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定会对雨烟不利,看来,今日过后,定要为雨烟另行安排居所才可。
皇帝闻言,龙颜大悦,随即哈哈大笑,以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昭儿,生在帝王家,最用不得情义二字,这一生你都不能为情所困,你可定要记牢了。”皇帝语带双关,意有所指。
“是,孩儿仅遵父皇教诲。”李昭见皇帝笑,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却不知,他的此番话语却被刚用完午膳,路经此处的时语全全听入。
时语啼笑皆非,青楼女子在古代果真是见不得一点光的,李昭一直躲避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原来,自己在李昭心中的形象竟是如此不堪,虽然并不爱他,但她的心却还是忍不住疼。尤其是在见到李昭的父皇后,大函王朝,当今的圣上,那张脸,那张脸怎么会如此熟悉?
时语的头传来一阵阵闷痛,越来越痛,痛到她支架不住,不顾一切的跑出了太子府,跑丢了披在身上御寒的裘皮宽袍,跑回了自己寄居的身躯,尘封的记忆。
记忆一幕幕在脑海中倒带,时语忍不住痛苦的大叫起来。
——阳光明媚,菊花暗香扑鼻而来,秋风过身,吹散了采花女的长发,秀美的脸庞,在阳光的映衬下,如梦如幻,仿若仙子落入凡尘,美得极不真切。那女子采花极是认真,竟无察觉身后有人。
“菊花还未全盛,姑娘为何急急采之。”
闻声望去,一约莫十六左右的白衣男子立于身后,清新俊逸的面容,漆黑如星般的眸子,薄而水润的红唇,带着浅浅的笑,只一眼,她便深深的陷入那抹黝黑深幽中。
女子脸上爬上一抹绯红,娇俏可爱,莞尔一笑,轻声道:“公子,这菊花未全盛便采来,是为了能冲泡出极好的菊花茶而摘!”
——一碧如洗的天空中漂浮着几许洁白的云,暖风吹去冬的萧瑟,春意盎然。
回眸榭上,郎才女貌,倾国倾城。
芸裳轻偎在天御怀中,纤手抚琴,天御大掌握住芸裳纤细的手,在琴弦上缓缓的拨弄着。
芸裳温柔的望着他,幸福之情,溢于言表,两人深深的对望,似乎要深深的将彼此刻在心里,永不再分离。
——皇宫内苑。
“芸裳,你可知朕为何要赐你死。”皇帝高高在上,神情严肃冷漠。
“民女自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民女对天御的爱,至死都不会改变。”芸裳跪在地上,倔强的坚强着,怒视着眼前的男人。
“大胆贱民,休要在朕面前提及这些个情情爱爱,天御是我大函王朝的储君,却执意一生只娶你一人为妻,所以,你唯有一死,御儿才会善罢甘休,否则以你一介平民,如何能母仪天下!”皇帝恼怒道,因他那不争气的皇子。
“太子早已由他人担当,天御……”
未等芸裳说完,皇帝冰冷的声音传来。“你必须死!”
——大雨滂沱的夜,芸裳站在风雨中,呆若木鸡。
天御双手抓紧芸裳薄弱的双肩,神情悲痛,“芸儿,别离开我,这一世,我都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你不可以做傻事。”
芸裳流泪了,却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泪水。只是紧紧的抱着天御,绝望的笑。
“天御,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千万不要去找我。”芸裳低低的念道,声音被雨声覆盖,几不可闻。
“天御,还记得芸儿说过的么?除非你先离开芸儿,否则芸儿绝不会先离开你,至死都不会。”
——“天御,原谅我,轻易的放弃了你我之间的爱情。原谅我的任性,转身离去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能拖累于你,芸儿心中永远都会念着你的好,你一定要好好的,幸福的活下去,倘若有来生,如你所说,你再也不要生在帝王家,芸儿定会好好爱你,爱你一生!”芸裳望着安睡着的天御,滚烫的热泪如断线珍珠,悄然滑落。俯身在天御额际留下一个浅吻,转身朝书房走了去。
『我欲与君相守,奈何承诺成空,天御,只叹你我缘份太浅,梦不能圆,今生,是芸裳弃你而去,君莫要再念。』
短短的几行字,云淡风轻,却是让人撕心裂肺般的疼。
将写好的书信搁在书案上,芸裳早已泣不成声。
拿起皇帝钦赐的白绫,狂奔而去,只留下一抹叫人叹息的倩影。
芸裳,原来自己借居的身体叫做芸裳。
“为什么,在你身上会发生如此令人悲痛之事,我该怎么办,借居你的躯体,我是不是该还你的情,我该替你走完你未走完的路么?”
“李天御,你没有了芸裳,又是过得如何?”
时语在冰天雪地里狂乱的奔跑,雪足有三尺厚,双脚上的绣花布鞋,早已湿透,寒风如刀刺般,吹得人生疼,一张小脸面色发白,娇嫩的红唇此刻已冻得发紫。
刚才不顾一切从太子府里跑了出来,身上的裘皮宽袍掉了也不自知,时语满腹疑问,来到古代,本就没有主心骨,此刻更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失落间,却看见一座挂满了大红灯笼,贴着双喜字的气势大宅,顺着灯笼往上看,草书极为流利的『瑞王府』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早已冻得失去七八分知觉的时语,脸上露出一抹极牵强,极苦的笑,像是冬日的阳光般,耀眼却不温暖。
芸裳,这是你给我的选择么,冥冥之中,带我来到了你心爱之人的府邸,这是你给我的安排么。时语暗自道。脚下却一步也没停的继续往前走,只觉双目眩晕,眼前一黑,时语如一缕风吹散的落叶,倒在了雪地里。
章五 初到瑞王府
更新时间2012…3…7 9:25:03 字数:5467
缓缓睁开双目,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时语心中明白,这是到了芸裳以前的住处,而此刻的熟悉,也是芸裳自身的记忆所有。
如此说来,自己现在已经是在瑞王府了。
室外的雪水仍未化尽,室内却因生了炉火而温暖如春。
时语心中尤生起一股暖意,撩开床幔,时语轻轻走下了床。
入门斜对面是一张精致异常的床,床对面是窗,窗前的书案上放着一把古琴,床的右面是一张梳妆台,和一副桌椅。
布局简约却很雅致,正是时语所属意的。
时语打开窗,一股凉意扑面而来,但见满园雪色,时语便也无暇顾及那微微的寒冷之意了。
看得出来李天御对芸裳极是用心。
窗外是一面偌大的湖,虽是下雪天,湖水却仍是清澈见底,湖岸上是精心堆砌成的假山,假山上有一处凉亭,隐约可见『回眸榭』三字,虽是寒日,没有绿意盎然,却有几枝梅花凌寒而盛,惹人喜爱。
芸裳,这就是你的『家』吧,以后我便是你,在这替你生活,为你照顾天御。你开心吗?时语在心中暗自问道。
你开心吗?这句话是在问芸裳亦是在问自己。来到古代,借居在芸裳的肉身之上,颠沛流离,心中似已疲惫不堪,时语此刻尤生其一种安慰之感,总算是有一个自己的『家』了。
扣、扣、扣。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将在窗前暗自发呆的美人拉回了思绪,时语回眸一笑,但见一年约十四五岁的侍女端着碗冒着热气的粥,面露惊色,愣在那里。
时语尴尬的轻笑两声,随即轻柔道:”室外寒冷,快些进屋内坐。”
侍女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如此打量她人,甚是无礼,随即稚气未脱的小脸上爬上了一抹红晕,甚是可爱,“姐姐,你醒啦!”
侍女放下粥,并没有坐下,“姐姐,现在是午时,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了。”
时语硬拉着侍女坐在了自己的身旁,对立而坐。“你我年纪相差无几,唤我——时语即可。”时语话见略微沉默了一阵,本想对侍女说唤自己芸裳即可,虽此芸裳非彼芸裳,怕是让世人知道芸裳死而复活,皇帝定又会发难,只怕不好再用。唤作雨烟,自沁粼湖上一事,雨烟之事遍布满城,奈何风尘女子的命苦,怕是不叫比叫的好。当下,时语心中下来决定,还是叫时语的好。
侍女面露不解之色,很快道:“我叫春雨,姐姐,时语好特别的名字哦,却不知是哪个时,哪个语呢?”
时语闻言眸光闪动,唇畔浅笑。这笑,莫说是男人见了会心生迷醉,就连女子见了,也是沉醉其中。这笑,像是一个从未饮酒之人突闻见酒的芳香,想让人一饮而尽,却有忍不住浅尝辄止。
“时间的时,语言的语。”时语耐心的解释,“春雨,是因你生在春天,且下着雨,故而你爹娘将你唤作春雨的,对么?”时语虽是试探性的问,可话里却是不容置疑。
春雨眼睛突然亮起来了般,随即乐开花道:“姐姐不但人生得美丽,而且还很聪明呢。”
时语跟着春雨一同笑了起来。春雨的笑声还未间断,时语却忽然间一脸严肃了起来,春雨见状,忙止住笑,怯弱的望着时语,不敢再作声。
时语握着春雨的手道:“你我名字里头都有一个谐音字,何需与我客气,以后不许唤作我姐姐了哦。”看着一脸担惊受怕的春雨,时语忍不住点了一下春雨的鼻头,露出一抹调皮的笑,春雨这才放下心来,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惹这位漂亮姐姐生气了呢。
并非春雨不愿唤她时语,而是她身上散发出的独特且高贵的气质,让人心生敬畏,言不由衷罢了。
“在说些什么呢?聊得如此开心?”时语循声望去,一品貌端庄,妇人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但见那女子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不及她思考,春雨已吓得面如土色,起身施礼道:“奴婢见过王妃娘娘。”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难道李天御已经娶妻,思及自己在瑞王府门前晕倒时所见到的大红喜字灯笼,时语只觉得脑袋像是蜜蜂围绕般,乱的很,似想了很多,却又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怔怔的望着来人,忘了起身,忘了行礼。
王妃早已让春雨起身退出,在时语的身旁坐定,温柔的笑着:“妹妹见我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