧着茶杯轻咳一声,道:“殿下对皇帝的孺幕情深,令潇感叹。但是,眼下救驾最重……可怎么样才能最快地解除了皇帝身边的危机呢?”
顾小小状似感叹,又状似思索着抛出一个问题。
杨杲眉头一皱,片刻已是释然。
他起身恭敬地向顾小小施礼,被顾小小闪身躲过。若是让人看到赵王向她施礼,不知道啥时候就被人揪出来当成一个罪名了。
“传书给罗将军,命他即刻从河北出发,赶往江都评判救驾!”
杨杲一声命令下去,顾小小差一点儿石化。罗成去江都?依着他两个多月肃清河北的速度,那肃清江淮的叛匪也不太难吧?若是江淮一带的叛匪都被肃清了,那杨广明年还死不死?
乱了,一切都乱了!
就这样,渤海郡刚刚肃清的罗成就接到了又一道命令,从渤海郡直接南下,平原郡、齐郡、北海郡、然后是东莱郡。
因为眼下隋炀帝在江都的危机是因为东莱、琅琊和江淮的几方叛军联合造成的,罗成所率领的人马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