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凌卿月开口,她便急着跑进了驿站。一思不知为何要让凌卿月叫自己一一,只是只觉的想要如此做。
一思从没有说过,所为一一到底为何意。一一,是贺修的专有名字。在贺修和一思之间,“一一”有着重大的意义。
贺修表白时,就说,“我可不可以叫你一一。”她回答说,“随便。”他才又说,“一一,我们交往吧。”
贺修求婚时还说,“所为一一,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你就是我的一一,唯一一人的一一,所以……一一,嫁给我,成为我的唯一一人,给我机会一生一世,一心一意的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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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实不巧,蓝逸武并不在驿馆,好在秦葬在,一思便和秦葬说了事情由来。
“以在下之见,公主不该管此等闲事。而且公主冒然出府,委实危险,淳于曦对公主并不友善,公主此行惊已。”秦葬生性冷漠,说话犀利,银色面具下的凌厉黑眸异常皎洁。
一思深知自己是泥菩萨过江,只是她终究是不忍。
她谦卑说道,“一思明白自己处境,只是一思不忍月儿小小年纪就此没了。月儿危在旦夕,一思也未多做思考。又给皇叔和先生添了麻烦……”
秦葬见状哀声一叹,说道,“公主心善,王爷仁慈,闻之必不会置之不理。既然公主决议要帮,公主希望王爷如何配合?”
“一思想借皇叔之名,让一思暂住驿站几日,就说皇叔生辰,一思为之祝寿。”
一思的方法秦葬不能苟同,他说,“此方法不妥,且不说祝寿无需停住,就以王爷之名让公主出府,秦葬也以为不妥。淳于曦易怒,却是极其心细之人。他又极要面子,如若为表你们夫妻和睦要跟来,岂不落空?”他背着手,踱步,忽而才道,“秦葬以为,由皇上或皇后说之才能妥当。”
一思苦恼,“只是一思现在身陷牢笼,如何才能晋见皇上皇后?淳于曦连三日早茶都推托我久病不能起身,现在怎可能让我前去。”
秦葬踱步,取出箫来,轻轻把玩,眼中闪过光亮,说道,“那就让皇上皇后来太子府见公主。公主名声在外,皇上和皇后定也十分好奇。皇上皇后去了太子府,必定要见太子妃。如若淳于曦再阻扰,公主就用引周良娣的法子引皇后便是,皇后喜音律,独爱花好月圆。”
秦葬说话时两眼放光,提到皇上时眼色突然凌厉,似刀剑,泛着冷冷的凶光。一思隐约觉得秦葬对南秦皇帝恨之入骨,只是那样的恨只是放在心里,隐藏在幽暗的眼眸中。
一思还发现,秦葬对淳于曦相当的熟悉,即便先前他是在南秦生活,但对淳于曦如此熟悉的,想必身份地位也并不一般。不知怎的,一思忽然想起了青岚,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当时也该是绝代佳人吧。
一思便问,“秦先生可知叶青岚,可知晓南秦冷家?”
话出,只听得叮当一声响,箫落,击出划破平静的音符来。
032、准备
一思细看秦葬,银色面具下的黑眸越加的凌厉阴霾了起来,他顿了顿,不紧不慢的弯腰拾起那掉落的紫竹箫,仿若不经意。
他避开话题说道,“皇上近日龙体欠佳,公主可加以利用,去慈云寺为之斋戒祈福。慈云寺是皇后最中意的寺庙,虽算皇家寺庙,却无守卫,出入也方便,是公主救治月儿的最佳地点。”
很显然,秦葬并不愿提及叶青岚或是冷家。一思猜测秦葬与之必有关联。只是她不明,既然有关联他怎会不知叶青岚处境,怎会不知月儿的存在。以奶娘所言,月儿极有可能不是淳于曦之女。这也能解释淳于曦为何对之不加理睬。只是一思更不明,以淳于曦的个性,为何还能留下不是自己血脉的野种?
一思内心百般疑问,对青岚之事便更加的好奇,只因秦葬如此她又不好多问。她福了福身,礼貌道,“谢先生提点。”
说话间,侍从来报王爷已归。一思便匆匆随着侍从去拜见武王,临走时,秦葬告诫,“公主聪慧,该明白有些好奇心委实要不得。好奇能成事,亦能惹事。公主在宫里那么多年,应该深知此理。”
一思闻之一愣,随后回道,“多谢先生告诫。”
她岂会不知其中道理,她当年就是因为好奇心,才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如若她不是好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她岂会在报上刊登寻亲启示,那貌美的母亲也不会因为此启示想到还有她这个女儿,也不会因为此启示而瞄上自己的心脏。
一思冷笑,好奇果真能惹事。只是,如若没有好奇,她岂能明白现实的残酷和人情血冷?如何能看清本质,看透真相?
“青岚,乃淳于曦的前太子妃。”一思不怀好意,淡淡抛下一句。她只是想证明,秦葬和青岚间到底是否真有关联。她只是纯粹的好奇。
话落,箫落,一思背后又响起那熟悉的叮当声。一思轻笑,秦葬果真和青岚大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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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思见过逸武后便匆匆的回了太子府。回府见了周良娣与之婢女换了身份后,便又去看了月儿。
月儿依然昏迷,唇口干裂,看着都令人心疼。
看着如此的月儿,一思心底又抹上一缕愁思。虽然今日折腾了一天,但到底有用与否,还要看今夜,皇叔是否能让南秦皇上驾临太子府。
虽只是待定,一思却依然忙活不敢松懈。
“主子,你翻出这孔明灯来做什么?这和救月儿有关系么?”风芽看着忙碌的一思,终究忍不住发问。
一思回来,就忙个不停,翻箱倒柜的找出以前做的孔明灯,又在灯上写了又写,写满了字。娟秀的字体,像极了一思的人,美丽而不张扬。
“大有关系。等晚间,你就知道了。”一思目不斜视,依然专心的写着。秦葬的方法甚好,但是要打动女人,还是要做点更为实际的东西。
风芽懵懂,也不多问,怕打扰她,只是静静的为她研磨。
待到写好了,天色也微微的暗了下来。
一思走出房间时,便听到东侧桃园有细细索索的声响,很多人忙碌个不停,仿佛正准备着什么。一思见了,嘴角抹上一丝笑来,便知道皇叔定是请得了皇上驾临。
她便吩咐了风芽准备热水沐浴,虽不一定能见皇上皇后,该准备的她一样要准备妥当,才能应万变。
一思以前很喜欢泡澡,因为热热的水汽仿佛能洗净尘世所有的不净和烦恼,泡在热热暖暖的水中有着无比舒坦的感觉,仿佛飘在云间,轻松自在,飘飘欲仙。
但如今看着热气腾腾的水雾,一思便会心生恐惧,不敢下水。那样的水雾会不由自主的令她想起那夜,她被夺走清白,被人无情凌辱的那夜。
那样可怕的夜晚,她如何能忘记,如何能不心有余悸。她那样的凄厉的哀求,那样拼命的挣扎,可那施虐的人就似着了魔似的充耳不闻,粗暴无礼的对她下了手。
那样暗淡的夜,漆黑看不真切。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可她却能清晰的记得那人眼中可怖的欲念和痴狂。那样的眼直白得令人胆颤,心生恐惧只想逃走,而她却终究逃脱不了,如何努力都逃不出他的魔掌。
一思揪着雪白的单衣,愣在那里恍惚起来,那恐惧的感觉又袭了上来,令她如何也下不了水。可她又知道,多日劳累,虚汗淋淋,她又不得不好好梳洗一番。苦闷挣扎间,一思只听得风芽惊声喊到,“太,太子殿下,小的叩见太子殿下……”
话音未落,就又听得砰一记闷响,门被撞开,淳于曦面色不善的闯了进来。仿佛是一头野兽,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033、威胁
淳于曦大步上前,眼光犀利如剑,直盯着只穿着单衣的一思。
房间热气弥漫,一思又处在朦胧的水汽里,冷冷的眼波里透着惊愣和不屈。淳于曦一震,一阵恍惚。如此的眼和他的羽儿那般的像,像得似乎能以假乱真,他几乎把持不住对羽儿的无限思念而把她当成羽儿来看。
只是他清楚的知道,眼前蒙着面的女子,实际是何等的模样,心是何等的狡诈。
他怒从心上起,他用脚狠狠的砸上了门,冷笑上前,讽刺道,“大蓝的一思公主可真了不得,啊!和亲哥哥心有灵犀也就罢了,和亲皇叔原也如此心有灵犀,恩?禁足之时来太子府观花赏夜景?好啊,很好啊!”
一思知道他定是对今夜晚宴之事怒气憋闷在心,为此找茬泄恨的来的。她想起凌卿月的忠告,也就冷冷淡淡的听着,静静的盯着他,不语。
只是她的不言不语在心存芥蒂的淳于曦眼里都成了贬义,成了她高傲的资本,成了她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本钱。她的不语反倒更加激怒了淳于曦。
他脸色更加难看,冷冽的脸上挂不住一滴水来,他大步上前狠狠抓住她的胳膊,仿佛想要就此将她捏碎般,他极用力,疼得一思只想呲牙咧嘴大喊疼痛。
“看不出你还有如此手段,啊?还是大蓝男子皆无眼,个个有眼无珠!喜欢无盐女!”他说得愤恨,眼里,字里皆是嘲讽。
一思也怒从心起,她可以容忍别人侮辱她,诽谤她,但她绝不容许别人诬蔑她的亲人。纵然五哥对她是有说不清的情愫,她也不能任人贬低诋毁他。更何况淳于曦还提到了她最敬爱的皇叔。
只是一思自小就学会了忍耐,无论前生今世,她都生活在社会最卑微的阶层,她必须学会忍耐才有出头之日。她淡淡一笑,眼波依然淡定,说,“恕一思愚笨。”
淳于曦最厌恶一思的这种态度,他就像被下了咒,着了魔,看她那样淡定就想要当个十恶不赦的恶魔狠狠摧毁那从容不迫的淡然来。
他冷冷的大笑,眼直直的盯着一思,邪恶且恶毒的话语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好个愚笨的大蓝公主,恩?愚笨得引着大蓝两大主权男人爬上自己的床!蓝一思,你果真愚笨得厉害!啊?”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