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所以我若在那之前杀死你的话,你的魂魄就会先待在枉死城……然后、然后,知道你有机会重回十王厅的其它司役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结果就如我所料……我、我只是……太希望你能回来这里了……」
晃茂的泪珠一颗颗从脸颊滑落,最后崩溃地把脸埋在双手里。身为六大司的使命与责任感,在他随着凌驾转生后,就日夜不停的折磨他,而且最后还犯下了最不能为之的杀人罪。
「……这么一来,我就放心了。」
凌驾呼了口气,仰着头望天花板。
「我啊,本来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什么让你恨之入骨的事情,才会被杀的。
原来不是啊……」
「我怎么会……恨你……」晃茂低喃。
「啊、对了,雨宫对你……对不起,我应该在更早之前……」凌驾转回头,望着他本来以为「认识」的堂弟,心里五味杂陈。
「没关系,是我先伤害你的, 所以……这大概是报应吧。」晃茂微微扯出一个苦笑。
「 ……你之后会回去工作吗?」凌驾问。
晃茂摇头,「当初我选择了轮回,就表示已经抛弃授生司的身分了,如今我不过是个普通的死魂,正在等待判决下来,就看到什么地狱去吧,毕竟我是杀人者。」
「这怎么行!」凌驾立刻反对。
「因为是规定啊……我是来跟你道别的,能看到你平安的回到十王厅,真是太好了。当我在阳世,看到你跟宋帝在一起的时候,就该猜到了才对,只是当时太震惊了,一时没想到。」
「宋帝?」是说宋帝王吗?
「就是那只白色的兔子……你不知道吗?」晃茂咬起手指。
「你说文时?他是宋帝王?」凌驾惊讶道。
晃茂点头。
「哎呀,我跟阿元还乱抱他呢……希望不要惹他生气才好。」凌驾搔了搔头。
「……那么,我要走了,请你好好休息。」晃茂站起身,朝凌驾点了下头。
「我不会让你进入地狱的喔。」凌驾在晃茂后面叫道。
晃茂回头,苦笑着叹息:「很遗憾地,现在这件事情,是无法由你作主的……」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嗨哟!」阎魔开心地拍拍手,审视凌驾现在的模样。
其实也不过就是胸前多了道红色布条,上面用白字写着「一日阎魔」。
啊啊、如果不是阎魔提醒,凌驾根本就忘记了还有这回事呢!在中元节假期之前,他因为火大而踩爆了上司在吹的赠品气球,气球里面给的奖品就是让自己拥有当一天阎魔的权力。这根本不是奖品!而是因为阎魔终于有理由全面性的偷懒而想出来的玩意儿吧!
实际上,他的伤还不算真正复原,但每天从房间外出时,就看到办公室的文件越堆越高,而他的心情就越来越烦躁,所以,他决定复工!不管阿元怎么劝,怎么威胁要是再乱跑的话就要把自己绑在床上,都无法动摇他想立即复工的决心!
然后,在他开工第一天,就被迫面临这种状况。
「也就是说,我今天是阎魔。」凌驾望着对方。
「对啊,所以你可以尽情玩乐喔。」阎魔笑道,「身为十王厅最伟大的人,就应该不定期的视察一些机构,比如说转轮厅的咖啡店,或是泰山王的自然环境保护区,还有平正厅的黑铁大迷宫之类的……」
「谁跟你一样!」凌驾无力地叫,「既然我今天是阎魔大王,我就要用职权命令你工作!」
「可是我今天不是阎魔啊,就没有权力盖章了。」像是早料到凌驾会来这招,阎魔早就想好了应变措施。
「……那我命令你当助理,你可以坐我的位置,用我的电脑办公。」
「耶……」阎魔垮下脸,垂头丧气地走向凌驾的座位。
「『耶……』什么!你到底是多少天没工作,才会搞得这里变成公文仓库啊!」凌驾环顾四周,不只胸前被打穿的伤口开始痛,连头跟胃也一起隐隐作疼。
凌驾一屁股坐到阎魔的位置上,椅子太低了,他还得调高一点。之后他打了通电话给负责看守罪魂的差役,说可以把魂魄带进来了。
凌驾随便在键盘上敲了个空白键,解除十王厅的荧屏保护程序,登入签呈系统,调出审判书,这些以前阎魔偷懒时都有推给他做过,用起来自然是驾轻就熟。审判系统已经调成会按照被审判者的罪刑轻重多寡,自动计算刑期与地狱分属,就等审判者按下确定键而已。当然如果对于计算结果不满意,审判者可以用权限再自行调整,基本上算是相当方便的系统。
首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宝生晃茂的资料。
凌驾一愣,转头看隔壁的阎魔,只见那家伙一脸无趣地支着头,打呵欠,另一只手则用着超乎寻常的速度动着鼠标,迅速消耗着堆积多时的电子签文。
「阎魔……」凌驾感激地望着对方。
「我今天不是阎魔,是你『助理』遥商。」阎魔噘着嘴,仿佛还在埋怨为什么自己非得工作不可。
「……谢谢你,遥商。」凌驾笑了。
阎魔的手暂停了零点五秒,之后略微粗暴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管,你自己看着办!」
凌驾知道阎魔只是不想承认而已,转回电脑前。而此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差役带着晃茂进入,当晃茂看见凌驾正坐在阎魔的位置上,还对着自己微笑时,眼泪又不禁浮现。
「怎么……可能?」晃茂张着嘴。
凌驾拉了下身上的愚蠢红布条,耸了下肩。
然后又将视线转回荧幕上,先在刑期的部分,勾选了「取消」,之后在判决书最底下的备注栏,写下了自己的建议:
本签文正本送交六司府承办。
宝生晃茂虽有过失,但当事者宝生凌驾并不予以追究,且事出有因,案情并不单纯,若按照判例进行,未免不近人情。正逢多事之年,各部门人手不足之憾,更时有耳闻。建议恢复宝生晃茂本来授生司之职,比起严厉惩处,此法较有改善人荒之经济效益。
经办人:宝生凌驾(盖章)
鼠标游标点下了「确认」,将公文送出。之后凌驾示意,可以把晃茂带下去了。
松了口气,凌驾结束第一张判决书。再转头看阎魔,对方似乎没什么反应,当判决书发送时,会自动传一份到助理的电脑,所以阎魔应该看到了自己是怎样下判决的才对。
他只好再度把头转回来,看下一个人的档案……
喔——
雨宫……凉介。
现在凌驾非常确定,这绝对是阎魔动的手脚,不过对方是绝对不会在口头上承认的吧?
雨宫被带了进来,显然待遇跟晃茂完全不同。
他身上不但穿着白色拘束衣,手被捆在身后,嘴上也被迫戴上像防毒面罩下面那一块的东西。果然是重刑犯。
对方一看见凌驾,目光先是诧异,随即转为喜悦。
「……至少让他能说话。」凌驾叹道。
差役听从地到雨宫身后,帮他解开了口罩。
「能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比什么都高兴,哈迪斯。」雨宫笑道。
凌驾愣了下,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哈迪斯」——希腊神话中的冥府之主。
「只有一天啦,不过权力还是有的……」凌驾苦笑后,又正色道:「你仍为噪音所苦吗?」
「无时无刻、何时何地。」雨宫说,「不过看到你,那些都无所谓了,你能给我的,是内心的平静与祥和。如果你要让我去地狱那种杂讯集中营,请现在就毁灭我吧;但相对的,如果你愿意放过我,我会发誓永生永世对你效忠。」
「你……不后悔吗?对于你所杀的那些人。」凌驾问。
「如果这么做会使你难过,那么我想我会非常后悔,不过因为我不想对你说谎,所以若针对被我杀死的那些人,我没有任何感觉。」雨宫坚定、而且坦承得可怕。
「为了我,你会停止你的杀戮吗?」
「有了你的话,我还需要杀人吗?」雨宫失笑地反问,仿佛凌驾刚说了一个有趣的笑话,「我说过了,只要是为了你的话,我可以做任何事;反之不做任何事也是可以的。」
「……我明白了。」
本签文正本由初江厅档案管理处归档储存。
本公文为声明公告,不得有异议。一级罪犯雨宫凉介,罪孽深重,不知反省,行为丧失天良,就算送往地狱也无法令他悔改,唯有使其待在担保人宝生凌驾身边,才能唤回一丝人性。担保人由于在上司的不合理欺凌下,平日公务十分繁忙,急需一名派遣人员支持,在担保人深思考虑之下,决定由雨宫凉介担任此职,即日起生效。
经办人:宝生凌驾(盖章)
《第三部》完
外章——最近的流行
最近,凌驾办了手机。
还是特别到城隍府的地下百货卖场的销售据点办的,因为十王厅不流行这种电子通信设备,所以并没有这样的贩卖处。
在卖场中等待信号开通时,还遇到一个下巴有些胡渣的亲切大叔,跟自己天南地北的大聊特聊,所以,他跟大叔交换了手机号码。
说实话,他会突然想办手机,是因为雨宫凉介的关系,由于自己的缘故,雨宫被留在了十王厅,而且还是担任了可以分担自己工作的角色。自己既然身为上司,秉承着应该要了解部下的心情,所以就决定,以拥有相同的东西开始。
雨宫是个天才,专长在脑外科跟精神医学,这些东西凌驾一律不懂,但如果是谈论手机的话,也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于是,他跟雨宫交换了电话与邮件信箱,交流就从这里开始。
雨宫好像满喜欢用手机拍照的,比如说,他会拍下小荳荳因为无聊而开始咬公文夹的画面传给自己,虽然凌驾觉得应该在小荳荳咬烂公文夹之前快上前阻止,但因为还满好笑的,所以只回了个笑脸给雨宫。
喀嚓!
凌驾对着自己的午饭照了张相,准备发给雨宫。
雨宫还在阎魔办公室,即使已经戴了初江厅给他的,能将收讯能力尽可能减到最低的耳机,但他似乎还是一样,很讨厌人多的地方,所以上工一个星期以来,从来不到餐厅这种热闹的地方。甚至有时自己外出,对方还会打电话托自己买个福利社的便当回去。
不过凌驾还是希望能有一天,他们能像普通的同事一样,中午休息时间,能一道来员工餐厅吃个饭,毕竟来了十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