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躬身道:“怪在下没长眼,撞了这位贵人,还望见谅。”
少夫人没开口,扶着少夫人的丫鬟却得了志气,叫嚷起来:“还好没跌到我们家少夫人,少夫人现在可有了身子,跌了看你……”
“呸!红玉莫说这种晦气话,让七郎听见又不待见了。”
七郎?
我惊了一惊,强忍着好奇心,没有抬眼看这个贵夫人。心里却盘算着,杨小七还真是充分发挥了龙马精神,刚纳了仙凤儿,就让人家怀了孕。
“咦……”仙凤儿疑惑一声,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她该不会看出什么端倪吧,果然仙凤儿续道,“这位小弟好面熟,哪里见过……可否把脸抬起来让我瞧瞧。”
哈,真是世风日下啊,这年头改为女子在街头可以光明正大地要求男子抬脸了。
我故作柔情道:“凤儿忘了在下,在下倒是忘不了那一夜……”
“咳……红玉我们走吧,七郎要等急了。”仙凤儿急急打断了我的话,拉着红玉便走。
虽然我一直低眉垂首,可还是能想象地出仙凤儿脸红羞赧的模样。既然做过风尘女子又从良嫁人,就不要动不动见了男人就说“眼熟”嘛。
“你认识她?”身后的郭云铭道。
我回头,也道:“你也认识她?”
“我,我不认识。”
“你撒谎,你不认识你怎么看着她的背影就脸红?”
“我没有。我只是有点……”
“你是有点热是吧,你好端端地看人家良家女子,浑身燥热什么?”
“我不是热,我是有点……”
“有点什么?你就是撒谎了,你总说你和我……以前的那个我感情很深,可是看到伊香阁的花魁你就脸红。”
郭云铭瞪大那双迷人的秋水眼,惊道:“她是……她是……你怎么能那么想我?”
“做了还不承认。”
“我没有。”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总说‘我没有’。”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郭云铭不得不将我拉向一边,随即低声道:“对不起。”
“看你都承认了,要不你道歉做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你再继续发脾气了。”陡然,郭云铭亮如寒星的眼眸闪出几丝狡黠,“程儿,你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被这句话问地瞠目结舌,想了半晌,也未想出个啥来。是啊,我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为什么刚才看到郭云铭看着仙凤儿那脸红的模样我就来气,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一样。
哦,对了,应该说成,他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以前那个“我”。
看来“我”吃醋了,或许郭云铭以前在我生命里真的不可或缺,才致使我面对他越久,越觉得他熟悉,体内的那个“我”越加不安分。
“我”要复活了。
我平缓了怒火,道:“虽然,我现在还想不起来什么,但这个皮囊就是程豆豆的,你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当然我的心里也盘算着我的小九九,虽然现在我觉得郭云铭跟个缠人精一样总腻歪着我,可是保不住我想起来了事情,我就会喜欢他。哈,和这样的人成亲,那我再也不用为生计奔波,也能和仙凤儿一样过少奶奶的生活了。
郭云铭捉住我的手,轻声道:“程儿,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的事。”
我干咳一声,郭云铭讪讪地缩回了双手,我道:“也许如你说,你和她,不不不,你和我以前是有什么情意,不过,我不记得了,所以现在你不要勉强我,你对她……呃,对以前的我有情话什么的,先暂时寄存在我这,等我想起来了,再统统还给她……”
“程儿,你在说什么?”郭云铭剑眉微蹙,疑惑地看着我。
我烦乱地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别理我,我自己都觉得语无伦次。”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把以前的我和失忆的我,割裂开为两个人。我总担心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想到了一切,却迷失了现在的自己,我该怎么办?
失忆真麻烦!
郭云铭请了林荣堂医术最高的大夫为我诊治。把过脉后,大夫向郭云铭示意,两个人去了里间不知在商讨什么。半盏茶功夫后,郭云铭出来,笑道:“林大夫说,没什么大碍。”说完,就大步地朝门外走去。
我跟着郭云铭出了林荣堂,郭云铭一路无语,我一步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郭云铭继续笑道:“程儿,莫要闹了,时辰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累不累?你装得累不累?”我有意斥责。
“什么?”
“没什么大碍,大夫干嘛把你叫到屋子里面说。”郭云铭真的不善撒谎。
郭云铭目色一黯,长出一口气,垂下眼帘,没有再言语。看他这个模样我的心凉下一截,看来我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
我强忍着情绪,道:“有什么就说什么。”
郭云铭皱眉,又执起我的手,道:“程儿,本以为三年前贤王逆反之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大哥说的没错,你在锦临郡安然地生活了三年,再见到你,我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我抽出一只手,摆手道:“我没让你说这个,我让你说我的病到底怎么了?”
哀痛的神色浮于郭云铭的眼底,他轻声道:“程儿,你没懂我的意思么?”
你对程儿的心我早懂了——我很想这么说,但是忽地转念一想,郭云铭是个机灵人,他不会平白无故在我问到自己病情的时候,向我胡乱表白心迹。除非……除非……我真的要行将就木。我就知道少年咳血不是闹着玩儿的,郭云铭为了不让我担心,总是淡淡地说没事。
我道:“我还能活几年?”
手上被捏住的力道猛然加重,郭云铭柔声道:“我这就向皇上书信一封,说我告老还乡,然后陪你顷游四海五湖,可好?”
我越想知道真相,郭云铭越是不说重点,我有些急,狠狠推了他一把,大声道:“我问你,我还能活几年?”
“三……”
“三年?”
“三个月!”
我晕掉了。
后来,我知道说话大喘气是可以出人命的,我不是死于什么异毒啊,真气受阻啊,而是差点死于郭云铭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晕掉再醒来的时候,我在一家小客栈里躺着。在我知道自己只能活三个月发完疯之后,郭云铭终于安抚好我的情绪说出了我的病情。
我真不知道我的病情,或者说由病情所牵连着的我的过去,到底有多少秘密。
之前郭云铭说过,我真气受阻第一次咳血后,修养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大愈,可我在不知情下又动了真气,因此我现在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可此伤情只会让我日后备受真气冲撞血脉之苦,以后若不再动用真气,倒也不会致命。
致命的是,我体内不知何时埋下了异毒。若非林大夫早年走南闯北曾去过夷族,对那里的毒有些许了解,他也未必会诊断出我体内的毒。这种毒因人而异,因施毒者拿捏的药量而异,致命于死少则数月,多则十几年。
就是因为这样的毒再加之体内重伤,才致使我三个月可能就要挂掉。
说是“可能”,那就是还有医治的办法——郭云铭大喘气儿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
昆仑墟上的冰蟾蜍可养伤解毒,延长寿命,若想真的完全恢复就得得到冰蟾蜍王。
哦,天,我要吃癞蛤蟆,还是那种最大个儿的。
歇息了片刻,我收拾好衣装,和郭云铭出了客栈,往军营走。途中,郭云明安慰我道:“程儿,你放心,既然能治得,我会想方设法弄到蟾蜍王的。”
“你不是说还要饮昆仑山上的雪水服下那癞蛤蟆么?我是不是也得去!”
“去,我陪你一起。”郭云铭眼神透着坚定的芒泽。“还有……”郭云铭忧心道,“切记,你将你病情查出的事不要向任何人透漏,我怕有人会对你不利,你应该明白,你现在身处危险之地。”
我点点头,同样忧心道:“弟弟,你说,我只是你哥府上的一个丫头,那为何有人会这么算计我,我又不是什么皇宫贵族。”
“必要时,我会告诉你一切,只是现在不能提,提出来你就危险了。”
“难道……难道,我不是什么丫头,你骗了我?”在经历了这么些事后,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过早地相信郭云铭,可是无形中,我还是渐渐信任了他,可是若他一直在骗我,那我又该怎么办?我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郭云铭点头:“程儿,当时是为了接近你,我才那么说的……你可否怪我?”
我颓然地闭上双眼,有点失望地看着郭云铭:“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郭云铭走上前静静地看了我好一阵,在他安谧的眼神中,我无措浮乱的心又安定了下来。他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需记着自己是程豆豆,你有一个弟弟,他会护你便好了。”
他的声音若蛊,带着引人沉沦的清雅,缓缓地激起我内心深处的柔软,让我为之一动。在我未反映过来的时候,已然看见郭云铭低垂着头,慢慢靠近我的面颊。
发丝划过我的耳际,气息喷洒在面颊。
“呀!”巷子口外有一人低呼,吓得我陡然恢复了意识,推开了郭云铭,向巷口望去,看见一个灰色背影跌跌撞撞地逃离了。
嘿,竟然让他给看见了,还好是他!
回到军营,小张看我的眼神愈加古怪,对我愈加毕恭毕敬。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霸王我,~(≧▽≦)/~啦啦啦~~~
山中遇险
甫一回军营,郭云铭就开始筹备去昆仑墟的各项事务,听说其兄长郭云锐起初不同意他这样贸贸然带着我去昆仑墟冒险,后来实在拗不过便应允了。
不同意的理由是,三年里,我虽身中�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