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凑近点就发现还有人,只好又退回来了。”银玲这个时候才明白,往常她在蒋家来去自如,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
“打伤你的人后来如何了?”
“伤了,但是逃了,第二个去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当场被擒,奶奶,他们都是什么人?怎么平时不见……”
“太太埋伏下的人是她在外面找的,今日太太派人套车去接彩蝶,去的时候是一个车夫,回来的时候却是一个车夫两个护院外加一个彩蝶并一个小丫鬟。”
“失手的那两人呢?”
“打伤你的怕是老爷的人,被擒的……”闵四娘笑了笑,“怕是贵妃的人,他们都知道裴大贵家的知道太太的事情多,想要把裴大贵家的弄到手,至少能跟裴大贵家的见一面,打听出一些事来,却没想到太太黄雀在后,等的就是他们。”蒋吕氏为了拨钉子,连裴大贵家的都舍得——闵四娘略一想,玫苹只知道龙道婆是从蒋六手里拿到的东西,蒋六午时不在家,并不知道是裴大贵家的……
怕是三个小丫鬟里面出事了,三个小丫鬟有江家的、裴家的却还有一个是姓牛的,小孩子之间说说悄悄话,无意中透露了什么,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惠心这丫头……怕不能留了。”
“可是……”如今彩蝶回来了,牛家在蒋家的势力要比原先还大……
“我自有办法。”
“奶奶……裴大贵家的真死了?”
闵四娘笑了笑,“死了,我原想她死不了,却没想到我低估了太太……”
蒋吕氏若是那么容易被人扳倒,怕是早已经死了无数次了,这次的事不成也就不成吧,裴大贵家的没了,蒋吕氏少了一支臂膀,以后行事——
闵四娘第二日依例起床去正院请安,却没想到还没出院门就被一个婆子给拦了下来,“六奶奶,太太说六奶奶身子骨不好,不能多走动,让六奶奶安心在屋里养病,没事不要出来乱走了。”
闵四娘向后退了退,只是养病?“我要给太太请安都不成吗?”
“太太说晨昏定省全都免了,让六奶奶仔细保养。”
“太太没说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身子好了自然能出去了。”
蒋佑方正由丫鬟们伺候着穿衣,却见依例去请安的闵四娘低着头回来了,“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闵四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却挂着笑,“今个儿不舒服……不去了……”
蒋佑方岂能被她这么轻易的放过了,伸手去拉她的手,“到底怎么了?”
金玲也是一肚子的不平,见闵四娘不说,蒋佑方又问了,立时就答了,“太太不许奶奶出院子……”
“什么?”蒋佑方一下子蹦了起来,顾不得衣裳只穿了一半就要往外走,“龙道婆的事是我一个人做的!太太毫发未伤就破解了蒋家的大难,怎么迁怒起你来了?”
“六爷!”闵四娘拉住了蒋佑方,“六爷您这个时候越为我说话,太太就越恨我,太太既是以为我窜叨的六爷,就让太太恨我吧,莫要为我伤了你们母子的感情。”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蒋佑方看闵四娘这个样子,真的是又心疼又难受,自己的媳妇何等的深明大义识大体,可太太偏偏不喜欢她,“我去找太太!”
“六爷!”闵四娘咬了咬嘴唇跪倒在地,“六爷若是去了,为妻只有跪死在这里了!”
“你!”蒋佑方见她跪下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你怎么这么……傻啊!”
闵四娘跪行了两步抱住蒋佑方的大腿,“只要我们夫妻好好的在一起,我受点委屈算什么?不能出院子就不出院子,我整天陪着六爷好不好?”
两人正在这里纠缠,院子里来了个年轻的媳妇子,媳妇子见这个情形,立刻笑出了声儿,“六爷这是在跟六奶奶玩什么呢?”
蒋佑方立刻就怒了,心道这是谁这么大胆?他一抬眼,却看见来的人是个熟人,“原来是彩蝶姐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个儿回来的,今天就被太太打发来给六奶奶送几件大毛的衣裳,太太说今年冬天比往年冷,六奶奶身子骨弱怪可怜见儿的……”
彩蝶絮絮叨叨的说着,闵四娘瞧着她身后两个丫鬟抱着的包袱手却有些抖……
彩蝶走了之后,蒋佑方扶了闵四娘起来,“不许你出院子,又送大毛衣裳,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太太还是不想跟我这个媳妇弄僵,没准儿过几天气消了,就又找我说笑了。”
蒋佑方也终究脸色稍霁……
“六爷,时辰也不早了,您还要去老爷、太太那里请安呢。”闵四娘替蒋佑方整了衣裳,又从丫鬟手里接了腰带,荷包、玉佩等等饰物,把蒋佑方打点整齐了出门。
闵四娘神色如常地进了屋,锦环、金玲、银玲也跟着进了屋,闵四娘寻个由头把锦环和金玲都打发了出去屋里只余了银玲。
“早膳之后,你往府外传信儿,蒋吕氏对我已然起了杀心。”
“什么?”
“她怕是不能忍我这个身子骨弱眼看着不能给蒋家传宗接代,又把蒋佑方牢牢掌握在手心里的媳妇了。”
“她……”
“大毛衣裳……”闵四娘指了指包袱里的衣裳,“这衣裳用药熏过,就我这身子骨,穿一冬怕是要再死一回了。”
“您怎么……”
“她不是头一回用这手段了,当初蒋佑荣的生母就是这么没的,我做鬼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
银玲瞧着这几件精致华美,一件黑貂一件紫貂的衣裳,还是不能信……
“你若不信,拿这衣裳盖在这花上,不出半个时辰花叶就会掉光。”
“我立刻把这衣裳那出去烧了。”
“烧了这衣裳?太太若是问起,你怎么应?三日内她必定‘宽宏大量’的原谅我,到时候天也冷了,我自是要穿大毛的衣裳出入……”
“您……”
“这衣裳不是穿上就死,冬天穿的衣裳多,我两个月之内我能行走如常,再卧病一个月……”
“六奶奶……”
“我死不足惜,只是不能亲眼看着仇人……”
“我这就去找上人!”
涤尘定定地看着银玲,半响没有说话,“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
涤尘闭了闭眼,陈雨霖啊陈雨霖,竟然迫我至此……陈大人啊陈大人……你若是在,是要女儿,还是要君王?
“上人!您快把六奶奶救出来吧!”
“你回去吧,你告诉她,我知道了。”
“上人!”
“回去!”涤尘直接挥手赶人。
☆、惊变
今年得冬天来得有些诡异,十月里白天先是下了一场雨到了晚上雨里面夹杂着雪粒子打得人生疼,就算几十名仆役冒着雨雪打扫,路上还是结了一层的厚冰,蒋佑方亲自端着老参飞龙汤往蒋至先养病的劝勤堂暖阁而去,蒋佑昌与蒋佑临都在外面忙着自己的一摊子事,蒋佑荣和蒋佑伍仍被软禁,在家里能照看蒋至先的也只剩下他了。
蒋至先斜靠在床边看书,看起来脸色还好,只是瘦得厉害,脸上的颧骨清晰可见,握着书的手骨节分明,眼睛边泛着不正常的红,在床边伺候着他的年约三十的女子,眉目俊秀动作温柔娴雅,她是蒋至先这些年最宠爱的通房,一直没有姨娘的名份,倒不是蒋吕氏拦着不给,而是蒋至先不肯给她名份,她也一直没有生养,只是跟在蒋至先身边,名叫凤姑,因为人慈善宽和下人都偷偷叫她凤姑姑,蒋佑方他们只叫她凤姐姐。
“凤姐姐辛苦了。”蒋佑方笑道。
“伺候老爷是奴婢的本份,哪里敢担辛苦二字。”凤姑笑道,“六爷您今个儿又给老爷熬了什么?”
“飞龙参汤。”蒋佑方将托盘放下,亲自盛了一碗端到床边,凤姑让开了床边的位置,低头到一边整理蒋至先看过的书,在看见其中一本书上面隐约的殷红时,她抬眼看向蒋至先,蒋至先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老爷的精神越来越好了。”蒋佑方说道。
“嗯,新请的大夫倒真有几分的本事,说起来倒比那些尸位素餐的御医要强些。”蒋至先说道,“你母亲这些天怎么样了?”自从他病重,就懒得应付蒋吕氏,每日只准蒋吕氏在门外远远的看他一眼,两人说是夫妻却已经半个月没说过一句话了。
“还是老样子。”之前蒋吕氏为了龙道婆的事为难闵四娘,没三、五日气就消了,倒是对他这个做儿子的不假辞色,有样学样的只准他在院子里请安。
“你二哥平日报喜不报忧,你跟我说说外面怎么样了?”
外面能怎么样?圣上又是一连三个月没有上朝,就算是有各地与京城“清流”大臣无数的折子说蒋家的不是,也没有一份能送到圣上手里的,倒有好些落到了蒋佑昌的手里,蒋佑昌不是个容人的,一时间京城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蒋至先在的时候人人都只是觉得蒋家是欺君的权臣,如今早已经有人把蒋家和秦烩、蔡京之类的相提并论了。
“还是老样子,只是圣上又闭关了,已经有百日未曾临朝了。”
“圣上啊……”蒋至先叹息了一声,父子俩个你一言我一语,一碗汤很快见了底,蒋佑方见蒋至先今日胃口不差,不由得喜形于色。
“父亲,要不要我再盛一碗。”
蒋至先点了点头,蒋佑方起身去盛参汤,刚把参汤盛得半满,就听见身后的声音不对,只见蒋至先捂着胸口对着地上干呕不止,凤姑从床下拿了铜盆接着,蒋至先一看见盆立刻张嘴哇地一声把刚才吃下去的参汤吐了不说,又吐了不少的水。
“父亲……”蒋佑方跪了下来眼睛里泛着泪花,“父亲!我去找母亲来……”他平时常在蒋至先的左右,蒋至先原也只是吃得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