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直问皇后急切的说着什么,喊着什么,而后便听闻外面恭迎皇上之类的话传了过来。
只是话音未落,皇后还未反应过来,门便砰一声被踢开,皇子溪脸色阴沉的闯了进来。
皇后惊住,当场愣了,好半响皆没反应过来。
皇子溪的眼一刻也未离开皇后,紧紧盯着她,一脸怒色。
他马不停蹄赶来便是怕皇后找一思。听闻皇后在一思住处,他几乎疯狂。
他不知皇后在预谋什么,他更不知皇后死否已将皇叔杀死,他怕,他担心……他怕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会在顷刻间成为泡影,他无法忍受好不容易有些温度的情感会这样忽然冷却,他怕一思离他更远。
化蝶,她未曾给他舞过化蝶,他想到那半柄玉梳,心中惧怕,他怕再没有机会看她舞化蝶……
他黑眸深邃,深不可测,脸色冷若冰霜,他强压着心中要将皇后生生撕裂的冲动,冷道,“皇后原是在此,让朕好找。”
皇后身子一颤,心猛得一沉,作揖强颜笑道,“皇上恕罪,臣妾不知皇上唤臣妾。”说着便起了身,见皇子溪一身泥泞,便走了过去欲为他掸了身上尘土,道,“皇上这是从何处来,怎弄得一身尘土。”
皇子溪不由一惊,想到适才血海一片,他不由将眸子移向一思。
一思脸色煞白,似受了极大的刺激。他心下一沉,便甩开皇后急道,“思儿,可是身子不适?何故脸色如此苍白……”
说着,他便走了上去,伸手扶她。
一思下意识一退,脸色越加惨白,她看着他,看着他满身泥泞,看着他袍子下摆上那一滴血迹,竟是有说不出的恐惧。皇后不会凭白无故来此说这番话,她定是知晓些什么才来隐射着告诉她!!
她喉间哽咽,盯着皇子溪,颤着声道,“皇上是打何处来?”
皇子溪心惊,他不知皇后到底和她说了什么,可他看得出来,一思脸色极差,看他的眼亦是充满了疑虑。
他挣扎,盯着一思,他不知该不该将实情相告。他没有把握实情告知后,一思会不会将所有罪过推给他。
他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思又试探,“皇上很为难?”
他更觉心慌,眼中热切,他要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正为难间,林福之救了他。
林福之匆匆赶来,似急事,气喘吁吁道,“皇,上,老奴,有事要禀。”
287、纷乱2
皇子溪缓过神来,回头看林福之。
林福之中年发福,微胖的身子因急速赶来而呼吸急促,身子上上下下的不停抖动着,满头的细汗正说明了他焦急的心境。
皇子溪一顿,只觉是火上浇油。林福之如此急着跑来该不是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从未松开的眉心又揪紧了几分,只觉烦躁,便生硬道,“何事如此惊慌?”
林福之不语,只是微微抬头看了看一思。眼波甚是耐人寻味。
一思心中烦乱,竟是一阵恐慌。只是依旧未放过林福之这一望,她心下一沉,只觉不祥,思绪闪过,她只觉身子虚弱,急道,“是不是月儿出了何事?”
林福之自宫里来,要看她脸色回话,便是与她有关,而宫里与她有关的只有月儿!!
皇子溪亦一惊,但听一思如此说,便道,“到底何事?!”
林福之吞了吞口水,不由擦了擦汗,才道,“适才,李妃宫女为替李妃报仇,发了疯似的冲进了飘羚院,抱着月儿……投井了……”
五雷轰顶,雪上加霜,亦不过如此。
一思只觉脑袋轰一下就炸开了,如何也反映不过来。
她痴傻,喃喃,“如何……”
林福之哀伤,直道,“老奴得知,赶过去救上来时已经……晚了,月儿她……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死了,月儿,月儿……那般可爱的容易,那么美丽的笑容,似春日里盛开是花朵,而今却没了,没了……
一思只觉心口一阵抽痛,眼前忽的一黑,脚下一软,便再没了知觉。
“思儿!!”皇子溪眼明手快便将一思扶住,他心疼,万般忧心,搂着她,满眼的怜惜。
紧接着,整个西院似炸开了锅,便一阵乱了起来。
皇后似也担忧,跟了上来。
浅雨是急坏了,竟愣在哪里手足无措。
“思儿……思儿……”他满脸的忧色,死盯着一思的脸不停的拍着她的脸,不停的喊着。
只是一思依旧死白着一张脸,全身冰冷的不发一句话,眼就那么闭着,仿佛再不会睁开。
恐惧、心焦就那样寻了过来,皇子溪是慌乱了,急吼,“太医,神医何在?!”急着将一思抱起来,送往床榻,他又瞪着僵持着的浅雨道,“快请神医啊!!”
浅雨经皇子溪这般一吼,稍稍缓了缓神,愣了愣,才颤着音道,“是,皇上……”便手忙脚乱的出了门去。
未走到门口,便见了何喜远远赶来。
她是真急坏了,见了何喜似见了救命稻草,万分激动,就差哭出来,直道,“何神医,快去看看主子,她……”
“一思怎么了?”何喜听闻面落忧色,便也不多说直直赶往窝里。紧着着他的随从亦是愣了愣,眼中明显的担忧,随即亦跟着他进了屋子。
浅雨呆了呆,脑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到底哪里不同却如何也想不起来。如今也管不着这些个不同,她也随之进得门去。
皇子溪一直捂着一思的脸,满满的担忧,他是怕失去她,不知怎的内心徒然生出一股恐惧来,总觉得她要离他而去,永远离去。
皇后只站在他身后,静静的看着他,脸色焦虑,紧握着帕子的手似因过于担忧而微微颤抖。
见门外有动静,才缓过神来,见何喜便讨好道,“何神医,你可来了,快看看妹妹……”
何喜见了皇子溪与皇后就要拜,皇子溪心里只有一思,哪里管得着礼数不礼数的,见了何喜赶紧腾出地方来,直道,“何神医,快,思儿忽然晕了,身子皆凉了……”
何喜微微皱了皱眉,一思身上的毒是去得差不多了,只是她先前伤重小产落下病根,身子底子极差,心里又压着那么多事,忽然晕厥极有可能,就怕是郁结攻心,伤心劳肺,届时就难办了。
他急急赶了过去,为之诊脉,脉象骚乱,委实不容乐观。
皇子溪焦躁不安,看着何喜的面色,越加的忧虑。他急问,“神医,如何?”
何喜脸色沉重,过了好半响才起身,回道,“公主是身子虚弱又加上受了刺激,一时气血不足才晕厥过去,所以身子皆会发冷,待我施针便可醒来。”顿了顿,他似有些为难,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他直道,“今次算是侥幸,未到郁结攻心时。只是皇上,莫怪何喜直言不讳,当初何喜要公主来此除了此处有温泉可助去除公主体内顽毒,主要还是此处清净,适合休养。公主身子本就弱,几度曾在鬼门关间徘徊,若不是运气,怕是已经不在。今次中毒,甚是堪忧,若余毒不清,那是一辈子的病根。如此的身子,如何受得了丁点的刺激?不瞒皇上,公主现在就如那摇摇欲坠的枯叶,治理不好,风一动就会掉落。”
何喜说得极为严重,一来是行医的习惯为之;二来,他需要一个暂时清净的就诊时间。他今次来有很多话要与一思讲,不知会遇上皇子溪和皇后都在此。
皇子溪听闻何喜这般说,脸色徒然惨白,急问,“何神医之意……”他不敢往下说,他怕极了心中的恐惧有一天会成真。
何喜看了他一眼,自随从那里接过工具包,不慌不忙的打开,又道,“公主她需要一个清静的空间休养,再莫要拿事刺激她,如若不然,何喜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何事。”
皇子溪明显身子一僵,何喜的话似雷,深深的埋在心底,不小心碰触,便能扎个粉碎。他脸色忧色更浓,心里只想着皇叔之事决不能让一思知晓。
思及皇叔,他便想到了来此的目的。
他脸色阴沉,看了看一思,又看了看正要为一思施针的何喜,便道,“朕明白神医之意。思儿便摆脱神医了。”
说着看了一眼一思,便转身说道,“闲杂人等随朕在外等候,让神医好生施针。”
说罢眼不由瞟向一直不发一语的皇后,定了定,才向外走去。走到门口,他似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向后看了看,何喜已开始为一思施针,他旁边站着一人,身子消瘦,满脸的胡子,看不清脸,正为何喜托着针袋,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一思,似在学习,更像在看一思病容。
他心下一震,竟有说不出的疙瘩。呆了片刻,终究还是回头离开了屋子。眼下最重要的依旧是皇后,他要弄清皇后走的是什么棋。
待到出来,他便吩咐林福之在西院厚着,自己与皇后离开去了皇后的住处。
沈西瑶一直不漏生色,待到了住处,依旧仿若无事般为皇子溪忙里忙外,嘘寒问暖个不停。
皇子溪一直未说话,只盯着她,看她如何演下去。
沈西瑶轻笑,看了看皇子溪,仍不动声色。见他一脸阴沉的脸,她便知晓他不在一思处,将她带回这里所谓何事。
只是她不是傻子,如何会自动送上门去挨宰?!
她顺着形势,对着皇子溪安慰道,“皇上莫要为妹妹担忧,有神医在,定不会有事。再说妹妹又是心慈仁善的人,老天会眷顾的。”说着,她又抬眸看了看皇子溪,见他脸色沉重,又起了些胡咋子,尽显沧桑,又忧心道,“皇上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你瘦了,也憔悴了……”
皇子溪冷笑一声,哼道,“谢皇后挂念。”他正眼看了看她,眼波犀利道,“只怕没皇后挂念才是真好。”
沈西瑶一惊,双目惶然望向皇子溪,哀声直道,“皇上,何出此言?”顿了顿,她又委屈道,“西瑶做错了什么,皇上要这般责怪?!”
皇子溪冷冷看了她一眼,又道,“你做了什么心里明白!”
沈西瑶似不可置信,美眸含泪盯着皇子溪,唇片挪动,似有说不尽的委屈。过了好半响,才道,“西瑶不知……”
“不知?”皇子溪冷哼,站起身来,似怒极了,又道,“不知朕何时会来上台寺,便在朕之前去找一思,故意激怒朕?!不知朕深爱一思,唆使亲弟朝堂以性命相要挟?!不知李妃自缢会留下那句遗言?还是不知,通州有饲养菊花乌骨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