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哥哥们都在看山洞顶上的蛇,她就突然推了自己一把,想害死自己。而且两人离得很近,就算事后发觉了,宁思乐觉得她哥哥也不会怀疑到宁音尘的头上。
宁音尘是这样的歹毒
或者说,宁音尘比宁十月更加歹毒。
宁思乐攥了攥手指,她宁愿跟野兽为伍,亦不愿意在跟着宁音尘。宁思乐回想了一下自己与宁音尘的相处,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宁音尘,让她对自己下黑手。
难不成是那晚祖父把自己也留了下来,宁音尘心怀不满?平日里祖父只疼爱她,那次却表现了对宁思乐的满意。宁思乐想,是不是因为这个,宁音尘有了危机感,便想害死自己?
太毒太狠
亦或者,宁音尘喜欢上了叶帘卷?宁思乐虽然表情从来不外露,但是她活了近千年,对人情世故看得比宁音尘还要透彻,叶帘卷对她有兴趣,她明白的很。旁人亦看得出来。
是不是宁音尘对此不满意,才想害她?
宁思乐想了很多,只有这两点可以解释的通……
四个人分开后,宁音尘叹了一口气。刚刚宁思乐的戒备,宁音尘看得十分明白,不免心中微凉,好人没有做成,反而成了恶人了
宁思乐一定以为宁音尘想害她呢
见她叹气,宁尤昼有些担忧,不免问道:“尘儿妹妹,你怎么了?”
宁音尘摇头没有解释。
四处还是不停地有野兽与毒物滑过,宁音尘与宁尤昼小心避过,心中原本对蛇蝎与野兽有些害怕,如今却麻木了
他们的方向是东边。往东西方向走,不会走出古林,亦不会深入……宁尤昼还是拉着宁音尘的手,两个人走的极慢。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了,古林里狼嚎已经渐渐消失,那些急促爬行的野兽也渐渐少了。浓雾散开了一些,可以看清眼前五十米之外的景色。宁尤昼与宁音尘松了一口气……
突然,山林旁边有人说话的声音,宁音尘与宁尤昼皆一惊,忙防备好,绕过两颗大树,才看清不远处的人,一个青灰色、一个黑色的身影,两人不紧不慢,步步小心。
宁音尘与宁尤昼一愣,居然是宁思乐兄妹
他们不是往西边走了么?明明是南辕北辙的方位,为何会在这里遇到?宁音尘也心口一紧,他们兄妹刚刚就误会了自己,此刻尾随,到底想干嘛?
知道宁思乐误会与防备自己,宁音尘对她也多了一份防备
她不会害宁思乐,但是宁思乐已经把她当成了恶人,只怕会永绝后患,想除掉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若说好心办坏事,宁音尘今日便是最典型的例子了吧?
“思文……”宁尤昼也好奇,刚刚在山洞的一幕,他似乎有些不明白,但是他相信宁音尘不会害人,没有深究。但是突然见到宁思文兄妹,他心中也是一愣,不明白这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宁思乐与宁思文兄妹,似乎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视如不见地往前走。两人还在说话,声音不高,但是能听到他们在说采药阁的事情,并不是谈论宁音尘。
宁尤昼不解,不明白为何他们兄妹会看不到宁尤昼与宁音尘。于是又高声喊了一声。
宁思文与宁思乐依旧在说话,不曾回头。
宁尤昼只得上前,想拍他们的肩膀。
宁音尘心中猛然一惊,见宁尤昼冲了过去,才想起拉住他:“哥哥小心……”
脚下一空,宁尤昼感觉自己的身子一瞬间剧烈下落。一双手紧紧拽住他的后襟,可是力道不足,身后有个人跟着他一块儿往下坠。宁尤昼一瞬间脑袋一片空白
直到噗通一声,刺鼻的水流将他的呼吸全部包裹住,他才慢慢有了些意识。还是在不停地往下坠,但是速度慢了很多,冰凉的触觉十分真实。下一瞬,他听到噗通一声,一个玄灰色的身影也落入水中。
宁尤昼一惊,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宁音尘也掉入了深潭。他微微一闭气,拨开水波,把一直往下掉的宁音尘接住。借住水的反弹力,宁尤昼拖着慌乱无章、几乎昏厥的宁音尘,冲破了水面。
一股子清香的空气扑鼻,整个人也没有那么难过。五官中被水流填满,此刻慢慢流出了一些。鼻子眼睛都酸痛难忍,耳朵里嗡嗡作响。宁尤昼忍不住甩甩头,试图甩掉五官里的水。
而宁音尘,奄奄一息了。
宁尤昼水性颇好,滑到了岸边,把宁音尘抱上来。两人从高处跌下,直接落入深潭,若不是宁尤昼身体反应快,宁音尘只怕也溺死谭中了。
两人上了岸,都只顾大口吸气,没有一丝力气说话。
半晌,宁音尘才恢复了三分原气,声音有些嘶哑:“尤昼哥哥,刚刚那个是大雾形成的幻象……悬崖处经常有这样的幻象……”
宁尤昼后背一瞬间僵硬,孤枕山真的很可怕,居然有这种奇怪的幻象,把人推到悬崖里。
“万幸,这底下有深潭……”宁音尘感叹道。
两个人从高处落下,全身都湿透了。九月的衣裳原本就单薄,宁尤昼尚且好还,宁音尘就有些狼狈,身躯的曲线被勾画得清晰极了,原本不算丰满的身子,现在有些莫名的诱人。
她自己留意到了,脸上火烧火燎的。宁尤昼虽然是堂兄,总归是成年男子啊
宁尤昼撇过脸去,脱下自己的外袍,递给宁音尘,虽然湿漉漉的,但是宽大,可以遮羞。
宁音尘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也忙接过来,披在身上,道了声谢谢
山谷底下没有大雾,但是半空中灰蒙蒙的一片,是雾气在上浮。悬崖底下很多地方有深潭,足够为大雾提供水分,但是古林中的大树,又阻碍了与阳光照入。大雾难以驱散。
山谷里灰蒙蒙的,依旧可以看清景象:大约十来亩小大,没有树木,长满了稀奇古怪的花草,最西南的一处,山石被掏空了,那些山石似乎是璞玉,有些光泽。
四下的悬崖笔直,若横刀切成。
还有好几个山洞的模样,只有一处的洞口,居然有个茅草做成的门,将洞口遮住……
“四周都是峭壁,几乎是笔直了……”宁尤昼眉头紧蹙,“尘儿妹妹,咱们怎么上去啊?”
宁音尘望着这些悬崖峭壁,心中同样荒凉……
突然,她看到那个有茅草门遮蔽的洞口,放了两个破瓦钵,上面有烧黑的痕迹。宁音尘的视线再次落入那个茅草门的洞口,心中一顿:“尤昼哥哥,那……那里是不是住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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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6节故人
第066节故人
第066节故人
悬崖的壁上,一个山洞做成房子模样,门口还有两个破旧的瓦钵,这一切,有一种可能,便是这个谷底有人……
宁音尘与宁尤昼想到这个可能,并没有多少的惊喜,反而内心一顿:如果有人,应该是下来很久了,至今尚未上去,那……
他们是不是也上不去?
特别是宁音尘,昨晚还对生活信心勃勃,今日便摔下了山崖,性命万幸保住了,却不知道能否上去。这样的感觉很糟糕,令宁音尘心中不适。她看了一眼宁尤昼,穿着单薄的内衫,脸色有些苍白,望着那山洞,目光里带着探究……
同样的壮志未酬,他应该也很害怕上不去吧?
宁尤昼牵着宁音尘的手,两人相互照应,脚步轻慢往那个洞口靠近。
茅草门突然一动,宁音尘与宁尤昼一愣,连忙止住了脚步。
爬出来一个人,赤luo着上身,关键部位为了一块破布;肌肤苍白,头发乱糟糟团起,满脸大髯,看不清真实的年纪。他看到宁音尘与宁尤昼,先是一愣,继而声音微颤问道:“你们是何人?怎么下来的?”
他的双腿完整,却从身子在地上匍匐前进,应该是折断了。
整整三年了,他第一次见到活着的人类,心中怎能不雀跃?这三年,经常有人掉下来,但是这么高,只要不是幸运掉在水潭里,便是粉身碎骨。听到响动,他一般都懒得理会。
独居此谷三年,他并没有改变人性。摔下来的是人类,他便会在东边挖开一片土地,将其埋下去;若摔下来是野兽,便可以饱餐一顿。三年了,第一次有摔下来还活着的,跟他一样幸运。
准确地说,比他更加幸运,他们身子完好,除了浑身湿透,没有任何血迹。那双腿没有折断……
“我们是被幻象迷惑,掉下来的……”宁尤昼老实说道,“这位前辈,您……也是从上面摔下来的?”
听到前辈二字,那人有些不悦,道:“你年纪十六七岁,我也不过二十五,怎么叫我前辈?”
宁尤昼脸色尴尬,这个须发遮脸,的确看不清楚模样,宁尤昼是为了尊敬他,才叫他一声前辈。不成想人家不领情,反而堵了回来。
“家兄无礼了,这位先生见谅……”宁音尘有些不高兴,接口说道,不再称呼前辈晚辈的,只叫先生,客气又疏远,“我们是召南堂采药阁的弟子,进山采药摔下山崖的……”
听到这话,那人猛然顿时,抬起眼睛,迸出明亮又凶狠的光芒:“你们……你们是召南堂采药阁的?”
宁音尘与宁尤昼都看得出来,听到召南堂采药阁,这人眼中亦惊喜又怨恨,好似对一个人又爱又恨的两难情绪,令他的表情有些怪异。
宁音尘点点头,道:“我们是召南堂的人……”
“你们是哪个采药师名下的?”那人继而狠戾问道。
宁尤昼与宁音尘有些不明所以,这个人匍匐在地上,气势却很强硬,令他们不知如何与之相处。他明明残废身躯,说话却霸道无理,既不好反驳辱骂他,又不甘心屈服他。
“这个,先生不必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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