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凭什么惩罚她?难道,她就连最後一个替自己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吗?
她不想生他的孩子……不想!
她已经被他所囚了!再更深一层的羁绊会教她难以承受,是的……她不要他的骨肉……今生今世绝不!
她揪紧了身畔的紫色布幔,用力地拉扯著,丝毫没有感觉到那脆弱的缎子从边缘慢慢地撕裂开来,或者说,她根本就感觉不到,因为,在她的身子里有著教她必须花付全部心力的事情在发生著!
她该怎么办?她已经不知道了!袭冰焰眯起水光潋滥的美眸,感觉一阵快感的热潮激闪而过,身子不禁颤抖了起来。
她真的惹他生气了!
想想,惹一个天下至尊盛怒至极,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呀!
捧著白色的刻花瓷杯,轻啜著新泡的春茶,袭冰焰说不出自己究竟应该是高兴,抑或是难过,高兴自己终於小小地报了仇,悲伤她自掘坟墓,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理由可以夜夜临幸她。
对於後宫里其他的女人而言,这或许会是最好的消息,不过,对她而言却一点儿都不值得高兴。
他在惩罚她!
他总是极尽所能地嘲讽她,总是能够强硬地褪去她武装的理智,让她在自己的怀抱里成了一个不知羞耻的淫媚女子,从男女之间的云雨得到极大的欢愉。
有时候,就连她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珠儿张罗了宫女换掉一柜的春衫,把新制的夏衫装进常用的木柜里,看著自己的主子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不但没有担心最近宫里的风风雨雨,反而还有闲情逸致在喂鸟儿饲料,心里就发急。
「其实,主子你又何必这么跟皇上闹脾气呢?这种事情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的呀!」
「我从来不妄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只要他履行承诺,不伤害她的家人,那就已经足够下!
「好处?主子,你才进宫不久,一定不晓得宫里的规矩,谁说殷勤献尽就能够从皇上身上得到好处呢?那是只有区区几个受宠的嫔妃才能够得到的呀!寻常人哪敢妄想得好处,别一个不小心惹万岁爷不高兴,落得满门获罪就够不错的了!」珠儿比手画脚夸张地说道。
「珠儿,听你的语气是希望我能够讨好他罗?」她淡淡地瞥了侍女一眼,美眸之中难得地带著顽皮的笑意。
「要是别人,我一定会说对,不过,如果是主子你呢,只要别净惹万岁爷生气,咱们这些跟在你身边的人就可以准备吃香喝辣了!」
「为何这么说?」
「难道主子看不出来吗?万岁爷对待主子的方式跟一般後宫的嫔妃不一样,你都已经这么惹万岁爷生气了,却还没有被降罪,可见万岁爷心里对你是真的疼爱。」
「你错了。」她出声淡淡地纠正。
「咦?」珠儿不解地发出疑问声。
「他只是不服气,在这天底下竟然有人不服他万乘之尊的威严,他只是想要折服我,只要我一旦向他投降了,对他而言就失去存在的价值了!」
「主子,你……」
「我越是知道这一点,越是不能这么做。」她缓缓摇头,轻叹了口气,心里泛起一阵怅然。
珠儿苦著脸,实在不解主子的用意,「这又是何苦呢?主子,珠儿实在不懂你的想法,哪个进了宫的女人不是急著要讨皇上欢心呢?唯独你没有这么做,还处处惹皇上生气。」
「关於这件事情,我不想再争论了,请你退下,珠儿。」
「主子,珠儿多话教你生气了?珠儿该打,请主子千万不要讨厌奴才,把奴才赶走……」
「我没有生气,只是不想说话,想要一个人静静,其他人也都退下,我真的只是想要静一静而已。」
看见主子不想再多说什么,珠儿也只好乖乖退下。
一时之间,屋里就只剩下袭冰焰一个人,她想著一些自从进宫以後就无暇细思的事情,一时想人了神……忽地,她感到一阵不适,忍不住以手掩唇,试图压抑住不断从心口泛涌而上的思心感,她翻胃想吐,乾呕阵阵,却没有真的吐出什么,只觉喉咙里一阵泛酸。
起初,她以为自己吃坏了肚子,才会有这种症状,正想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後时,她忽然想起来一件极重要的事情。
不会的……
事情不会如此巧合,老天爷不会如此残忍对待她……难道,她现在不正站在生命的谷底吗?
难道,非要她跌落万丈深渊,老天爷才肯对她善罢甘休吗?!
她从小是在京城长大的,一直到了十岁才去了平南王领地,所以,会在宫里找到儿时的玩伴似乎一点儿也不稀奇。
严妃也是出身王府,从小与她感情称不上好,却还不至於有仇,这些日子,她天天到沐英宫来,总是带著补品、点心来给她。
「妹妹,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吧?」
「谢严妃娘娘关心,在宫里的日子称不上快乐,不过至少平顺。」袭冰焰微微地笑著,心里其实不太高兴自己看书的时间被打断。
没错,她与严妃的感情算不上好,也不以为两人儿时的交情可以好到教她这样嘘寒问暖,她如此做法未免显得虚伪。这件事情她并没有告诉慕天绝,她觉得不必要拿这种事情来增添两人之间的话题,她不想,也不要。
严妃轻叹了口气,「那就好,听说妹妹前些日子惹得皇上不高兴,害咱们後宫里的姊妹们个个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把皇上真给惹毛了,往後日子就难过了!」
「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会承担,我想,皇上也应该明白『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不会找无辜的人出气。」
「妹妹这话就说差了,咱们好歹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姊妹,如果妹妹有事,姊姊我岂会袖手旁观呢?」
说她虚应也好,除了微笑之外,袭冰焰实在没有办法想到更好的方式来回应这些她根本就不感动的言语。
「对了,妹妹,我随手炖了一些补品给你吃,瞧你,这些天憔悴生瘦了,你多吃一点,把身体给补回来。」
「搁著吧!饿了我再吃。」她扬手推开,神情显得有些凝重。
严妃却完全不管她的反应,迳白招来下人,「怎么可以?补品当然要趁热吃,来人,帮郡主舀一碗上来。」
「不必了。」袭冰焰娇嫩的嗓音一沉,闻到了浓浓的鸡汤味,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对不起,严妃娘娘,我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想要早一点休息,请娘娘回去吧!」
说完,她还来不及命令珠儿送客,就匆匆地回到屋里,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按住颈喉,不断地伏在盆边乾呕,一次又一次,像是要掏心挖肺般,痛苦得无法形容。
从那一天开始,…连十多日,她没有办法好好地吃下一顿饭,最後为了怕被宫女们瞧出来,她只能推说没胃口,免得吃了又吐,教人心生疑窦。
但是老天,这样痛苦的日子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她生怕被别人发现事情的真相,内心同时也充满了不安与挣扎。
如果,他知道了呢?
他的反应一定是对她得意地嘲讽吧!口口声声说不生他的孩子,肚子里却已经怀了他的骨肉!
但她究竟能够隐瞒到什么时候呢?这里是後宫,是他的眼皮子底下,她的一举一动,岂能够逃过他的监控?!
袭冰焰用手按住依旧平坦的肚子,不敢相信自己的体内竟然有了属於他们两人的小生命!
他与她的……
她忍不住泛起一丝苦笑,无奈也无助地跪坐在地上,痴痴地仰望著天空,而她的天空只是一片金雕玉琢的宫房顶盖,一重重地压在她身上,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不,不能被知道……
她怀孕的事情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至少在她想出办法之前,这个秘密一定要好好保守住!
只是,她所不知道的是,此刻在窗边就有一双窥探的眼,将她害喜的模样尽收入眼底……
「不要……」
红烛,暖阁,原本应该是一片男女交欢的旖旎风情,此时却显得有些僵持,袭冰焰躺在他宽阔的怀抱之中,硬是倔强地别过头,不愿顺从他。
慕天绝扬起眉梢,对於她这个反应不太谅解,沉声质问道:「你这是在拒绝朕吗?」
「不,我只是身子不舒服,真的……」她轻轻地摇头,想要教他接受这个说法。
听见她虚弱的嗓音,慕天绝忍不住蹙起眉心,以长臂为度,掂量著她的斤两,最後不悦地下了个结论,「你瘦了。」
「是你多心了,我吃好睡好,还觉得自己胖了不少呢!」她以轻快的语气反驳他,语气之中掺揉一丝讽刺。
「你以为自己这些话能骗得了朕吗?」
「骗不了,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骗你,如果你真的心疼我清瘦了不少,就请让我休息,别扰我了。」
「你就真的那么不喜欢朕的宠幸吗?」他眯细黑眸,似乎想要勒索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她轻咬嫩唇,久久沉默不语。她能说不吗?不能,她说不出口,说自己不曾为他强健的拥抱意乱情迷,不能自拔,那都是骗人的,她说不了谎,就只好缄口不说。
「你是,怎么不是呢?」慕天绝冷笑了声,起身忿然地揭开床帐,随手抄起一件外袍披上,回眸沉魅地瞅著她,「你连朕的骨肉都不肯要,可见你对朕有多么深恶痛绝,放心吧!朕不会再上你这儿来自讨没趣了!」
他迳自替她的反应做下了错误的判断,她却不想浪费力气更正他的想法,就让他这样继续误解下去吧!
这是她始料未及的结果,不过,这样也好,再过一段时间,她的身子就瞒不住怀孕的迹象,他少上她这儿来,或许她才能真正地松口气。
「来人,更衣。」
从他扬起的浑厚嗓音之中可以听出盛大的怒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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