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一个足球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小胖子的后脑勺。接着那具肥胖的身躯死猪一样的栽倒在草皮上。
我不知道我是否天生就具有诅咒的能力。
但我知道自己就是个天生的灾星。
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就害死了外公全家的男丁,母亲因为是独女且当时正好在远郊乡下的亲戚家帮农所以才幸免于难。
只是这场残酷的打击让她哭坏了身子,到了后来在生我的时候又遇到难产,好不容易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被救了回来却从此落下了一身的疾病。
因为外公一家的男丁都早年遇难,所以母亲的晨家无人可继香火。母亲在怀上我的时候便和父亲商量好了,这个孩子以后跟随母姓,于是就有了我的名字——晨羿。
谁知道母亲在生下我之后不久便失去了生育能力,于是父亲对我们母子俩的态度是一天比一天的冷漠。
在从有记忆的时候起,我便很害怕去爷爷家。那一家子人看到我的那种怪怪的眼神让我一想起来就觉得混身不舒服。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从我记事开始,父亲就天天逼着母亲答应给我改姓,改成跟他姓。
国家的法律规定:当父母亲均健在且并未离异时,未成年的子女要更改姓名必须要本人随父母一同前往公安局户籍部办理手续,一家三口缺一不可。
好几次母亲都含泪答应下来了,可是倔强的我硬是不肯答应。我心疼我的母亲,我憎恨对我母亲不好的人。我怎么可能答应跟这样的一个人姓?尽管这个人是我的父亲。
终于有一天,我的顽固惹恼了这个脾气本来就不好的男人。于是不由分说的让我尝了一顿竹笋炒肉丝。那一年我才4岁。
在第一次傻冒般的硬挨下这顿棍棒教育之后,我并没有从此学乖。而是走上了一个危险的极端——以力拒之。我尝试着、摸索着使用种种方法、采取各种手段来抵挡我所承受的伤害。久而久之,我的耐力与抗性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相对于我这个年龄阶段的小孩子而言。
走到了这一步,我究竟吃过多少苦头,付出了多少代价,已经数不清楚了。
我只知道无论如何我绝对不能忍受自己在那个男人面前屈膝妥协,也绝不能让自己的伤痕累累给母亲的脸上添加道道泪痕。
直到有一天那个男人发现在我面前使用武力已经占不到任何便宜的时候,他才悻悻的放弃了暴力手段。因为他也知道只要不是首先招惹到我,那就不用担心我会突然发难。
尽管平时的我表现得还是挺乖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的生活充满了阳光。相反,我看到的总是冰冷的寒夜。
而后,‘不幸’总是接而连三的降临到我的生命中。
在我八岁的那年,母亲的病越发加重了,她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也许是她预感到了什么,在那些日子里,母亲发疯似的拼命的疼着我,每天硬撑着身体给我作我最喜欢吃的饭菜,那时还是夏天呢,就开始赶着给我作过冬穿的毛衣……
终于到了那年的秋天,母亲已经病得奄奄一息了。偏偏在这个时候父亲却说要去外地做一笔生意,然后狠心的抛下我们母子俩一个人走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母亲的坟前已经披上了白雪。
母亲的后事是好心的邻居帮忙办的,母亲临走的时候我哭得死去活来,模糊间只听清她喃喃说的了这句话:“好孩子……妈妈要走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听话啊……”
我不停的答应着,泪水流满了脸庞。
我要好好的活下去~我答应妈妈的。
如果我就这样去了,妈妈会伤心的。
我不要~我不要死掉~我要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
于是我开始了一次次艰难的挣扎。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风停了,泪也止了。我软软的靠在街边的围墙上,用没有被地上的雨水弄脏的右臂手背狠很的擦去眼眶中残留的最后一点泪水。
天已经灰蒙蒙亮了,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不时有早起的人们忙碌的穿行在各个大街小巷中。我哆嗦着徘徊在一条街道上,漠然的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匆忙身影。昨晚,对于许多人来说只是如往常般平平凡凡的十个小时。也许所有人都在暖暖的被窝里安然的度过了一个习已为常的夜。可是那一场雷雨之夜却剥夺了我所有的身外之物,我沦落到了一无所有的境地,我的整个人生彻底改变了。我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我还没有学会任何可赖以为生的本领。我要活下去,可我怎样才能活下去?
饥饿~
这已经是五个小时之内的第二次感觉到肌饿了。先是惊吓,然后被暴雨淋的湿透全身,接着无家可归的我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冷风,最后,饥寒交迫的我就那样的昏死过去。如果不是妈妈在天之灵的保佑,此刻我已经成了路边的一具冰冷的尸体。
先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怎么觉得饿了,可是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肚子又在咕咕叫了,最糟糕的是,我已经感觉到了来自胃部的疼痛。
必须尽快找点吃的,我不想活活饿死。
咬紧牙关,我起身要走,一阵麻木的感觉自双腿传来。我的身体在瑟瑟的发抖着,此刻远远的飘来了一阵炊香,闻香而去,前面传来锅铲相击的声音。
那是一家小小的早餐店,我知道这里,前段时间还没放暑假的时候我常常来这里吃早餐,因为这条路就是去学校的必经之路,而且老板人也挺好的。
' 。。cc'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咬着牙扶着墙壁挪了几步,慢慢的稳住身体。
应该没问题的。我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早上好,老板,来碗米粉”
正在忙活着的老板看到我来了,立刻堆上了一脸职业的笑容:“小子,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啊?”
“恩~”我随口答应着,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让他看见我狼狈的样子,同时把身体向炉火又多挪动了一点。
“不是已经放暑假了吗?怎么今天你还起那么早?难道是要去上什么学习班?”老板熟练的操起家伙做着我的早餐,嘴里也不闲着。
“没~”我冷得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想省下来。
“哦,那就好。哎~现在的小孩子真是造孽啊,我家那丫头每天都要熬到11点才能睡”。
说到这,我无意的看见老板的脸上扬起了一片幸福的笑容。
我的心却突然的抽搐了一下。
好羡慕那个女孩~有一个这样体贴善良的好父亲。
而我的父亲呢?
在那一年,当洁白的雪第一次披在母亲的坟前,父亲回来了,带来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
几个月后,那个女人给我带来了一个弟弟——和我不同姓的弟弟。
爷爷家的亲戚来往得越来越热闹了,我却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我就像是一个被遗忘了的人。
冷冷的看着整天哭哭啼啼的弟弟一次次的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
默默的看着屋子里咆哮的男人和妖艳的女人一回回的上演闹剧。
我在这个充满着丑陋与淫荡的房子里度过了灰暗的童年。
热气腾腾的米粉已经做好了,我收回了迷茫的思绪。眼睛死死的盯住这份早餐。
“我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低声的说着。
于是我仔仔细细的将这一碗米粉吃了个干干静静。顺带还从桌上的卷筒纸上扯走了长长的一条。
“老板~真不好意思,我忘记带钱了。明天给可以吗?”我老半天才吐出这样一句话。满脸通红,整个脸蛋就像是一个透红的苹果。
“哈~没问题,就一块五毛钱嘛~啥时候给都行。”大方的老板大大咧咧的说。
我故做轻松的陪了个笑,然后飞也似的溜走了。
“我可以去哪里呢?”在逐渐拥挤的人群中,我的脚步却越来越缓。
一座座高楼大厦挡在眼前。
望着这一片钢筋混凝土的森林,我停下了脚步。
那个家,不是这样的房子。我在想~这究竟是不幸,还是幸运呢?
那个家,应该已经不存在了吧……
我闭上眼睛,双耳默契的配合着,屏蔽掉周围的嘈杂。
那个家,孤零零的座落在铁路线一侧的高地上。当年勤劳的父亲和聪慧的母亲一砖一瓦的砌成。
那个家,最后的辉煌,却是在昨天的晚上,一屋子的人为“弟弟”过着三岁的生日。
烛光,蛋糕,杯酎交错。还有一大堆我不想见到,不想认识的人。
席散了,我把爷爷送出家门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东西,好象是个红包。
这个时候他对我说了一句让我记恨终身的话
“等下你把这个东西给你妈妈”
我一下子楞住了,等我回过神来,人已经走了。
回到家里,那个女人一下子窜到我的面前:
“刚才爷爷给了你什么东西?”
“给了我这个”我面无表情的抬起手上的红包。
“先给我吧”不由分说的她拿走了那个红包,然后迫不及待的撕开封口,数了数里面的东西,接着露出一副丑陋的笑脸。
我一夜未眠……
大约凌晨两点,从远方传来阵阵雷声。
漆黑的夜,被乌云遮住的月光。
呼啸的列车由远及近,我翻身下床飞快的推开门跑到院子外面。
一格格的列车窗将一排排的光芒洒在我的脸上,眼睛里的液体闪烁着光华。
“我恨你们”我撕声大喊着,回音淹没在了列车尾去的咆哮声中。
“霹!啪!”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我被吓的魂飞魄散。双腿一麻~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前的这座房子顷刻间土崩瓦解,漫天的灰尘劈头盖脑的向我袭来。接着狂风大作,空气中传来剧烈燃烧的声音。
风吹散了漫天的尘埃,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这座承载了我十二年苦痛回忆的房子在熊熊烈火中燃烧。
“尽情的燃烧吧~怒火啊,让你代替我的怨恨,我的悲伤,把这一切都化为灰烬吧。”
“肮脏的灵魂啊~消失吧,让地狱将你的卑劣,你的丑陋,你的一切都永远埋葬吧。”
我嘴里念年有词,坐在地上手舞足蹈的摇摆着像个疯子一般。
二十分钟过去了,火海里没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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