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推下楼梯,她整个人都变了样子。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宁鸿雁一生阅人无数,又与宁音尘最亲近,她微小的变化,老爷子都瞧在眼里。
宁音尘正伸手去夹菜,下人上了一道热汤。
宁十月眼珠子滚了两滚,用勺子去舀汤。正好碰到宁音尘伸出来的手,一勺热汤全部洒在她的手腕处。
一阵措手不及的滚烫令宁音尘惊叫地跳起来,忙撸起胳膊,顿时红了一块,钻心的疼痛。
全家人都停下筷子看着这桌。
“怎么回事?”宁音尘的大伯宁谷风威严问道。
宁老爷子宁鸿雁则看着儿子与孙女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平淡,好似漠不关心。其实他心中对长子教女无方很是不满意,宁十月刁蛮跋扈,为人又善妒愚蠢,虽然长了一张美丽婉约的脸,却藏着一颗丑恶的心。
宁十月眼眸处的得意不加掩饰,见父亲与爷爷都看着她,才微微收敛,嘟起嘴巴撒娇道:“我不是有意的!刚刚舀汤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就泼到了音尘手上!音尘,你不疼吧?”
宁音尘一瞬间想起了爷爷死后,宁十月折磨她的日子,这样的事情不过是冰山一角。
宁爷老子疼爱音尘,大伯却是溺爱十月,平日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她,才把宁十月的性子惯得这样飞扬跋扈。
宁十月不怕宁音尘。老爷子再喜欢音尘,也不好当着全家人的面护短。他是家主,需要拿出威严,小孩子之间玩闹算什么?道个歉就过去了。宁音尘虽然很得宠,却是天真的柔弱,平日里任由宁十月兄妹等人欺负。
听到宁十月的话,再瞧她眉眼间忍不住的得意,宁音尘心中冷笑。
“音尘,过来大伯瞧瞧,烫的厉害不曾!”宁谷风立马转移话题,关心起宁音尘的伤势,一句都不责骂宁十月。
老爷子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三房的儿媳妇孙氏却瞧见公公的不满意,只是稍微露出一点,她也捉住了,悠悠地开口:“哟十月,你的位置与音尘隔了两个,这手抖得多厉害,才抖到音尘的手上啊!”
若是平日,她一定不会为了音尘得罪长房的爱女。但是今天老爷子在在场,正需要一个人帮音尘。老爷在自己不好出面,只得孙氏替他开口。
“孙氏,孩子自己的事情,咱们做大人的就不要插嘴!”大伯宁谷风声音一高,这样护短太明显了。
在座的众人心中对他很不满意,特别是刚刚那一桌的孩子们,都看到了是宁十月故意烫正在夹菜的宁音尘的。
孙氏却吓了一跳,顿时不敢卖弄了。将来老爷子总会死的,当家的还是老大宁谷风,真得罪了他,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让老爷子知道她的心意就好。孙氏很识时务地闭嘴了。
“好了好了,都吃饭吧!”宁老爷子终于开口了,笑呵呵道,“音尘到爷爷这里吃,等下十月手抖,你不知道又该哪里受伤了!”
众人忙附和着笑了起来。
宁十月却没有听出老爷子的讽刺,居然十分得意。
看到她的嘴脸,前世的恩怨一齐涌上宁音尘的心间,她没有听老爷子的话,而是脱下自己的鞋。
众人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宁音尘飞快走到宁十月的身边,一鞋底掴在她的脸上。然后急忙后退,跑到老爷子身边,才慢悠悠地穿鞋,道:“对不起十月姐,刚刚手抖了一下,你不疼吧?”
全场寂静一瞬,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还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宁音尘吗?她不仅仅手段强悍,话语还令人忍俊不禁。
十月捂住脸,想过来跟宁音尘拼命,同桌的兄长拉住了她。宁音尘都逃到老爷子身后了,过去拼命十月只有吃亏的份。
宁谷风的脸色也一瞬间紫了,他既心疼爱女,也对宁音尘的放肆不满意。不就是被烫了一下,居然脱鞋打十月的脸。
宁音尘穿好鞋,并没有太多的欢喜,反而一丝丝痛苦浮上来,曾经被囚禁的日子,宁十月就用鞋底掴她的脸。脸肿的老高,疼痛的感觉宁音尘至今都记得。她微微吸了吸鼻子,才把这股子情绪压下来。
宁十月哇地坐在地上大哭。
“音尘,十月不过是不小心烫了你,你用得着用鞋打她的脸?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伯吗?”宁谷风蹭地站起身子,怒指宁音尘。
“大伯,这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情,你们大人就不要插嘴了!”宁音尘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淡淡笑道。
全场又是哄笑。用宁谷风自己的话打他自己的嘴巴,着实叫人痛快。
宁老爷子见宁谷风变了脸,呵呵笑道:“谷风啊,立人先立己,这个道理音尘年纪轻轻都懂,你反而糊涂了?好了,都是孩子的玩闹,咱们别计较了,吃饭吧!李万啊,十月哭得我头疼,你带她出去吧!”
便这样把宁十月赶了出去。
看着宁谷风含怒地瞪着自己,宁音尘没有撤回自己的目光,亦瞪着他。眸子里的刻骨仇恨不加掩饰,愣是让宁谷风感觉到背后一股寒意。
宁谷风惊诧,为何宁音尘的变化这么多?要是从前,她被宁十月欺负,只会在宁老爷子身后哭。宁老爷子虽然疼她,却不喜欢人哭,所以就会让李管家把她带下来。
还有,她为什么这样恨自己?
风水轮流转,如今胜利的居然是宁音尘,被带着的是宁十月啊!
另外一桌的宁思乐望着宁音尘的背影,突然低下头去,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晚上回到房中,翠环一个劲地说;“今天真痛快,小姐总是被十月小姐欺负,今儿那一掴,旧恨新仇都报了!”
宁音尘没有笑,只是道:“你出去吧,叫小玉进来伺候!”
翠环愣住,眼眶热了,噗通一声跪在宁音尘的面前:“小姐,翠环到底哪里做的不好?自从您醒来,已经好久不理翠环了……小姐,您说出来,翠环一定改了,只求小姐不要不理翠环!”
音尘觉得头大,想起她曾经的背叛,声音顿时一冷,喝道:“出去,大半夜哭什么哭?等我死了,你再哭!”
外面的老妈子与丫鬟听到了,忙进来把翠环拉了出去。翠环脸上火烧火燎,她跟了宁音尘七八年,这是头一次这样厉声骂她,当着众人的面骂她!这让她的脸让哪里搁!
老妈子、小丫鬟们则更加吃惊了,这大小姐从前最疼翠环的,这一个月来这么冷落她,如今都公开撕破脸骂她了。虽然吃惊,心中却是极其痛快的。
小姐很喜欢翠环,所以她总是拿着款儿,欺负老妈子与小丫鬟,每个月的例钱有一半要孝顺她。
如今她终于失宠了,老妈子们能不愉快吗?
小玉进来伺候,则颤颤巍巍,生怕服侍不好,小姐也那样骂她。她可没有翠环那么厚脸皮,要是小姐那样吼她,她死了的心都有了。
宁音尘瞧见她的神态,便想起在楚家落难日子里,小玉宁愿自己饿着,偷偷给她送饭的场景,心中一热,拉住她的手,道:“小玉,谢谢你!”
小玉一愣,但是瞧着小姐的模样,又不像是说反话,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你对我一直很忠心,我都懂!”宁音尘舒了一口气。
小玉红了脸:“小玉是下人,自然对主子尽心!”
宁音尘笑了笑。小玉帮她铺好被子,卸了妆容,才退出去。
宁音尘的右手腕被烫的地方抹了药,已经不疼了。可是躺下去之后,一丝丝的疼痛缓缓袭来,她吃惊地拿到眼前摸了摸,却差点跳起来。
被烫伤的地方,金光闪闪,好似佛光普照。
正文 第005节空间(1)
第005节空间(1)
天气干的令人烦躁,初夏的夜晚蛩鸣四起。
躺在床上的宁音尘后背发凉,一身的冷汗。
看着自己的手腕,金光点点,倾泻床幔,一点微弱的疼痛慢慢减轻很多,好似被蚂蚁轻轻啃噬了一下。
宁音尘望着手腕,突然感觉眼前一亮,刚刚房中熄了灯,没有光线。而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布满了明媚。
一望无垠的黑褐色土壤在脚下延伸,看不到尽头。前世的时候,宁老爷子还没有自尽,家中良田无数。有次秋收,祖父带着全家去农庄游玩,品尝新鲜的瓜果蔬菜。
宁音尘记得当时祖父说:黑褐色的土质种出来的东西最好。召南城大片黑褐色土地都被宁家占领,那个时候的宁家,有钱有势,甚至有些仗势欺人。后来宁音尘嫁到楚家,便听人说过,宁老爷子没有自杀之前,宁家是召南城的头号恶霸!
这不难理解,看宁谷风、宁时风两兄弟在家都凶神恶煞的样子,在外人面前能好到哪里去?
她到了一个陌生的边界,无边无沿,没有太阳,但是光线很足,脚下全部都是黑褐色的土壤。没有植被,没有动物,好像静止的。
宁音尘心中好奇,不免往前走了几步,依旧是黑褐色的土质。但是不远处,好似有一处金光闪烁,跟她手腕上的金光一模一样的。她心中微微一思量,举步往那个金光的地方奔去。
那个微弱的小点,慢慢变大,慢慢变大。
宁音尘加快脚步,大约跑了半个时辰,累得直喘气,虚汗淋淋,汗湿了自己的青丝。她身上穿的,是睡觉前换上的单薄亵衣,背后早已湿透,把她不算明显的曲线勾画得很诱人,平添一份魅惑。
而那发出金光的东西,终于全部呈现在宁音尘的面前。
是一处类似佛塔的建筑。
一共十八层,每一层都有佛光蹦出,令人灵台空明,心灵纯净。音尘虽然不信佛,仍是双掌合十,弯腰鞠躬,算是拜过了!
一层的大门前,五阶红玉丹墀有一丝丝的半透明气体涌出,好似天宫一般。她深吸一口气,那些半透明气体被不经意吸入了身体,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子好像被净化了一般,变得很轻盈,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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