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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是第二种吧,爹爹从不肯让他为难,从来都是疼爱他的。
彦成笑道:“家?哪个家?”
“将军府,那……才是爹爹和灯盏的家……这里不是……”
灯盏是真的想家了,想爷爷,想老管家,想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如今,却再也没有了,再也不能肆意玩乐,再也不能随意抚笛,再也不能心无外物,再也不能调笑撒娇,这些他都不能了。
他是大夏的王了,只能安守本分,只能守住江山,只能批阅奏折,只能满心天下,只能勾心斗角,那些往昔,一去不返了。
恍惚中,时光停滞,岁月静好。宛如十年前的黄山。
那时候,灯盏曾趴在彦成腿上,眼含水雾,幽幽地说:“爹爹,灯盏想家了,想爷爷了,也想路姑姑做的酥饼了。”
☆、第二十七章
彦成并不想家,他只是偶尔会想爹爹,他与爹爹,远没有爹爹和灯盏亲厚。
每每想到这里,他总会觉得,隔辈疼真是至理名言。
他告诉灯盏:“还好,不想家,只偶尔想想你爷爷。”
他没有说,他并不想家,是因为他始终觉得,有灯盏的地方才是家。
如今有灯盏的地方,是大夏的王宫,而那里,永远都不会是他的家。
如今,天下之大,他,梁彦成,却已无家可恋,无乡可思。
恍恍惚惚,他们一起想起了边陲的秋天,微冷的初秋,满眼诗情画意。
丹霞夹明月,华星出云间。华星愈明,薄云愈浓,不知前景如何,是云遮月,或是月逐云,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只要云月仍在一处便好。
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彦成搂着灯盏熟熟睡去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提及立后娶妻的事,仿佛从未发生一般,就似忘记初衷一样。
灯盏是故意不提,而彦成呢,早在灯盏靠入怀中的那一刻,忘记了立后之事。
千秋家国也罢,万里河山也罢,灯盏只要爹爹一人常伴身侧,爹爹一生一世也只能是我的人。
靠在彦成怀中的灯盏,在睡前悄悄在心里许下这个诺言,尔后安然睡去。
当彦成看到迎面袭来的七十二素质骑时,在心里默默地骂了声娘。
当灯盏看到迎面袭来的七十二素质骑时,在心里大发感慨,什么风水轮流转,什么世事无常,什么倒戈相向,什么忘恩负义,俱是胡乱想了一通。这才明白,为何此番回鹘如此大胆,原是有圣朝撑腰。
最后得出的结论很简单,一句话:仁宗是个老王八蛋!很阴险的老王八蛋!
七十二素质骑是彦成一手带出来的,就连这素质骑的名字,都是灯盏取的。
当日灯盏是这样说的:“传说魏文帝曹丕曾造三口宝刀,一名灵宝,一名含章,一名素质。其中素质宝刀,锋利无比,刃若冰霜,我希望爹爹的部下也能像素质宝刀那样,锋利无比,所向披靡。”
这年,真龙天子金口玉言便开始验证了,那笃定的口气,终是成真。
那些年份,将军府里,文有灯盏,武有彦成,已是风光无两。老将军的家将,与少将军七十二素质骑,更是享誉盛名远到辽夏,近到街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每日清晨,踏着晨露响起的阵阵铁蹄,曾是京城中最亮丽的风景之一。
少将军怀中抱着将军府的小公子策马在前,小公子手持竹笛,吹一曲委婉清扬,带来了京城第一缕阳光,唤醒了京城的百姓,身后七十二个黑马白衣的少年,个个俊朗,人人飒爽。
如今,彦成和灯盏离开京城已经三年多了,那道风景早已不在,可是京城的百姓们始终没有忘记。当素质骑再次出现在京城百姓眼前时,有些姑娘悄悄哭了,她们知道,这一回素质骑出兵,要打的便是当日的少将军和小公子。
其实,素质骑的骑兵们也想哭,若不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们的泪怕是早就落下了。他们与少将军年纪相仿,自幼便是一同训练,不是兄弟胜似兄弟,朝朝暮暮间,哪还有谁尊谁卑,只有舍命相报。
当日是谁带头立下誓言?
除少将军和小公子,素质骑再不听令第三人!
今日又是谁违背了誓言?
☆、第二十八章
七十二素质骑依旧如初,黑马白衣,泾渭分明,列兵整齐,与身后一众散乱的回鹘士兵实有天壤之别。
彦成牙根紧咬,怒气冲冲的样子,尽被灯盏瞧在了眼里,召过身旁的展棠,俯耳几句,要他去说给彦成听。
彦成嗯嗯啊啊地表示着自己也知道,心里却骂自家宝贝实是越发奸猾,都学会怀柔政策了。刚清清嗓子,准备以言语感化下昔日部下,谁知道他还没开口,人家回鹘那边已经一声令下,横冲直撞地就过来了。
如果现在彦成还能腾出手来捂脸的话,一定会捂住脸,绝不认对面七十二个人曾是自己的部下。
横冲直撞的,实在太没有章法!丢尽了他的脸。
阳光为他的长戟镀上一层金色,大开大合,在前方冲杀,此番冲冠一怒,是为青颜。
灯盏坐在龙辇上躲得远远地,唇边噙着一抹笑,手中还握着银杯,里面是嫣红色的酒。眼睛看着前面冲杀的将士们,口中尝着葡萄美酒,体会着‘誓扫匈奴不顾身,可怜无定河边骨’和‘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的双重感受。
展棠是彦成派来保护灯盏的,看着他这副闲散模样,心里尊敬呀,觉得自家圣上忒沉着了!这肯定是心里有了准谱儿,有必胜的把握了!就为这,指不定昨儿夜里跟国父商讨军情商讨到啥时候呢!这为国为民的精神太值得他学习了!
若是展棠知道他尊敬的圣上,昨夜里早早的便睡死在国父怀里,并且半句军情未谈的话,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灯盏想,就爹爹这脾气,真不适合当将军,让他当先锋估计更合适些。
想着想着,灯盏就想爷爷了,琢磨着这要是让爷爷来领兵,哪儿用耽误那么长工夫呀,爷爷肯定是大帐里眯着眼睛一琢磨,再喝碗烈酒,火辣辣地进去肚子,就琢磨出来作战方针了,而且百战百胜!
百战百胜呵,如果素质骑还在,爹爹也能百战百胜吧?
“素质骑听令!”在七十二素质骑耳中,灯盏的声音一如当年般清脆温柔,不由自主地便停了手,定定地看着夏军最末的龙辇,等着他们的小公子发令。
回鹘主将没有风度地大喊大叫,灯盏轻轻挥挥手,展棠得令,一箭射出,风声猎猎,朝着主帅心口而去。
这一仗以回鹘主帅阵亡,素质骑叛变为终结。
回鹘那边与圣朝也自此结了仇,不过那到底是回鹘和圣朝的事情,灯盏不在乎,彦成也一样不在乎。
他们都已沉浸在喜悦中,沉浸在素质骑到来的喜悦中。
那一晚的大夏边境,笑声冲破天际,歌声扰乱群星。
守在国都的大臣们听说了这边的消息后,将悬着的心都放下后,便开始着手给圣上选媳妇了,这一选,就选了半年。选妃之事甚是繁琐,在此便不多赘述,若用当日国都里说书人的话说,便只有八个字‘惊天动地,震惊朝野’。
彦成告诉灯盏:“这一仗虽胜了,但是大夏和回鹘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灯盏笑着滚到彦成怀里,嘻嘻地笑着,说:“有爹爹在,灯盏什么也不怕!”
彦成摸摸灯盏的头,始终没有说出那句让灯盏回去的话,他知道战事的危险,可依旧舍不得宝贝的离去。
当回鹘战败,素质骑叛变的消息传回圣朝的时候,有宫人火急火燎地通知了在鱼池旁喂鱼的老将军,老将军心道:叛变个屁,那本身就是老子儿子的兵。可这话是不能往外说的,赶紧换上朝服进宫请罪去了。
☆、第二十九章
这一仗以回鹘主帅阵亡,素质骑叛变为终结。
回鹘那边与圣朝也自此结了仇,不过那到底是回鹘和圣朝的事情,灯盏不在乎,彦成也一样不在乎。
他们都已沉浸在喜悦中,沉浸在素质骑到来的喜悦中。
那一晚的大夏边境,笑声冲破天际,歌声扰乱群星。
守在国都的大臣们听说了这边的消息后,将悬着的心都放下后,便开始着手给圣上选媳妇了,这一选,就选了半年。选妃之事甚是繁琐,在此便不多赘述,若用当日国都里说书人的话说,便只有八个字‘惊天动地,震惊朝野’。
彦成告诉灯盏:“这一仗虽胜了,但是大夏和回鹘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灯盏笑着滚到彦成怀里,嘻嘻地笑着,说:“有爹爹在,灯盏什么也不怕!”
彦成摸摸灯盏的头,始终没有说出那句让灯盏回去的话,他知道战事的危险,可依旧舍不得宝贝的离去。
当回鹘战败,素质骑叛变的消息传回圣朝的时候,有宫人火急火燎地通知了在鱼池旁喂鱼的老将军,老将军心道:叛变个屁,那本身就是老子儿子的兵。可这话是不能往外说的,赶紧换上朝服进宫请罪去了。
战争并没有结束,回鹘并不是少了素质骑和主将便溃不成军的,恰恰相反,在主将死后,他身边的副将立刻补了上来,而这个副将,不论是带兵,还是手段,都大大胜过先前的那一个。
灯盏在战场见他一面后,便不再上战场。终日拉着秦商一同在帐里翻看兵书,以求应对之策。
彦成勇气可嘉,率兵冲杀了几回,有胜有负,平均的很。
秦商说他:“有勇无谋。”七十二素质骑听了就不乐意了,反唇相讥,那一场骂战倒是有趣的紧,赵秦商摇着扇子,以一敌七十二,大有舌战群雄的架势,倒是给军营里添了许多乐趣。
康定五年十月,灯盏已来到河西半年,兴儿的肚子都鼓了起来,这场战争仍是没有结束,回鹘与大夏俱是越战越勇。
河西的十月早已不再温暖,灯盏自小长在圣朝,素来怕冷,趁着这会儿没有外人,早已过着皮裘,蜷在军帐的暖炉旁取暖。平时有将士臣子在旁,为了维系帝王尊严,他只得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