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眉毛梢有点向上挑又弯下来,眼睛明朗,不笑而含笑,整个脸让人感到他总在惊
讶着什么,并为此在窃笑不已。我不由得笑了:〃要不,我就叫你沈窃笑?〃他忙摆手;
〃不,不,不,小沈,小沈,挺好。〃哼,这又是个淘气呀!
听佑生轻轻说:〃沈先生是XXX医圣的大弟子,已是名医,一直在为我疗伤……〃我
又暗地里用手指去扰佑生,他马上闭了嘴,又合上眼。我说:〃沈名医……〃他
更摆手:〃小沈,在下,小沈……〃于是,这个日后天下闻名的一代良医,一直被
我称为小沈。
有人开了门,抬进来一大堆东西。我收了笑容,把手按在佑生肩上,低头看他,他
又在瞪着眼睛看我,笑容不再,眼中痛意弥漫,我手上用力按了按,低声道:〃下一
次,给我留着!〃
断腿 2
人们把火盆,水桶等等放了满地,把零七八碎放在了一张桌子上。等人们出去,我严
肃地看着两个人说:〃大家脱去外衣,只余内衣,外罩上干净长衫!〃所有人,包括佑
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完我也发愁,哪儿脱去呀?!
还是佑生先反应过来,说:〃程兄和沈先生可去隔壁,云起,可去我帐里。〃
那两个人拿了衣服出去,我拿了单衫走到佑生的前,知道角落的人被锦帐挡住了
视线。我把单衫放到上,看见诺大上,被子叠放在里面。外边只一个枕头,枕
边放着我给他的衣服,叠在一起,用缎带系着。我的身份证扣在那叠衣物上。抬头
又瞥见枕头对着的墙上,有我手写的狗爬字〃平安〃。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看向他,
见他闭着眼,仿佛睡去。
我叹了口气,忙急脱去外面的衣服,只余内衣和层层胸围,下边牛仔裤。我穿上长
衫,身子袖子都太长,还有点肥,我系好带子,走到佑生身旁,他睁开眼看着我。
我笑道:〃刚才怎没睁眼?〃他竟然抿嘴一笑说:〃不急。〃
我心中一片阳光,佑生终于振作了斗志!我知道他把这世间很多事情已然放下,才
能那样平静淡然。我自从进屋来,就感到他心盟死志。此时凶险,不容掉以轻心。
我要尽我全力,但他也一定要拼力求生。我依赖的是,若他真的对我用情至深,那
么为了我的生命他也会竭力活下去!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我对他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湿润,他看着我,轻声地说:〃云起,你放心吧。〃我
不住蹲在他身旁,抓住他被绑在身边的手,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两个人都对着对
方傻笑,满眼泪光。
门一响,我忙抽手站了起来。程远图和小沈走了进来。程远图的长衫显得到处都短
一节,小沈倒象穿了自己的衣服。我端起一杯茶说:〃今日云起得两位相助,感激不
已,饮了此杯,祝我们成功!〃两人都显激动之意,饮了茶。开战之前,先振士气!
我对他们布置任务:〃把零碎东西摆在这躺椅旁,放一只盐水桶在这里。余下的还留
在那边。我们每人用那边一桶热盐水洗脸和洗净双手至肘弯处,噢,小沈和我先剪
净指甲。然后每人用头巾包扎好头发,不能露出来。〃看了那么多有关外科手术的
电视剧,这点打扮还是知道的。
一会儿,三个人打扮好了,袖子挽起,露出前臂的手臂支叉着,头上都扎着大头巾,
看着稀奇古怪的样子,又看向佑生,均觉得好笑,四人不约都笑起来。只不过各个
笑法不同。程远图是苦笑,小沈是嘿嘿笑,我是哈哈笑,佑生是抿嘴无声的笑。
笑过,我吸了一口气。开始吧。我拿起手帕,对角叠好,又折成绳状,走到佑生身
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要把它绑在你嘴里。〃他一笑,微微张开嘴唇,我只觉心
中激祷已!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感吧,他在这个时候放电,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嘛!
我咬住嘴唇,把手帕勒进他嘴里,附身双手在他头后边系紧,心中一动,觉得不应
该就这么让他残害了一把,我得找回来,就咬着牙,几乎脸贴着脸,在他耳边轻轻
地暧昧地慢慢地说:〃你叫出来,我喜欢听。〃他忙闭了眼,牙关紧咬住手帕,脸上
竟有一丝红晕。
我忍笑站起来,示意程远图到我身边,我拿起那条带子递给他说:〃你要用这个把他
的大腿在腿根绑紧,赖以止血。你还要抱住他的大腿指向上前方,象我们平常屈膝
休息时的角度。当我们动手时,你一定要努力稳定住他的腿!〃他庄重地接过来。
我走到佑生的伤腿旁,闭眼把过程又想了一遍,对小沈说:〃这是我要做的:切开皮肤,
找到主要血管,用丝线扎住开口,一定要是活结,中血管,用簪子烫一下,然后用
小刀切开膝盖之间软骨,去骨之后,要把碎骨剃净,残血处理干净,然后将皮肤盖
回缝好,记住把扎住血管的活结露在缝口外。你有问题吗?〃
我看他,吓了一跳,以为他刚刚吃了白粉。他双眼闪烁光芒,脸上一片红光,嘴开
着,几乎流下口水,半晌,说:〃可否,让我来做?〃
好,又是一个医痴!
我忽然想起我连扣子都钉不好,就看了他的手,修长好看,不叹道:〃小沈,好一
双手啊,是否灵活机巧?〃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手说:〃探脉疗伤,无一不能,无一不巧,可谓天下第一手!〃
〃好极!天助我也。〃我拍手:〃那你就管用丝线扎住血管,和后边的缝线吧。〃
他几乎大哭地看着我说:〃谢谢你了!云起。〃
那边程远图听到,哼了一声。
看看旁边的活盆上,簪子烧得通红。我拿起我要的利刃,是一把匕首,看着寒光凛
凛。我把它放在火上来回烧着,直到我感到快拿不住了,才拿开,支在托盘上。又
拿了两把小刀和锥子,同样烧过,晾着。
看另一个火盆上滚煮着一个砂锅一样的容器,里面有丝线,针和筷子,发了愁:怎么
把筷子捞出来呢?我看着小沈说:〃你能不能把筷子给我捞出来?〃
小沈吓了一跳说:〃那我手煮熟了怎么办?〃
我说:〃宁可煮你的也不能煮我的。〃
程远图刚绑好了腿,听着忍无可忍地走过来,一批手就从水里拿出了筷子,不出声
地递给了我,我支了筷子在容器旁,和小沈都做了个害怕的样子。
我看向佑生,他满面笑容。我点了点头,对程远图说:〃抬起他的腿吧。〃又对小沈
说:〃开酒坛子。〃这回,他吓了一跳:〃你完了之后再喝不行吗?〃我一挥手:〃为消毒
用的。你把手放里面洗洗,出来晾干!〃他拿出手之后,我拿了一块布放进去,湿着
拿出来,把佑生的膝盖上下都擦洗了一遍。酒是凉的,他呼吸似乎稍显急促。我虽
然尽力让气氛松快,但此时也不心中发抖。
我用筷子捞出一根丝线,在他大腿骨下两指左右的地方,环了一圈,调整后,勒了
一下,他的苍白的皮肤上显出一道红痕。我放下线,拿起了匕首。
如果说我这个受过教育的年轻的小白领和市井之中丧心病狂的小黑帮有什么相似
之处的话,那就是——〃我不吝〃。我不相信谁有神秘的能力,不相信我不能做别人
能做到的事情,不相信有什么我学不会的东西(只要给我时间和动力)!我敢去走我
没走过的路,我敢做我没做过的事情。我是个秘书助理,但我拿到了商学院的录取。
如果不是我来到了这里,我被帝挫折后,还会东山再起!而另一方面,我却充满
信仰:我相信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相信一线生机。我相信死亡无须畏惧,我相信生
命不已。我相信奇迹,我相信真理。我相信永恒,我相信爱情。
我看着佑生,他眼神深邃坚毅,我一笑说:〃佑生,你再次准备改名叫又又生吧!〃
我对程远图说:〃你抱紧。〃又对小沈说:〃你扶着下面。〃我深吸了口气,挥匕首深
切入肌肤至骨,迅速环着切了一圈(幸好几乎都是皮肤,否则一层层的肌肉我还真
不知道该怎么办),佑生压住的痛叫几乎把我的胸腔震碎。程远图使劲抱住他挣扎的
腿。看着皮肤迅速翻开,我忙放下匕首,拿起筷子,捞出一根丝线,递给小沈。他
完全变了一个人,神庄重,冷静而干练。他接过线,我用筷子剥开皮肤内的血管
(下次你买猪肉的时候注意一下那皮肉内的血管,实在没多大不同),夹住,小沈灵
巧地用线系住血管头部,结了一个结,用匕首割了线,我再去剥另一个……好象
我们这么干了十七八年了一样。大的血管系好,我用干净巾子垫了手,发现自己手
抖调害,就示意小沈去拿钳子去夹烧红的簪子。他不发一言,接了巾子垫手,用
钳子夹了簪子过来,我用筷子点住几处中等血管,他毫不犹豫地给焊上了,空气中
几缕焦味。
我放下筷子,用手把皮肤推上去,露出膝盖。佑生拼了命似地挣扎着,呻吟如声声
撕裂的锦缎,他身子在绫索中扭动不已,头狠命地往前伸,双手紧紧握住长椅的边
缘,骨节发白,程远图似乎在和他摔跤。我眼中泪起。要知道这膝盖之处是全身的
大痛点之一,传说CIA的酷刑之一就是在膝盖下方打一针水,大多数人都熬不过去。
我看到他膝盖处骨裂纷纷,可知他受了多少痛楚!我忙拿起两把小尖刀,给了小沈
一把,示意他开始延关节骨缝切下膝骨,自己拿着刀,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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