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玎如此想着,脚步加快,眼亦是露出凶残来。
只是未到跟前,蓝墨便挡在了她前面,他依旧恭敬,对十五道,“公主三思,细作之事要有真凭实据,倘若无故枉杀好人,那要置太后于何地?不妨查……”
“蓝大人!你是在说本公主枉杀好人?还是指太后糊涂?!”十五见蓝墨如此袒护一思心中怒意更深,适才是怒火亦燃烧了起来,言语皆便得犀利,她转身看了一眼蓝墨,看这蓝墨眼中明显焦虑,心火更加难掩,厉声道,“蓝大人什么身份,太后的事焉能管得!兰玎,行刑!”
话出,兰玎便要绕过蓝墨,却不知蓝墨竟出手点住了兰玎穴道,兰玎动不得半步!
蓝墨正色,对兰玎道,“蓝墨职责所在,冒犯姑姑。”又转头再与十五理论,他是想以息事宁人的方式解决本事,这事弄个不好便会成为皇上和太后之间的隔阂,如今承国不稳,皇后一系,太后一系势力皆庞大,倘若有个二心,皇上江山危已。
而太后之所以暗着行事定亦是知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亦不想弄得母子不和,被人乘机而入。
他道,“皇上尚在路上,即刻就到,公主不妨等皇上来了在做定论。”
蓝墨本是想用皇上压住十五,却不想更是惊怒了十五。
皇兄一来,这贱人便再不可能死。她怎能让这事发生,她决不能让蓝一思再活在世上,绝不!她眼波犀利,忽的冷冽一起来,她淡淡反问,“是么?皇兄要来……”仿若无事的行走两步,步至侍卫处,她迅速抽出侍卫的佩刀来,挥向一思。
她的行动始料未及,那侍卫与一思所在之地极近,挥刀便是,又加上她速度快如闪电,连蓝墨一时都愣住。
待到反应过来刀依然在眼前。
蓝墨眼明手快便伸手去挡,生生用手接住刀刃。
血似雨滴般滴答而落,落了满地。
十五一惊,又是一震,哽着喉盯着蓝墨道,“你,你大胆,抗旨……”看到他为一思流出的血后,她又怒从心起,狠狠抽出刀来便要砍,却是被一声大喝止住。
淡淡如水的声波,却是满满的透着威严,那人大喝道,“羽儿,你闹够没有!”
260、报应
承武帝骑马而来竟在门外,二话不说便翻身下马进得堂内。
众人见势闻言皆一惊,纷纷跪下,高喊,“吾皇万岁,万万岁。”
只有十五、一思与尚被点住穴道的兰玎三人直挺挺站立,不跪,不叩,仿若不见皇上驾临。
十五惊惧,脑袋思绪万千而过,她见了五哥,见了他铁青似的脸,才开始知晓“害怕”二字。
她知晓五哥待一思极为特殊,她这般待一思他不知要如何待她。往昔她欺负时,五哥便处处偏帮,暗暗教训她,如今他得了天下还特地不远千里劳师动众将一思夺来,被她如此欺负,他不知会如何惩治她。
想到此,她又不由火大起来,眼波瞄向一思,竟是看到她在冷笑。
红肿的脸上血渍未干,微微扯动唇角恰到好处的似笑非笑,冷得可怕。
十五一震,忽然明白一思适才逾常的言论。她适才被激怒忘了思考一思反常,以往她倔,反抗却从不用不屑的口吻,而是自命清高的教训式,今日却一反常态,嘲笑讽刺她!
她是故意的,故意令她激动,故意拖延时间,故意让自己折磨,而后让赶来的五哥看见,便可以全数奉还给自己!!
如此想着,她的眼中怒意更浓,她心中的怨气更大,如此多的怒、怨聚集在一起,越积越多,越多越膨胀,小小的心内再容不下,便要彻底的爆发。
她怒目而视一思,握着刀把的手紧得咯咯作响。
反正皆要受罚,让她死去总比留着碍眼强!
她如此想着,脸亦狰狞起来,鼓起勇气,乘着众人不备挥刀便往一思身上砍去!
一思故意挑衅,便是要她失性乱砍,她心中有所准备,实际做来却是天不遂人愿,十五速度极快,她来不及躲闪,她一惊,眼看刀便要砍向自己的肩膀。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人影一闪,哐当一声响,刀落人倒,紧接着砰一声,便只闻十五凄惨的尖叫声。
十五这刀被承武帝及时拦住,情急之下,他用力过猛,便将十五狠狠甩了出去,才落得她猛地落地,头撞到桌脚,亦是鲜血直流。
所有人皆被这快如闪电的一幕惊呆了,都愣在那里,十五哀号连连亦是没人去搀扶,亦是不敢去搀扶。
十五极度委屈,她哪里受过这番的虐待,又是自家哥哥给予,更是为了一思,她满心不服,怒气更大,吼道,“蓝壑溪!你竟为这贱人如此待你妹妹,到底置母后……”
“住嘴!蓝珂羽!就你现时这大逆不道的态度,朕便可杀你。”承武帝怒,冷脸正色道。
蓝壑溪,便是这三个字紧紧捆绑住了他,令他与一思失之交臂,令他苦苦忍耐了八年之久。他不再是蓝壑溪!蓝壑溪已然成了过去,他是承国武帝,前朝仁帝遗孀,皇子溪。
如今他可以拥有她,如今他可以像正常男女那般待她!
他转身,换颜,微露忧心之色,轻轻问一思,语气极为柔软。
他问,“可有惊吓……”话至嘴边,见一思尊容竟是哽在喉间再不能发出一个字来。
一思脸上的一切皆令他心碎彻底,红肿的脸颊,留着血的伤痕,他愣住,心猛然纠结起来,极具心疼。
他盯着一思,痛心疾首,忍无可忍怒道,“来人!将危害承国之运的天羽公主押入大牢,听后审讯!”
话出,所有人为之愣住。为承武帝突如其来的怒火而愣,更为将十五送入大牢而愣!
十五大惊失色,她不知五哥竟如此绝情。只不过打了几下耳光,只不过小小的划伤了她的脸,便要将她押入大牢,到底谁才是他的妹妹!
她不服,越加冤屈,她嚷道,“我不服!我奉命惩治细作,有何过错!我不服!我要见母后!”
侍卫太监宫女,本就是十五带来的,皆是太后宫里的人,十五如此抬出太后来,众人便皆不敢动。
承武帝见之,脸色越加发冷,他重复道,“来人!将天羽公主押入大牢,听后审讯!”
君无戏言,更何况说了两遍。
话未落,俩侍卫携住十五,便要将她拖出去。
十五越大惊慌失措,大嚷,“昏君!我要见母后,我要见母后!你为那小贱人连亲生妹妹皆不顾!我要见母后……”
皇子溪厌恶,冷冷又道,“塞住她的嘴!”
十五不想五哥竟可绝情到这般地步,为那贱人,他竟这般待她!她不顾额上伤口疼痛,死命挣扎,她绝不去大牢,她绝不!
她恐慌,见皇子溪一瞬不瞬的盯着一思,见蓝墨亦是盯着一思,她便怒得疯狂,便要破口大骂,只是未等她开口,门外便有尖声细气的声音响起。
“太后驾到……”
“皇后娘娘到……”
261、入宫
深夜黯淡,而承国上台寺却是灯火闪耀。
西园最破落的小院内整整齐齐站了两排宫娥,每人提灯,照耀了整个小院,照得上台寺上空亦是一片红亮。
太后傅云初抚着心腹李公公的手缓缓走来,雍容华贵,不失威仪。
她身后一尺远跟着一个柳弱花娇似的女子,乃是当今皇后沈西瑶,前大蓝丞相亦是现时承国安定王之女。
众人见之无不下跪迎驾,众口一致齐喊,“恭迎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十五得空便直往太后那边跑,边跑边哭诉道,“母后……母后为儿臣做主……皇兄他为了那贱人……”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刮子声瞬间止住了十五的哭诉,她来不及反应,泪蓄在眼眶中呼之欲出,傻愣愣的看着傅云初,仿佛痴傻。
母后从未打过她,自小到大,一根手指头皆不舍得碰,而今,却不闻不问便给她一巴掌。
她是傻了,委屈得不能自给,似要崩溃。
呆傻间,太后冷着脸厉声道,“多大的人,依旧不懂一点规矩,是予太过纵容与你!”说着绕过她,边走边吩咐道,“带她下去,到太庙好好反思反思!”
说话间便走了进堂来,看了皇子溪,不等他发话,她先开口道,“皇上说有急事不告而别,原是也来此,早知便一起来了。”
皇子溪心下一震,脸上怒气未消,面色死沉,公式化道,“儿臣见过母后。更深露重,儿臣不知母后打算夜访上台寺。”
傅云初心下一愣,面色不改看了看皇子溪。她这儿子她了解,若不是忍到不能忍耐,他绝不会说出这种含沙射影的话来。
她斜睨一思,见一思一脸红肿又破相,心中已然明了。刚想说些什么,皇后已为之找了台阶下。
皇后客气,依理拜了皇子溪,而后细声细语抱歉道,“是臣妾过错,臣妾得知一思公主回来,便迫不及待来见她。臣妾虽与一思皇妹只有一面之缘,却是令臣妾永生难忘,臣妾深深折服于皇妹的才情下。一直念想着能再见她,臣妾又知一思皇妹于皇上亦是不同,便深夜央求母后陪同臣妾将皇妹迎进宫去。”
皇子溪一震,死沉的脸上眉头微皱。
好一招“先下手为强”如此一来一思便只能以他胞妹的身份居于宫中,一旦一思入了宫,在太后和皇后眼皮子底下,便成了“瓮中之鳖”,取她小命轻而易举之事。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皇后,眼中清冷浓烈几分。
皇后浅笑盈盈,依旧温润贤淑,她迈动步子,走向一思,唤道,“一思皇妹。”见了一思模样,一脸心疼,颤着手欲碰不敢碰,直道,“何故弄成这番?”转向皇子溪,急道,“皇上,皇妹脸上受了伤,倘若不及时医治,怕要落下疤痕。”眼波瞄向蓝墨手上伤势,便又道,“蓝大人伤势亦不轻,亦是要医治。”
太后轻轻挑眉,微微眯眼,亦是含笑盈盈,道,“皇上,皇后说得极是,医治要紧。”
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