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皇帝倒了酒,他自己把了,喝了,也示意管宁也喝一杯,我也帮他倒了一杯,其中三个人都没有对话,管宁对我笑笑表示谢谢,也跟着喝了。
三个人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听得外间的喧嚣一阵阵传来。
我一回过头来,却发现皇帝眼含泪水,他说:“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偷吃了我一颗桃树上的桃子,怕被我骂,把那个桃核含在嘴里,差一点被哽死,还是你太傅救了你。”
管宁只笑笑,抬头看我,这是旧事,是他们之间的故事。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我也从没听说过他小时的故事。
“后来你把那核种在这庭子旁,现在都长成树,结了子。你答应过我不再做傻事,后来你还是那么傻地走了。”皇帝哽咽着哭起来好象一个孩子,“如果不是这样,今天在这殿前庆祝的,当是你和她,哎。这也怪我,早知道你如此执意要她,我就应该把她许给了你,也不会有后面这样让我后悔终生的事。”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听言,倒是含了泪,自己倒了一杯,敬向皇帝。他尚未喝过我的酒,他可能是老了,现在怎么说,我犹记得,他是我的公公,是我夫君苏谨的父亲。
看我这样子,他还是明白,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坐在那里发呆。
我越发觉得他老了,为了几年前死去的儿子,看上去很是可怜。
我自己是没有父亲的,我母亲也在我尚未懂事时离开了我。我庆幸他们先我离开,如果我也留下我父我母,好象眼前这个老人,真真是可怜啊。
当下决定要对太傅好一点。
我说, “父皇是我夫君苏谨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应受我三拜。”
我跪在地上向他拜了三拜,提醒他,我是他另一个儿子的王妃,即便他再悔,再恨,也改不了这事实了。
我也只能说到这一点,眼睛看了一眼管宁,他脸上淡淡的表情不愠不怒,我站起来离开。
他也没有拦我。
从花庭出来看见苏谨背着我,站在那儿,有风微微吹动他的衣角,不过感觉上很是阴气。
我唤了他一声,他半天才好象醒过来一样,看着我的脸。
“你去了哪里?”他问,声音很是严厉,脸色也是和他玄色的喜服极不相称的寒气。
他一句话,让我有几秒反映,刚才他并未进到花庭,应该没有看到刚才的情景,他之所以生气,应该是我悄悄地离开没呆在他身边。
于是我说了一个并不高明的谎:“有点闷,到处走走。”
“跟他在一起?”他恶狠狠地说,眼睛盯在我脸上,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不容我挣脱开来。
听他言,他是看到了一半,从他站的位置,有可能看到我和管宁,却不一定能看到他的父亲,当然,我更不能说,还有他的父亲也在那里,如果知道我们三个在那里的情景,他会怎么想,从小就一直不受宠爱的他,会怎么想?我不得不考虑到后果。
于是我沉默着,由得他拉着我的手,把两只手反压在身后,看着我的脸。
我也没有怕,只看着他。
他恶狠狠地吻过来,抵开我紧闭着的齿,把舌头探进我的口内强吻我,因着他手劲太大,把我的手弄得很痛, “你是和他在一起对不对?”越是挣扎,他越深入,我越是反抗,他越是用强。
他有些怒了,可能也是喝多了点点酒,看他的脸一阵子红,一阵子白。然后我听他说了可能他这一生最后悔的一句话,我伸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和管宁,和我父皇的将军,可以明目张胆地在我的宫殿里手拉手的谈情说爱,你还在我父亲的宫里和他密会,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两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你为什么没胆告诉我?”
我那一巴掌过去,他没有躲,只听一声响,他的脸上一个掌印,嘴角带了血丝,打得我的手都痛了,但更痛的,怕不是手。
如妃,是的,那一夜她看到管宁替我把脉,她已然这样子告诉了他,……………他牵着我的手。我没有小瞧她,她一定会这么做的。
我看着他,目光冷冷的,心里也是冷冷的,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我也从来没有让人怀疑过,他既然这样子说,当然深深地伤我的心。我只看着他,一动不动看着他的眼,他眼中有些我一时不明白的东西,但他应该看得清楚我眼中的。两个人僵持着,两个人都认定自己正确,心里有的冤屈很是让我难受。
“你放开她。”我听见管宁的声音。他站在苏谨背后,冷冷地看着他。
苏谨当时没有放手,只是很慢地转过头去。
“你弄疼了她,你放手。”他说。
“弄伤她你心痛了?她是我的王妃,你是我父皇的将军。”苏谨说。
管宁走过来,挡在我跟前,把我护在他身后说,“有本事,别对爱你的女子发火,有什么,你冲着我来。”
苏谨冲了过去,拽住他的衣领,两个人都有些怒了。
“不要。”我惊恐地说,明白局面在失控当中。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关键,我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谨儿,你要做什么?”是皇帝。
还好是他,只有他来才能让事态平息下来。
他只站在那里,没有人能撼动的威严,在场的人都安静了,没有人再说话。
他走过来,看了看两人,吩咐太子醉了,让人送苏谨和我回太子殿。
我被人拥簇着,苏谨紧紧地扣着我的手拖我走,他不肯松开,我被他捏得好痛。
管宁再三看了我几眼,我知道他不放心。
不过这时候我也不能说什么,只得冲他做了口型说放心。
前呼后拥地被人送回太子殿,苏谨仍没有放手之意。我看我的手都有点曲青了,他不放我也挣脱不得,只任由得他握着。
那一夜,我还是一个人住在太子殿,他又去了太子妃那边。
黑夜时我坐了很久,想了很多的问题。
我知道我和他最终的问题所在,我不能说明为什么双生子长成两个不一样的模样。他心里有此一结。
那一天晚上和我一度春宵的,是两个人。
他醒来时那个人已经离开他的身体,他再与我缠绵。孩子一个是他的,一个应该是苏慕的魂魄的。
我能跟他这么解释么。我不能。
他冷落我,也是我当得的。虽然我无意带给他伤害,但已经造成了,我无能为力。
我呆呆地守着空空的殿,我知道苏谨,再也不会回来。
第二天我被通知带着一双儿子,迁往太子殿一直空着的北殿。
从此之后,他从来不来北殿,也没有来看过我及这一双儿子。
☆、我终于做了你的花瓶被你搁置于你的后宫
一年之后,皇帝驾崩,新皇登基。
我应他的要求,做为他的王妃,参加了他的登基大典。
这之前他让人送来了很多上好的衣物,让我穿着最华丽的衣服站在后宫的最后面。
他让两个一岁多的孩子和大臣们站在殿上,他的长子苏擅站在他的旁边。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过我一眼,也没看他的孩子们一眼。
太子妃顺利登了后位。
我和儿子们又搬到内宫里的中和宫,现在他们叫我和宫。
是的,亏得我是太傅之女,亏得我生有一双皇子,我受他冷遇,却没有被打进冷宫,反而更接近皇宫的中心。
现在苏谨是三宫六院,而非是以前的一个太子妃四个王妃了。
先皇死的那段时间,听太傅说管宁很是难过,在家里关了几个月才出门。朝里都议论他是先皇宠臣,新帝上位,他一定会请辞回乡,因为一度有盛传新帝一直妒忌先皇对他的礼遇。但是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是,他仍旧尽忠其职,没有象传闻一样请辞。
不过新帝苏谨好象也没有太多苛刻于他,他仍当他的太慰,以保这一城的安定。
我虽然担心他的处境,但相信他仍是管啸之子,皇后之兄,除了皇帝没有人憾得动他。
要憾动他,苏谨也一定有所顾忌。
我自己倒是无谓,我是没有将来的人。
不过这膝下一对儿子,倒是很让人操心。
好在他们有太傅在。在我深宫受冷落时,太傅基本是天天来。
他本是我的爹爹,对我儿子好也是理所应当,所以他来照顾这一双皇子,教他们认字读书,我看他这个太傅当得很是已然自乐。
对于新皇再怎么样的冷遇,我自已知道我也是当得的。苏谨,是我生命中我愿意去守的人,不管他如何待我,我当初认同了他,也就是他了。
当了皇上的苏谨对我仍是不冷不热的。他让人带话,说应该我有的,都给我。传话的人,是皇后。在她封了后位几天带了大队人马到我的殿。
“和宫。”她叫我现在的名号。“皇上念着对你的旧情,把你留在内宫。你的职责,就是看好这两个皇子。皇上虽说再是喜欢苏擅,以后自会立他为太子,这两个孩子也是天家的孩子,是苏谨之子,是苏擅之弟。所以他说应该给你的,不会少你,不过以我所见,你最好还是收敛一点,以你的性格,如果不是太傅不是…我看你也活不到看孩子们长大的命。”
我不常见皇帝,但经常见德妃,她不时召我让我带孩子们去她那里。
我知道德妃很喜欢小孩,她当初收留我,也是基于她爱着孩子。
所以我常做的事就是带孩子们到她那里,她看他们玩,听他们念他们才学会的诗词,或是变着方儿讨好他们,给他们很好的照顾,替代他们欠缺的父亲能给予的爱。
她有时也盯着两个孩子出一会子神,然后指着其中一个说,“他和他小时很象,你是说是不是呢,你那时就认得他。”
我笑。
旋即她好象又想起什么来,指了指另一个说,“当然这个更象。”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也没问过我,可她应该知道,能见过苏慕苏谨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