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那为什么黄家赫的三叔还和他这么好?”我不解:“再说了,李宇要是这么厉害,他怎么不直接找人做了倪菲和卢生呢?那样直接给李清河报了仇,不是更好?为什么他还要来娶我?”
郑亚娟在商场和官太太圈里混的时间长,在思考问题审查局势上,她要比我厉害的多:“你以为他三叔不想呀?但是没办法,苍蝇老虎一起打,但也要一步一步来不是?总不能一口吃个胖子……主要这个李宇也是够聪明,在他三叔上台前,他就把自己洗的差不多了。我想要不是为了自己的案底,李宇早就找人处理了卢生和倪菲了。”
“至于李宇为什么会找你,我也没想明白。”郑亚娟有点忧心忡忡:“救你和黄家赫,但是也不一定非要娶你。但是他现在说一定要娶你才肯救家赫……”
李宇娶不娶我不是重点,重点是:“李宇真的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吗?他真的能救黄家赫出来吗?”
“应该吧!”郑亚娟犹豫:“李宇的路子比黄家要多,也要野。下九流上三路的人,他都认识不少。以前那些人他要不是打点好,他的脑袋都不一定掉过多少回了!他许诺你的那些,我觉得应该差不多能做到,不然的话他也不敢跟你说这话。”
看我半天没说话,郑亚娟不放心的追问:“诺诺,你的意思呢?你是怎么想的呢?”
郑亚娟虽然帮我,但她心里的算盘我清楚。什么话她都只说前半句,后半句留给我。为的就是以后黄家赫问起,她能把事情推的一干二净。
“黄叔叔他们,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我叹了口气:“嫁给李宇,我是肯定不想的。但要是只剩下这一个办法,我也只能去试一试了。”
郑亚娟没回答我这个问题,她转了转大眼睛,说:“你知道你和黄家赫这次的事儿,是谁捅出去的吗?”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
“是卢生。”郑亚娟说:“凭我的感觉,卢生不仅仅是想要帮着陈鹏打倒黄家,他是真的喜欢你。你们四年前做的事情,卢生或多或少都知道些。不过卢生交代的,全都是黄家赫的事儿。从始至终,卢生都将你说成了一个一无所知的嫌疑人……哼!要是没你配合,我儿子是会变魔术吗?骗的了人也骗的了司法检查机器?”
那天在黄家赫的loft里,卢生像发誓一样的说“诺诺,我是说什么也会追回你”……卢生,他真的是想死缠烂打的追回一具死尸吗?
也难怪郑亚娟最后说的委屈,如同下棋一样,现在是彻底陷入了死局。我要是不死,很容易被陈鹏他们钻了空子得以利用。可我要是死了,也保不准陈鹏会大做文章。
而且现在也不像四年前能做的了假,装疯卖傻蒙混过去也肯定不容易……似乎只有李宇的力量能够借助,来打破僵持的局面了。
在郑亚娟殷殷期盼的眼神下,我又一次叹了口气:“行,我可以答应李宇。但是我要见黄家赫一面,你帮着我安排。”
“现在不行,是真的不行。”郑亚娟眼神急切的证明着自己的清白:“你上次咬伤陈鹏之后,这里和家赫那儿陈鹏都派了人。只要你俩稍微一接触,肯定是要出问题的。现在是敏感时期,我实在是不能……”
虽然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可我也是铁了心:“你让我看看黄家赫,我们不碰面,远远看一眼就行。我想让他在看我一眼,然后……然后我就答应李宇。”
“这个……”
郑亚娟眼里一闪而逝的狡黠让我很不舒服,我知道她是想要让我嫁给李宇的。毕竟,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儿。而且她是一个母亲,她渴望护孩子的心理我十分能够理解。
不过,我也希望,她能了解了解我的心情。我和黄家赫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最后还是嫁给了李宇。别说以后黄家赫对我的心意变没变,我自己也再不会有脸回到他的身边。
嫁给李宇的决定,不亚于让我去死。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一定要再见黄家赫一面。我要最后一次看看他对我笑的脸,我要永远记住他深情缱绻的眼神。
在我的百般恳求下,郑亚娟没办法,只得点点头。她说:“那就明天吧!明天我想办法安排,让家赫来医院一趟。”
110 想活
知道黄家赫要来,我特意装扮了一下。虽说穿着病房里的衣服不能换,但是稍微化化妆还是可以的。
由于上次刺伤护士的事儿,这里的护士对我不说诚惶诚恐,但也能算是百依百顺了。她们都知道我下手重,而且还不要命。加上有一众大人物为我“保驾护航”,她们连话都不敢对我说太大声。
我说需要化妆品后没多久,病床的餐桌上被摆上了各式各样的化妆工具。各种牌子各种用途……八成是医护之间募捐来的。
在我保证恳求下,被吊了几天的手终于被放了下来。但是医院里有规定,我依旧是被拷着的。只是这次略有不同,我的双手是被拷在一起。
我带着手铐,右手僵硬的掐了掐苍白的脸颊。头发枯黄,面容枯槁。眼神呆滞绝望,和一个活死人没有区别。
看了自己几秒钟后,我突然动作了起来。我的动作太突然,连一旁的护士都被吓了一跳。我拿出粉底液疯狂的往脸上涂,浓厚的粉底没能及时被推开,像是粘稠的石膏涂料。
我也没在意,生生给自己涂成了个大白脸。打上腮红不但没显的有气色,却和煞白的脸对比显的突兀。过分的白生硬的红,脸活脱脱的被我化成了纸扎人的妆容。
“吕……”
身旁的医护刚叫我一个字,我又动作起来去化睫毛。我眼皮控制不住的眨啊眨,眼泪开始不断的往下掉。没干透的睫毛膏被冲开,满脸的漆黑。和红红白白混杂在一起,可笑而又滑稽。
我一边擦一边哭,一边哭又一边化……我想要让黄家赫见我时好一点,哪怕已经错过了我最好的样子,我也希望他见到我时我能像个正常人。
离着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我的心也变的焦急。怎么都化不好,脸上已经是乌漆一片。
我胡乱的将面前桌子上的化妆品都扫在地上,绝望的趴在上面嚎啕大哭。
生不得,死不能。好人做了坏事儿,剩下的事情怎么做都是错的。人生给了我太多的岔路,我想要下脚,却怎么都找不到原路。
小护士看我哭的这么伤心,算是动了恻隐之心。她牵引着我从床上下来,带着我去厕所洗了把脸。医院水管的都是地下水,拔凉拔凉的。我脸上蹭掉粉底液,通红一片。
粉底已经被我打碎,只能挑拣着用。我已经哭累了,索性也闭上眼睛让小护士给我打扮。我咬着腮,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等了能有十分钟,这才算是弄好。
护士有点犹豫着问:“我要是帮你解下手铐换衣服,你会不会……会不会伤害我?”
“我没疯。”我淡淡的说。
小护士咧嘴笑了,她的年纪应该不大,也就是护校刚毕业的样子。她叫来看守为我松开手铐,为我换了套干净些的病服。
“这件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是最起码能少几个补丁。”小护士一笑眼睛弯弯着:“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好一些。”
我不想说太多,毕竟我和黄家赫见面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等到中午时间,护士长通知小护士带我去B楼做化验……我知道,黄家赫应该也是来了。
“我和我哥哥说来着,他说他知道你。”小护士好心的想要帮我缓解紧张,在路上她喋喋不休的说:“我哥哥说,要是方便的话,他想来见见你。”
我不记得自己认识哪些关系好到能在我出了事儿之后不落井下石的朋友,我微微讶异,问她:“你哥哥?你哥哥是谁?”
“宫宸。”小护士笑的轻快:“我是宫月。”
宫月的性格比宫宸开朗,具体点说,她要比宫宸自信些。我被她带着往B楼走,听她唠唠叨叨的说,我似乎真的没那么紧张了。
B楼我并不陌生,我吃安眠药自杀的那天,就是在B楼被抢救回来的……我和宫月走到一半,就听B楼出来的两个护士小声的窃窃私语说:“哎,你听说了吗?咱们这昨天晚上进来一个自杀的。”
“咱们这儿来的都是犯人,经常有害怕坐牢的人自杀被送来,这有什么稀奇的呀!”
“你不知道,这次自杀的,是首席律师黄家赫呢!”
“他?他为什么自杀啊!”
“你不知道吧?我听我一个司法口的亲戚说,黄律师这次贪上大官司了呢!影响挺差的,说是要判刑最少五年。”
“啊?五年,这么重啊!那真是……”
两个护士渐行渐远,我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宫月看了看,问:“你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我的腿抖得厉害,宽大的病服都被我抖的来回飘晃。宫月弯腰按了按我的膝盖:“吕诺,你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看我不说话,宫月扶着我让我站在路边。她小跑着去楼里,没多久借了辆轮椅推着我走。
嘴里被咬破的腮,疼的我阵阵眩晕。我不断的告诉自己,黄家赫不会有事儿的。是郑亚娟安排黄家赫来见我,不得已才用的招数……一定是这样。
但是没用的,在我看到被洗胃过后的黄家赫躺在病床上时,我心里涌起了无限的哀凉。黄家赫的脸色惨白,领口还有洗胃过程中沾染到的秽物。
我用手摸着窗户,却怎么都不敢开门进去。
宫月看到黄家赫的脸时,她是彻底惊呆了:“这个……这个是黄律师?他怎么长成这样?这也和我哥哥太像了吧?”
我没回答宫月自问自答式的话,自己滑着轮椅进了病房。几乎是在我到黄家赫床边的瞬间,他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吕诺。”黄家赫的嗓音沙哑,眼神也是游离的。他轻轻的说:“我刚才,差点也死了。”
我喉咙似乎被堵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为了不让我的眼妆花掉,腮都被我咬的稀烂。
黄家赫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