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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姨太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不经意地问道:“姐姐,您刚说夫人的屋子怎么了?这话,可不能只说一半哪。”
一桑脸色瞬时惨白,结结巴巴地说:“民妇,民妇没有说过这句话……”
春姨太重重地把茶盏往桌子上一放,厉声道:“大胆在王府撒谎,可是死罪一条姐姐,您不是蠢到这种地步吧?”
一桑仿佛被吓到了,立马跪了下去,带着哭腔道:“民妇真的没有说什么啊民妇冤枉啊……民妇没有啊……”
春雨皱了皱眉,说道:“好好说话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样子”
一桑不得不止住了哭,抽抽搭搭地说:“民妇真的没有说什么,只不过,只不过是夫人现在的屋子,没有春姨太那间好而已……”
春雨挑了挑眉毛:“哦?是么?不就是小点儿嘛,还有什么别的问题?”
一桑害怕地看了夫人一眼,这才说道:“不是的,是,是夫人的屋子里闹鬼……”
夫人如何还不明白一桑的心思?她大喝一声:“你胡说”她站了起来,指着一桑大声说道:“来人哪把这个危言耸听的刁妇给拖出去不许再来我们府上”
春姨太笑了:“夫人,您这么着急做什么?人家好歹是客人呢……”
恰巧,王爷办完了事儿回来了。刚落座就问夫人:“怎么样?你到底同不同意?”
夫人忙不迭地答道:“同意同意王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王爷刚要发话,春姨太娇滴滴地接过了话头:“王爷,妾身想了想,要不还是算了吧?毕竟,夫人的院子她也住惯了。而且夫人这么宠爱我,就算是有大屋子也会让给妹妹住的,夫人,您说是不是?”
这话有点儿撒娇的意思,夫人也不好反驳,只是被气红了脸,王爷面前,也只得讷讷地应了。
春姨太想一出是一出的,王爷居然都没有生气,只是皱了下眉,淡淡地说道:“你呀,真是胡闹好吧,随你吧”说完,便带着春姨太先回去了。
春姨太直到临走前,还冲着兀自闷闷不乐的夫人和一桑灿烂一笑。只是她刚背转过身,夫人已经憋不住,嘴角露出了笑意。
两人重又回到了夫人的院子。
夫人感叹地说:“今儿个若不是你在,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才好了”
“夫人,您说的哪里话,我也是刚巧想到了这法子,不然的话,我一个小小的民妇哪儿敢顶撞王爷啊”
夫人被她逗乐了,说道:“看你说的。慕容凡臣好歹也是吏部侍郎,官职不小呢你也别老是民妇民妇的了。”
一桑毫不在意地说:“他是他,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妾侍,没什么好争的。不说这些啦,夫人,我看,春雨现在是越闹越不像话了,王爷怎的也不管管?”
夫人想起刚才的一幕,实在是已经灰心到了极点,苦笑道:“王爷宠着她,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由她去吧不过,一桑啊,你不过说了句闹鬼,她怎么就如此轻易地信了呢?”
一桑笑道:“那是因为她现如今心术不正。这样的人,对鬼神之说总是有些将信将疑的,甚至有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算她下次想明白了,觉得是咱们在诈她,恐怕也不好再对王爷说什么了,那也太过反复无常了,王爷会厌烦的。”
夫人拍手道:“你说的太对了不过,咱们最近可不能太亲近了,要疏远一段时日才好。做戏么,就做个十足十的”
一桑不说话,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上狠狠一砸,高声道:“夫人,您这是干什么?您不愿见我,那我走便是了”
夫人一愣神,便明白了过来,笑的合不拢嘴,点着一桑的脑袋瓜说道:“你呀你,我真是没话说了”
一桑走后,夫人独自睡在卧房里,心中不无悲哀地想,如果没有一桑,也许自己今天也就不能再睡在这件屋子里了吧?原以为他们心中还有那么一个底线,没想到现在……想到这段时间来自己受的苦,夫人忍不住两行清泪落下。
昨天是玉鞋,今天是屋子,明天呢?明天是什么?大事不成,自己一定会被株连,甚至还会祸及自己娘家。如若大事能成,这皇后的位子自己可还不一定能坐的上。万一到时候被春雨当上了皇后,那自己的下场……
夫人有些不寒而栗,左思右想,无论哪一种结果,自己都会悲惨无比。也许,该是到了下狠心的时候了吧。
第一百二十三吐露
没过几天,凡臣下朝,一回府就来到了红丝阁,好像听了什么笑话似的乐不可支。
一桑泡了一壶花茶过来,笑着问道:“哟,什么事儿高兴成这样子?”
凡臣喝了口茶,说道:“我问你,你是不是跑到洪德王府上捣乱去了?”
一桑先是一惊,可后来感觉凡臣并没有什么怒气,便说道:“哪有,我哪儿有这胆子,人家毕竟是堂堂王爷呢。”话虽这么说,可一想到那天的事儿,还是忍不住抿嘴偷着乐了。
“你呀你,今儿个下朝的时候,洪德王居然叫住了我,同我闲聊了几句,言谈间很是同情我,说是家里的女眷确实很难安抚,要我多费点儿心思,甚至还说什么可以把王府的丫头送给我一些,很是讥讽。”
一桑有些抱歉,说道:“老爷,真是对不起了,都是我胡闹……”
凡臣摆了摆手:“好啦,我不是来责怪你的,我还不知道你?你不是那种人,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那样的。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在他心中,我就是这么块不成器的料,也就不会来多留心我。我要做什么事的话,也方便些。我就是好奇,你到底去他府上做什么了?”
一桑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便简单地把洪德王宠妾灭妻,自己看不过去,相帮着说了几句话的事儿告诉了凡臣。
凡臣却有些吃惊:“这,玉春怎么变成了这样?”
“唉,人哪,都是会变的。她,早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湘姨太了。老爷,这点,您可千万要记住。”
忽然,珠生有些惊慌地来禀告说:“主子,门房那儿的小厮来报说,说洪德王夫人来咱们府上看您……”
一桑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夫人她亲自来咱们府了?”
凡臣也有些讶异:“一桑,什么时候你同这位夫人成了闺中密友了?呵呵,你们聊吧,那我先去忙了。”
凡臣先走一步,一桑也急急忙忙地出门去迎接夫人。
“夫人,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不是折我的寿么,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也就是了。”
“你说哪里话,咱们俩还用得着那么客套么?左右无事,来你府中坐坐罢了,还不带我去看看你住的院子?”
两人携手走进了红丝阁,倒是引起了不少下人的围观。
终于,在厅堂里摆上了红丝阁里最高级的点心以及上好的茶,可即使是这样,可能也不能叫夫人看得上眼。一桑也知道夫人不在乎这个,可是在不在意是夫人的事儿,可有没有这份尊敬的心就是自己的事了。
见夫人喝了一口茶,一桑才开口道:“夫人,您有话就直说吧,今儿个上我这来,是有什么要事吧?”
夫人有些不自在的一笑:“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个鬼丫头。”说完,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口。
一桑了然地说:“您放心吧,门口离这儿远着呢,而且又有我最得力的丫头守着,不会有人听见的。怎么?是很严重的事?”
夫人苦笑一声,说道:“唉,何止严重啊……原本这话我是怎么都不该对你说的。可你也知道,我实在是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再不说,我真的要活活憋死了。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同你商量商量,也总比我一个人在那儿干着急强。”
说完,夫人就一股脑儿地把自己那天在书房听到王爷说的话,以及眉姨太的惨死,还有自己怀疑春雨也参与其中,全部说给了一桑听。
她最后说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番话说给你听是不是害了你,许是我自私了。这字字句句都是要掉脑袋的话。我作为洪德王府的主母,万一出了事儿,内宅里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一桑妹妹,我,我等于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与你手了”说到这里,夫人的声音微微颤抖。这两人心中都十分清楚,这是件多么翻天覆地的大事。
一桑闭了闭眼,尽量平静地说:“夫人,您希望我怎么做?”
夫人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说起来,你是局外人,也许能比我看的透彻些。而更重要的是……”夫人握住了她的手,“我当你是我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一桑不知道,夫人说这些话到底是在利用自己还是真心以待,也许两者都有吧。一个王爷身边的女人,一桑不相信她还能有百分百的赤诚。不管她是真的信任自己还是病急乱投医,一桑知道,自己是真的被卷进一场大事里了。
一桑需要好好想一想,也平静一下心情,夫人没坐多久便告辞回去了。
等她走后,一桑渐渐地有了头绪,仿佛一下子,一切都变得清晰了。柳春所说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事,她终于知道了。
怎么办?这件事,应该要告诉他吗?也许他早就知道了,不,想想他是肯定知道了洪德王的野心,不然也不会把精力都放在王府这边。夫人不可能知道自己与柳春的事,她来找自己,也可能只是找个依托,死马当成活马医罢了。而凭自己这么一个女子,是根本不可能撑下这个担子的。
决定后,她便立马动身,带上珠生去了仙绣坊。
柳春最近手下情报不断,因此倒也经常待在仙绣坊里。谁都不会想到,如此门庭若市的一个绣坊,居然是个小小的情报中心。
听到有人回禀说赵姨太来了,柳春简直不敢相信,马上跳了起来让人把她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