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皓宇瞪着黑黝黝的大眼睛,仔细瞅了一会儿,突然“啊哈”一声大叫,冲着纳兰淳于笑了起来,挥舞着藕节似的小胳膊。
“爸爸变样子了,是不是?宝宝认不出来了。”米萱笑着抱着孩子坐在床边,“宝宝,有没有觉得爸爸很酷?有没有?”
纳兰淳于哼了哼,微笑着,哑着声音说道,“我什么时候不酷了?”尽管受伤了,住院了,可那风度翩翩,不可一世的样子还是没变。
纳兰淳于胳膊上还插着液体,不能抱孩子,米萱把纳兰宝宝放在他身边。小家伙仰躺在床上,四肢张开乱晃着,长着嘴巴吐舌头,葡萄般的黑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满是好奇的瞅着纳兰淳于。
“叫爸爸,快点。妈妈不是教了你好几天了吗?你叫了妈妈一会儿喂奶奶喝。”
小宝宝无知的望着她,伸长了小手想要抓她垂下来的长发。“嗯、嗯”的叫着,扭动着小身子好像想要翻身。
纳兰淳于望着这母慈子孝的场景笑了,哑声声音缓缓说道,“才多大个小娃儿,那会说话。”
“我知道嘛。”米萱拍拍他的被子,“就是想逗他玩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还好。”纳兰淳于淡淡的说道,“就是有点渴。”
“嗯,你现在还不能喝水。”米萱想了半天,“这样吧,我想办法给你润润唇,你看着宝宝。”
等米萱拿着温水和棉签走过来的时候,小宝宝和纳兰淳于已经玩的不亦乐乎了。小家伙蹬着小脚丫,像个翻了肚皮的大青蛙似的,拽着纳兰淳于的被子就要往嘴里塞。
米萱赶忙走过去把被子从他手里拽出来,叉着小腰瞪着眼教训这爷俩,“喂,你怎么不看着他点,那多脏啊,全身细菌,你怎么能让他往嘴里塞。”
“不会让他吃嘴里的。”
米萱看他那虚弱的面色,沙哑的声音,皱了眉,“行了行了,你别说太多话。”说着又指向犯错误的纳兰宝宝,“喂——你,纳兰皓宇!你今天很不乖,表现的十分不好,妈妈很生气,所以,你今晚的夜宵取消了,给你吃米糊糊。”
“呜呜。。。。”
“傻小子——”米萱揉揉他的头。转身又抽出一根棉签,沾了沾水,喂到纳兰淳于唇边,“你稍微抿一点,不要咽下去。”
纳兰淳于点点头,吸着棉签上的水。纳兰小宝宝见了,也有样学样,长开了小嘴望向了米萱,“啊——啊——”的叫着。
可米萱现在哪有功夫理他。小皓皓见叫了半天,见妈妈不理他,涌在眼眶里的泪水当场就要落了下来。
米萱见了,连忙把这支棉签让纳兰淳于含着,转身又抽出一支,在小皓皓张嘴大哭之前塞到了他嘴里。
小家伙也许觉得有趣,小舌头舔着棉签有滋有味的“兹兹”吸着。
米萱看着他这小样子,无语的摇摇头,“纳兰皓宇你怎么能这样呢?一口水而已嘛!人家古人讲究不为五斗米折腰,你说你为了一口水就这样,真给古人丢人!”
现在纳兰淳于回来了,也醒了,米萱看什么都很开心,也有了更多闲情逸致逗孩子。你就是跟她说,现在外面的天很红,她铁定会赞同的点点头,并应和道,“对很红,相当艳丽的大红!”
过了不久,纳兰淳于醒了,众多大夫和医生又一大群的涌进来,围着他做各种检查。确定没有大碍后,米萱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下。不一会儿赵队来了。米萱知道他可能有话要问纳兰,识趣的抱着孩子出去了。
可等她再进去时,气氛却不像之前那么轻松惬意了。赵队面色沉重的走了出去,纳兰淳于则红了眼眶,一语不发的愣在那里。
“怎么了这是?”米萱问道。
“没什么。”纳兰淳于勉强一笑,就是说到了一些事。说着,他望向窗外久久不语。想起了20岁那年的过往,那些青春,那些飞扬,以及那些不屈的斗志。恍惚间,特训营里第一节课上,教官的话还回荡在耳畔,
“特种兵,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威风凛凛,百折不挠。那是用血和泪在拼,在博。。。。。。
战场上,只有两种人,死人和活人,没有神人!战场上,只有杀和被杀,没有那么多的情怀,更没有那么多的废话。战场上,只有残酷,欺诈,凶狠,只有你所能想象得出的一切人间最血腥和暴力的词汇!”
而如今,往事随风,物是人非,那一张张青葱的笑脸早已各奔所踪。。。。。。
“出什么事了?”米萱一脸担忧的望着他,“能跟我说说吗?”
纳兰淳于望着窗外久久不语,半晌才回过神来,轻轻的叹道,“景荇。。。。。牺牲了。。。。。。”
这人米萱并不熟悉,可她却听过这个名字。那是特训营里,跟纳兰淳于感情最好的兄弟。17岁入伍,21岁被选入狼牙特战旅,认识纳兰淳于。说起来,两个同样优秀聪慧的男人,本来谁也不服谁,可打着打着,争着争着,却有了感情。特种部队服役这么多年,两人一直携手与共,并肩作战。
纳兰淳于是中队长,景荇就是副队。纳兰淳于是狙击手,景荇就充当着他的另一个眼睛,是观察手,他最好的搭档。
“当时,我们被围剿,兄弟们伤亡惨重,我们带着十几个弟兄突围。。。。。。后来,我们采用第二战略,尤他带着五个弟兄从右翼包抄。。。。。。”纳兰淳于说着,哽咽了声音,“说起来,他还救过我一命。要不是曾经他帮我挡过一枪,我早就被爆头了,当然,也就不会认识你,也就不会有皓皓。。。。。。那一枪,直接伤了肺。。。。。。这次,我掉进了澜沧江,捡了一条命回来,可他却。。。。”他说着,两行泪轻轻滑落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轻弹。米萱从未见过纳兰淳于哭,这个队员们口中的战神,也会流泪吗?是祭奠逝去的兄弟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悲痛?
他没有说话,米萱抱着他,整整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两章正文完结。。。。。菇凉们说,写个什么番外好呢?
好困,先去睡了,错字和小剧场明天再来弄。大家先凑合看着。
第86章 随风
两周后
天气渐凉;纳兰淳于的伤势微微有些好转。他住院期间,米萱一直带着皓皓在医院照顾他,颇为辛苦。所以等伤势稍微一好转,他就争着抢着要出院。米萱碍于他太闹腾,再加上景荇的去世使他心情不好,想想也就答应了。反正她自己就是大夫,有什么紧急状况也能应付的了。而淳于宜清却一向觉得医院里面病菌多;米萱带着小皓皓老住在那里也不是个事;也就答应了。只是纳兰淳于出院后,她没再回美国;而是选择跟米萱他们住在了一起。
气温降低,深秋季节就要进入冬季了。昨夜的一场秋雨更是让人觉得涩骨逼人。小皓皓换上了小棉袄,被裹得像个小肉球似的。之前米萱为了锻炼他,经常带着他做翻身运动,小家伙也玩的不亦乐乎,刚三个月后就已经可以翻的很好了。
可以换上笨重的小棉袄后,小家伙本就肉呼呼的,更加显得笨拙,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自己翻来覆去的玩儿了。他试了半天,最后筋疲力尽的趴在床上,揪着小脑袋冲着米萱哇哇乱叫。
米萱把小家伙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给他拽展衣服笑着说道,“你怎么这么调皮啊,真是一刻也闲不住。”
小家伙却不搭理她,扭着小身子在她怀里翻滚着,一把拽住米萱衣服上的水钻就往嘴里塞。
“嗨——这个不能吃!”米萱连忙抓着他的手腕掰他的手,小家伙咿咿呀呀的抗争着。米萱轻轻打着他的小肉手,看着手背上的那五个小肉涡,不由笑了,“你这个小吃货,天天又是母乳,又是搭配奶粉的,你怎么还像饿了八百年似的。”
小皓皓似是听懂了妈妈在说他,站在她腿上上蹿下跳的,“啊啊啊”的大叫着。
正巧纳兰淳于刚去医院做完抗感染治疗回来,米萱抱着儿子去迎他。
纳兰淳于一边换鞋一边笑道,“他又怎么了,刚才开门的时候就听到小家伙的‘狼嚎’了。”
“别提了,他手脚太快了,见什么抓什么,一不留神就往嘴里塞。”
“是吗?”纳兰淳于上前俯身摸摸小皓皓的小脑袋,“可不能乱吃东西,吃坏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米萱笑着把小家伙递到他怀里。
纳兰皓宇瞪着圆滑滑的大眼睛瞅着纳兰淳于。纳兰淳于也学他,睁大了眼睛望着儿子,一时间爷俩大眼瞪小眼。米萱看了哈哈大笑。
一会儿,纳兰淳于换了衣服,米萱问他,“情况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唔,还可以。”纳兰淳于漫不经心。
小皓皓被母亲抱在怀里,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纳兰淳于身后,随着他换衣,洗手,吃东西。。。。。。不一会儿,小家伙失去了兴趣,扭着小身子在米萱怀里扑腾了起来,不耐烦的哼哼。
纳兰淳于见了,不由问道,“他这是怎么了?饿了?还是要拉了?”
米萱换个手抱孩子,“你妈妈每天上午抱着他出门晒太阳,都成习惯了。现在一天不出去,就不舒服,闹腾的很。”今天淳于宜清去市里参加老朋友的画展,不在家。
“外面下雨呢,出去干什么。就在家里玩儿。”
米萱被他随意的口吻逗乐了,把皓皓举在他眼前,“来,你跟他商量。”
纳兰淳于看着儿子挥舞着四肢,像个小青蛙似的啊啊大叫,不由抱了过来。
“喂,儿子。”纳兰淳于拍拍他的小屁股,一副商量的口吻,“不出门了好不好?跟爸爸在家里玩。”
小皓皓哼唧哼唧的呜呜叫着,也不知是同意还是反对。
纳兰淳于也不理,掐着他的腋下,抱着他360度扭转,笑着说道,“那我们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好不好?”
小皓皓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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