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出去就是各家绣坊抢着要的人才。
白薇与莫氏都明白她的心思,这些年来做得很是成功,绣坊的成就早就超出了白茯苓的预期,把所有疑问一一问过,她终于彻底放心——将来就算她不在了,这些女子依然能够活得很好。
几个女人谈谈讲讲,话题慢慢开始向八卦方向发展,白薇与莫氏等绣坊的掌柜管事平日接触多了京中高官巨富的亲眷,对于后院里的八卦消息,灵通程度更胜白前,白果没想到这里也能碰上知音,只恨同好杨梅不在,不过绣坊是白茯苓这样的官家女眷可以经常往来的地方,日后也不怕杨梅没机会同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世界真的就那么小,莫氏说着说着,竟然提起了崔家的事情。
白茯苓与崔珍怡的龃龉在京城知道的人并不多,至少白薇与莫氏都并不知情,只是这事就这几天在绣坊外发生的,正新鲜着,所以才会向她们说起。白茯苓从来没把崔珍怡放在心上,倒是白果一听就两眼发亮。
确切地说,这事与崔珍怡本人并无关系。
原来崔家前些天将刘真真送到了大皇子府上伺候,虽然连个正式的妾都不是,但好歹是当天就得了大皇子的宠幸,崔家为了替她固宠,特地派人给她送了不少银两让她添置衣饰脂粉、打点大皇子府上下人等。
刘真真对锦纶绣坊闻名已久,指定要到这儿来定制衣裙。锦纶绣坊的订单早就排到年后三四月去了,她想要穿上锦纶绣坊的衣裙显摆,最快都要明年六月后才有可能。
正好那日另外一位绣坊的客人安国公夫人因为家里来了贵客,无暇到锦纶绣坊来试穿新衣,只派了府中的内总管带着两个丫头来了。几个人在一旁摆弄检视那身新制的衣裙,当场勾起了刘真真的各种羡慕妒忌很。
她出了绣坊马上指派身边的嬷嬷去把人截住了,提出愿意花两倍价钱把那套衣裙买下,那边只是几个下人,当然做不得主,而且对方主人假假也是国公夫人一名,那位内总管觉得刘真真的提议十分冒犯,意思好像是说自家国公夫人钱不如她多似的,回话时不免句句带刺。
刘真真这些天来正得大皇子的宠,想到自己怎么说也是大皇子的人,对方家主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国公,莫非还能大得过皇子?尤其自家这位,将来极有可能就是皇帝呢!
两边都带了火气,先是言语冲突,很快便上升到了肢体冲突,刘真真仗着手下丫鬟仆妇比对方多,赢得了压倒性胜利。
她们争执的地方离锦纶绣坊不远,白薇与莫氏听闻消息时,两边胜败已分,她们在京城混了十年有多,什么场面没见过?知道这样的浑水绝对趟不得,极容易惹祸上身,连忙派了人急报安泰公主。
公主府的女管家带人很快赶到,争执双方府上的人也到了,身份一揭晓,所有人都有昏倒的冲动!
原本衣裙的买主虽是安国公夫人,但却不是她自个儿穿的,而是打算送给她一个与她身材相近的远房表妹的。她之所以这么大方不是因为有姊妹爱,而是因为这位表妹乃是二皇子的一名爱妾,而且几个月前刚刚替二皇子生了儿子!
事情闹开的时候,这位表妹正巧陪着二皇子在安国公府上作客,等着试穿表姐送她的新衣。
安国公夫人也不是个善茬,听闻有人敢欺到她家头上,便把这事加油添醋对表妹说了一通,这位表妹当即哭到二皇子面前。二皇子也不知对方是什么人,以为多半是哪个不懂事的官员家眷,于是派了皇子府的人前去教训教训对方。
这下子真应了冤家路窄这句话!
公主府的女管家本来是宫里的女官,资历深厚,就是在当今皇上面前也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她避重就轻软硬兼施,只推说这是皇家的家事,把两边的斗鸡先异打发了回去,也把锦纶绣坊的关系摘得干干净净。
据说刘真真回到大皇子府就被禁足,倒是二皇子那位宠妾,只是被骂了几句就没事了,到底是母凭子贵。
白果听得酣畅淋漓,嘻嘻笑道:“我说呢,这位崔家的表始娘,怎么就老是学不乖呢?给点颜色就开起了染坊,总想着仗势欺人,也不想想那势自己真的仗得起吗?次次都这么乌龙收尾,我都有些同情她了。”
白茯苓淡淡笑了笑,其实刘真真还真的挺可怜的,这年头的女人,绝大多数都必须依附着某个男人才能好好生存下去。她要身份没身份,也没有父母为她撑腰,总想着找个有权有势的男人靠一靠,却没想过,靠在那个男人身上的菟丝花太多了,闲来无事的时候自然不在意身上多些“点缀”,不过又怎么会关心这些“点缀”的死活呢?
一旦他觉得这些“点缀“变成“累赘”,碍着他的事,害他丢脸了,他绝对会毫不犹豫把她们甩得远远,甚至亲手将她们毁灭。
不过说到底这也是她们自己选择的路,怨不得谁。
从地道回到国公府读云轩她的房间,迎接她们的是杨梅哀怨的目光,不用问都知道,今天她又被靖国公府那些人折腾了一通。
白果很识趣地把她拉到一边去分享今天的八卦收获,等白茯苓梳洗完毕,白氏夫妇也来了。
木佩兰带来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今日大伯母找了我去,说苓儿及笄礼前,依礼应该参与一下京中夫人贵女们的聚会,好让客人们心里有些准备,也先认识一下你。靖国公府与忠国公府在京中也有不少世交,你大伯母的意思,就算不一一上门拜见也该让人家知晓忠国公府的孙小姐回京了……苓儿你看呢?”
她这么问,其实就是认同了靖国公夫人的话,不过是怕女儿心里有想法,所以才先来商量劝说一番。
白茯苓早就决定在京城这段日子,至少在及笄礼之前,会尽量配合爹娘的要求,装成一个大家闺秀,不让爹娘为难。
这些事根本躲不掉的,不过就是个早晚问题,所以心里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很乖巧地就答应了下来。
木佩兰开心地揽着她摇了摇,得意道:“我的女儿这么漂亮,不知多少夫人太太要羡慕我的福气呢!”
身为父母的大都不能免俗,当自家儿女长得格外优秀时,总是恨不得四处炫耀一番,白茯苓靠在娘亲怀里,心道:也罢,只要娘亲开心,我就委屈这一两个月好了。
于是从第二天起,白茯苓不得不从一个整天“昏迷不醒”的病弱美少女慢慢恢复成“卧床不起”的病弱美少女,估计在数天天后可以达到能够“勉强走动”的病弱美少女标准。
她不打算摘掉病弱的大帽子,必要时还靠着这个借口偷溜呢!她只要装成林黛玉那个级别的就差不多了。
089 这姑娘有病!
随着白茯苓的逐步“恢复”,靖国公府一众女眷也开始陆续登场,三五不时上门骚扰。
杨梅终于可以不再充当复读机,不断在读云轩门前重复“我家姑娘身体不适,好不容易睡着,几位小姐先请回去吧!”神情开朗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么忠心小主人,为小主人康复有望而高兴呢。
其实她不过情形自己终于脱离苦海而且天天游戏看罢了。
首先找上门来的是靖国公府两位年长的表妹——大房的四姑娘慧芸与三房的六姑娘慧茹,这两位都曾经是靖国公府想送去选皇子妃的,不过前者因为是庶出,后者因为年纪太小,看来都不能成事。
慧茹是什么心态一时不好判断,至于慧芸,白茯苓几天前才亲耳在地道中听过她一番精彩的“真心话”,白果、杨梅当时也在场,现在看着她亲亲热热坐到白茯苓床边嘘寒问暖,一口一句“姐姐”,几个人都觉得身上一阵恶寒。
白茯苓反正在装病,不管慧芸如何热情表演,她都只是哼哼两声又或是露出点虚弱苍白的笑容敷衍就罢了,由着她一个人唱独角戏。
慧茹撇撇嘴,心中不屑慧芸的曲意讨好,庶女就是庶女,果然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就晓得低三下四赔笑脸,平常还好意思在她面前摆出一副长房长女的架势,不过是一个妾生的,算什么东西!哼!
她一进读云轩就暗自打量屋里的摆设,发现这里东西虽然不多,但件件都是精品,再看椅子上的坐垫、床上的锦被绣枕,各个款式别致前所未见,但风格看上去甚似锦纶绣坊的出品,她心中一动,很快又觉得没可能。
这一家子离京十年有多,才到京城不过几天,哪里晓得锦纶绣坊?锦纶绣坊只有一家别无分号是京里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十九是什么小绣坊在京城偷了师,模仿了卖到京城外罢了!
锦纶绣坊一个绣枕至少卖二十两,这一屋子的绣件摆设,岂不得花上几千两银子?忠国公府再有钱也不至于对个外孙女阔绰到这个份上吧!
而且锦纶绣坊出了名就算有钱都不见得能买到东西呢。
慧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理,故意问道:“姐姐屋子里的绣件,都是仿照锦纶绣坊的手艺吧?做的好精致相似,不说还真看不出来!没想到锦纶绣坊的款式都传到京城外去了,这是姐姐家的绣娘做的还是在外头买的?”
白茯苓靠在床上神游,压根不知道这两个女孩在自己床边唧唧歪歪些什么,更不可能给反应。白果听着她大放厥词暗下偷笑。
慧茹平日里仗着年长与嫡出身份,素来在姐妹中横行霸道惯了,自从白茯苓到了忠国公府,她爹娘却天天在她面前唠叨,要她想办法亲近讨好这个表姐,她勉强来探访几次,都被杨梅挡在门外,早就积了一肚子火气,想要给白茯苓点颜色看看。
可人家压根像没听到她的话一般,一点点反应都欠奉,顿时激起了她的怒气,…不过她还记着爹娘的话,不敢轻易翻脸,故作天真娇憨状伸手轻轻推了推白茯苓,道:“表姐,人家在跟你说话呢!”
“杨梅……”白茯苓一副随时要昏迷的虚弱模样,有气无力地叫杨梅前来挡驾。
杨梅知道她烦了,拉了白果一道上前,告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