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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天气很炎热,无城两层小楼及东西平房,却掩隐在一片绿树丛中,显得凉熨而雅静,象座避暑的理想田庄。五十八岁的刘永贞、四十八岁的燕范氏和四十六岁的宋依珠,自从春节居住在一起,至今已近半年时日了。老姐妹仨每日里开开心心生活,谈天说地,各抒胸怀,少不得各自家世都了如指掌了。四十六岁的陈范氏虽仍居住严桥,但每隔个把月总要进一趟无城,专程看望老姐妹仨,还带来自己兴的瓜果蔬菜,还带来活鸡呀、活鸭呀、鲜蛋呀什么的。她身子骨硬朗,农村劳动事,她是很胜任的。她一来,姐妹四全了,就更欢乐了。三姐妹不管她丢不开严桥的付业,来时总要硬留她待上五七天才放行,她当然事先有准备,无非自家事请邻人帮帮手罢咧。碰巧昨天她接到方义兰的匆匆短信,字写得虽清晰却又稍带潦草。反正她看惯了兰儿的信件,读起来也吃不了多少力的。只见信上这样写道:
母亲:儿向您请安。儿昨天接到志明来信,说下周出差安徽,并到芜湖,还说要顺便到无为城看几位妈妈,并想在那里见到亲母哩。我特地写这封信告您,望您早日到无城住几天,以便母子快乐团聚啊!
兰儿七月十三日
所以她今天忙乎了大半天,把家里事情安排妥当,又与两个邻居说清事由,请求照应几天鸡鸭猪之类。大家平素也都是要好的,邻帮邻惯了的,当然都答应十分干脆:“尽管放心去,十天半月也没关系。”下午她早早沐浴,洗换了衣服,又把洗换夏衣叠好放入小行囊,决定明早捉“三个一”(一只鹅、一只鸭、一只鸡)和三十个鲜鸡蛋、十个咸鸭蛋放一个花篮带着,重量虽不轻,也是可以乘车自如的了。
再说无城两层楼姐妹仨早早就起了床,刘永贞显得格外乐乐欢欢:“今天儿子、女儿就回来了,我知道二妹、小妹早上也睡不香了。”宋依珠道:“大姐恐怕昨个一夜未打过盹吧?”刘永贞道:“小妹也特夸张了些,姐我只不过今早起早了一点罢了。”燕范氏道:“大姐乐归乐,可也别乐累了身子骨啊!”宋依珠笑道:“二姐也别说大姐,我知道你昨夜也是假睡哩!”燕范氏道:“没有的事,我睡得可熟了,就是做了个梦,梦见两个孩子已经到了,喜得我们三个人不知忙什么好……”刘永贞嗬嗬笑:“二妹先看到萍儿、颖儿了,怪不得一早上就脸上绽花了,细纹也没了。”宋依珠也笑:“我也看出来了,二姐确实比往日精神更爽朗了。”燕范氏笑着,也不置可否:“不与大姐、小妹斗咀,你们两个斗我一个,我岂能斗胜?我去买点早食来。”宋依珠道:“我去买吧,你先洗漱得了。”燕范氏道:“我回来再洗漱未迟。”刘永贞道:“就让她跑一趟,反正几步远。不过各人只吃一个五香蛋、一个小白馍头、两个素锅贴也就足够了,买多了我可是要揣你呢!我这里豆浆、茶水都准备好了。”燕范氏出门后,宋依珠笑:“那我就坐享口福了。”刘永贞道:“你能轻松?儿子、女儿回来了,你肯不把你那炒菜本领拿出来?我和二妹、三妹这方面都逊色多了,只能当下手!”宋依珠笑道:“大姐明明又在抬小妹了。”刘永贞道:“这阵子,但凡吃你炒的菜,我和二妹就争着、抢着,饭也多吃了,三妹来时也是这样。”说着燕范氏就提着早食回来了:“大姐、小妹还在商量编派我?”刘永贞和宋依珠笑道:“不相干,是在说两个孩子回来谁炒菜的事哩。”燕范氏笑道:“当然是小妹当仁不让了,我和大姐只配作下手呢!”刘永贞向宋依珠:“如何?我说的不错吧?”宋依珠就道:“好,就听大姐、二姐的,小妹包揽了就是。”三姐妹吃罢早食,刘永贞就端去空碗盘和匙、筷去厨间洗涮,宋依珠就抢要自己做,刘永贞笑道:“小妹是掌厨的,这洗呀涮的是下手人干的,如何轮到你?”燕范氏当然抢着也要自己做。刘永贞又笑道:“二妹刚才上街采买回来,汗还未干哩,又想累?歇去吧!”两个人都笑道:“这大姐总是和我们抢做事,我们老是连手都插不上,得订个制度平均摊派做……”这些话早被刘永贞听了去,就道:“二妹、小妹,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抢活计做吗?其实还是为了自身着想。以前我在家里又是刨地,又是种瓜、又是点豆、又是兴菜、又是栽山芋的,感到越干骨头越硬朗了。如今我年近六十,重活虽难胜任了,但这轻活再不常做,骨头就会松散、酸痛,长此以往,反会生病了。不比你们,你俩过几年也会象我这样找活做、闲不住了,因为身体和精神都需要啊!”一席话说得燕范氏和宋依珠无言以对。燕范氏只好笑道:“大姐也该疼疼二妹,也留点活让二妹去作,好松动松动骨头呀!”宋依珠也道:“是呀!大姐、二姐未来前,只小妹一人做家务,觉得身子骨好受、精神头健朗,如今干不到家务事了,反觉腰酸背痛不受用了。所以这家务活也得让我分摊分摊。”刘永贞笑道:“好好好,以后这家务活就让二妹掌大头,适当分些给小妹做,她还有什么教学备课正事要做,以不影响正事为主。”宋依珠和燕范氏听了一惊,以为大姐想回和县香泉了,就忙道:“大姐可不能走啊!”刘永贞会意:“走?你们以为我要回香泉?不回了,不回了,华儿爸的坟已在春节前被他哥哥禾儿迁进祖坟了,我也丢心了。现在我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里和你们长相斯守了。
除非有一种情况只得走,那就是你们嫌我了,或者别人赶我走了,我只得走……”说的两个人宽了心:“你是亲姐,谁能嫌你?谁敢赶你?”宋依珠又道:“这房子我们三人都有份,我们在世我们同住,有朝我们上天了,留给儿孙们住!”刘永贞忙道:“别别别,萍儿、颖儿说过:我们都能长命百岁哩!”于是三姐妹都畅笑了。燕范氏就试探问:“大姐刚才把家务分摊给我和小妹了,大姐今后就闲得住?”刘永贞笑道:“当然闲不住。但现在不告诉你们。”宋依珠已猜出十分了:她肯定是要捣腾三个园了。楼两边的平房虽借住给老邻居,但后花园只是周边直挺挺的几棵高松杉树,园中杂草丛生,既无花,也无木,荒芜得不成样子。刘永贞第一次看时就咀里不停地嘀咕:“可惜了这园地!”她是要向这荒园进军了。但是不能让她累着,得有个度啊!宋依珠想到这里就道:“小妹知道大姐要做什么了。但大姐得依小妹两个条件:一是每天时间只能在两个小时以内,而且是悠悠地做,不赶急;二是得给二姐和小妹有帮忙的机会,我们也想立立功哩!”这时燕范氏也知道做什么了,就道:“二妹补充一条:做不动的得先请人打个基础,不得自己当牛。”刘永贞知道她俩已识破,便笑道:“好,就依二妹、小妹的。”
三姐妹一边品着茶,一边聊着陈芝麻、烂谷子的趣事,时针快指向十点了,还不见小华、小燕进门,就有点坐不住了。刘永贞道:“这两个孩子说从巢县乘车,别不是下午车?”燕范氏道:“不会吧?这么热天热地的,能不赶早车?真成呆鹅了?”宋依珠断定他们已回到无城了,可能被什么事绊住了也未可知,就安慰道:“大姐、二姐不用急,等会子必到的。”果不其然,小华、小燕就进了院门,同时高声喊:“妈妈,儿子、女儿回来了!”喜得老姐妹三人连忙迎出楼门:“我儿,想坏为母了!快前来让我们看看。”老姐妹们看得出,萍儿、颖儿身子骨都强健,精神也极好,显着股男俊女靓的超脱豪气,但确也瘦了些。宋依珠就眼睛红红地道:“我儿,定是学业重,把你俩累瘦了吧?”刘永贞道:“只要身体好,精神旺,也就能吃住累了。”燕范氏也道:“没事,没事,小孩子家今日瘦点点,明日胖点点,正常着哩!”宋依珠笑道:“大姐、二姐不过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