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这头发真好,又黑又密实,我若是到了太太的年龄,头发能有太太一半好就要谢天谢地了。”
“我这头发啊,是从小养护出来的,如今也是一日都不敢断了蛋清和鲜姜,说起来倒也不是多精贵的方小说西,只是要积年累月不可有一日懈怠才能有如今的好头发。”
“太太定是藏了什么秘方,我也是从小用蛋清和姜汁养头发的,就没有太太这么好。”闵四娘笑道,“太太不说就算了,我拿银子贿赂裴姐姐去。”
“你啊?你就是拿了金山银山,也买不走她。”蒋吕氏笑道,“佑方呢?”
“六爷昨个儿喝多了酒,媳妇过来的时候正在高卧,媳妇已经叫丫头守着了,到了时辰定要让他起身,误不了给太太请安。”
“唉,身在孝期只能喝些素酒也苦了他了,你叫人传我的话,不必叫六爷了。”
“是。”
两人正说着话,朱么娘和秦玉珠都来了,见蒋吕氏脸色比昨日要强些,也跟着凑趣说了几句玩笑话,正这个时候,一个丫鬟进了屋,“太太,宫里来人了。”
几个人互视一眼,宫里虽说时不时的会来人,只是今日不年不节又非寿日,平白无故的来人实在是……
蒋吕氏整了整衣裳,带着媳妇们出了门,看见院子里站了一位穿着首领太监衣饰的高瘦太监,手里拿着黄绫缎子绣凤纹的旨意,后面还有一个小太监手里捧着用黄绫缎子包了的锦盒。
“蒋吕氏听旨!”
蒋吕氏一撩衣服跪到在地,满院子的人乎拉拉跟着跪倒了一片。
“蒋门吕氏与本宫幼有旧交,余午夜梦回常念幼时种种,提携照应之情实难忘怀,所谓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姐姐种种好处本口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特赐宝物一件望表姐见宝物如见本宫一般。”
蒋吕氏听见这道懿旨虽说句句不离旧情,却隐隐听着不太对劲儿……
那小太监将锦盒亲自交到蒋吕氏手上,蒋吕氏接了锦盒,叩头谢恩,“多谢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蒋夫人,杂家临来之时,贵妃娘娘曾有言在先,望夫人多多保重。”
蒋吕氏愣愣地听那太监如此说着,又示意裴大贵家的将封好的银封交给那太监。
待太监走后,她捧着锦盒进了屋,折开锦盒一看,就是一愣,锦盒中只有一面普普通通的铜镜,怕是蒋家的丫鬟用得还要比这个镜子好些,她拿起镜子对着镜面一照,这镜子除了照人清楚之外并无什么好处。
闵四娘指了指锦盒底下,“这里有张纸条。”
蒋吕氏拿了那纸条一看,不禁花容失色,只见那纸条上用小篆写着——人贵自知。
她在自己屋子里说的话,竟然不知怎么的传到了贵妃娘娘耳朵里,让贵妃娘娘大大地震怒…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头疼得要死,今天好一些了,也许会有虫,大人们多担待些,等我好一些了全面捉虫。
☆、为虎作伥
刑部大牢,蒋佑昌坐在正堂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翻看着自己面前的供词,对后堂的惨叫充耳不闻。{ }!
“他们都说不知情?”他撂下手里的证供,眉头微皱。
“只说是一位苏州的举子花尽了盘缠,到戏班子帮着写戏改戏,那人怕羞没露真名,只说自己姓张,让众人叫他张秀才即可,这出戏是张秀才写完,又一句一句的教了他们,带着他们排的,这帮人里也只有班主略识几个字,若说写戏,真没人有这个本事。”主审的衙役躬身施了一礼之后说道。
“落第的举子?来年才是大比之年,这个举子来得够早的。”
“听说是上一科落了地,无颜还家,留在京中等来年再考。”
“哼,没一句是实话!”蒋佑昌冷哼了一声,这个时候后堂的惨叫之声停了,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也停了下来,“怎么不打了?”
一个满脸横肉一身是汗的彪形大汉从里面出来了,“回大人,犯人晕死过去了。”
“泼醒他,继续打!”
“大人……晕的是万户春,太后亲自赞过他……艺绝京都……”万户春是庆丰班的台柱子。
蒋佑昌冷笑,“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的手段,都审了一天了,万户春还能艺绝京都吗?这辈子怕是站起来走路都难了吧?你们若真的有惜才之心,索性打死了他,省得在这世上零碎受罪。”
“大人您的意思是——”
“庆丰班除了班主,一个不留,尽数打死。”
“这……”刚才跟蒋佑昌回事的衙役迟疑了一下,庆丰班背后不是没有人的,不少王公贵族都是庆丰班的票友,早有人暗中说了要留庆丰班的命……
“你们已然为我分忧把庆丰班给抓来了,再放出去,传出去我成什么人了?要狠就狠到底一个不留。”他看了那衙役一眼,嘴角带着笑,眼神却森冷如地狱阎罗。
“是。”衙役施了一礼。
“从今个儿开始,每日押着那班主到举子们常出入的所在认人,看见那位张举人,即刻索拿归案。”
“是。”
蒋佑昌放下茶盏再去拿那供词,却一下子拿了个空,右手抖得像是筛糠一般,他用左手用力按了右手,见没人注意,悄悄将手用袖子掩了。
出了刑部大堂,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从里面倒出一丸药塞进嘴里和着口水咽下,用力喘了两大口气,这才松了口气一般的把手露了出来,他的手果然不抖了。
这金丹确实是神物,难怪圣上如此沉迷炼丹……
龙道婆捧着蒋佑方送来的锦盒,微微一笑,这人的头发、血再加上内衣若是落在旁人手上,真的是任人宰割一般,稍有点真本事的道姑就能要人的命,只是可惜了涤尘有言在先,要保蒋吕氏的性命……倒让她看不出来涤尘对蒋吕氏是什么心思了。{ }!
“道婆,我们蒋家的身家性命全赖这盒中之物,道婆您可要……”蒋佑方见龙道婆神色暖昧,忍不住叮嘱道。
“贫道自是省得。”龙道婆笑道,“六爷若是信不过,尽可以在贫道做法之时在旁边守着,让六奶奶在太太跟前守着,若有异动六爷立刻斩杀了我如何?”
蒋佑方见她如此坦荡,倒颇有些尴尬了……
“道婆既如此说,那六爷就不妨随道婆走一趟,替道婆护法。”闵四娘走了过来,从袖中拿出一沓银票,“我知道道婆不是贪财之人,只是这财不是给道婆,是给道婆用来替我们行善积福的,还望道婆善加利用才是。”
龙道婆见那银票就笑了,蒋家给她的银票不少,像闵四娘这般会说话的却是不多,她看见闵四娘青痕犹在的手腕,立刻也就明白了些什么,涤尘也好,这位六奶奶也好,来路都非寻常,连益阳公主都命她听涤尘的,她还能说什么?
龙道婆接了银子,将锦盒大大方方地交给了蒋佑方,“请六爷拿着锦盒,随贫道一同回公主府。”
闵四娘站在门口,目送两人出门,这两人走后,闵四娘环视整个院子,“今个儿的事,若是泄露了出去,我跟六爷出了事,你们谁也活不了!”
“是。”
她眼角的余光一扫,看见了躲回自己屋子的玫苹……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只不过要看什么时候透罢了。
比如蒋吕氏自认身边铁板一块,仔细一看漏洞一样多得跟筛子一样。
庞贵妃在宫中称霸这些年,又怎会不在蒋吕氏身边安钉子……送镜子倒是神来之笔,她还是要用蒋家的,对蒋吕氏只是略施警告而已,蒋吕氏被惊吓这么一次,言行倒是收敛了许多……
闵四娘略一收拾,坐了软轿往正院缓缓行去,到了正院时,蒋吕氏正在廊下看蒋姝踢键子。
“太太今个儿倒是好兴致。”闵四娘笑道,今年雪少有大日头的时候多,是以到了近午时分,外面不算冷。
“唉,我本是废人一个,无非是修身养性含饴弄孙罢了。”
“太太您这精神比我们年轻人还要健旺呢,何谈废人二字。”闵四娘笑道,“姝丫头真的是越出落越水灵了,隐隐的竟似有姑奶奶的款。”
“可不嘛,她眉毛鼻子长得像她娘,可这嘴和脸盘像她姑姑,这神态举止啊更是说不出的像她姑姑小的时候。”蒋吕氏笑道,“可是啊,就有人想要把她从我身边也给抢走了,哼!姝丫头姓蒋,她又不是没家,住到公主府算是怎么回事?”
闵四娘这才听出来,蒋吕氏竟因为朱么娘和蒋佑昌动脑子想要把蒋姝送去公主府生气……
蒋妹这个时候脚下一滑,踢丢了键子,嘟着嘴到了蒋吕氏跟前,“太太,我这鞋不舒服,您让我回去换鞋吧!”
“吃罢了午饭,你的东西就全送过来了,到时候你一天换一双鞋穿都行。”
蒋姝嘟着嘴不说话,闵四娘这才明白蒋吕氏竟然要把蒋姝养在身边……
没过多大一会儿,朱么娘就来了,却是一句旁地话都不敢说,低声下气地和闵四娘一起伺候蒋吕氏吃饭,今日的汤是凤尾鸽蛋汤,朱么娘给蒋吕氏盛汤的手都微微的有些发抖,闵四娘托了她的手一下,轻轻一捏,朱么娘点了点头。
龙道婆本是公主府的人,她拿了蒋佑方弄到的“东西”回公主府作法的事自然瞒不过朱么娘,加上蒋吕氏要将蒋姝养在身边,朱么娘早已经晕头转向。
被闵四娘这么一扶,慢慢的也有了主意,总之一不作二不休,这事她反正也脱不开干系,索性等着事情出结果再说。
蒋吕氏是什么人,自是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她却似没看见似的,亲自给蒋姝盛了汤,“姝丫头生得灵巧标致,八字也贵重,只是老二媳妇你身边就这么一个闺女难免娇纵,生生把她惯坏了,他日姝丫头是有大前程的,总是这般娇养并非长久之计……”
闵四娘听着蒋吕氏的话,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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