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轩看着茶杯虚叹道:“婉如,不知皇额娘这几天怎么样?那日我话重了,伤了你,也伤了皇额娘,不知道她是否还在生我的气。”
婉回回神,笑道:“皇后娘娘一向疼爱你,怎么舍得生你的气。听说皇上前晚身体欠佳,皇后娘娘一时守在他身边,所以才没亲自看你的。想必娘娘也急切想见你一面了。”
尔轩心里冷笑,明明是亲母子,来了宫中,所有亲情都在要被规规举举隔得远远得,连见个面,都要通传等候,如此复杂!
他心思一转,皇阿玛身体一向很好,怎么突然之间又病倒了呢。
想着想着,尔轩从衣袖了取出玉佩玩在手中,那玉佩就是当日婉如从可苑手中接过的信物。
看着玉佩,尔轩才想起今天提早过来的原因。
“婉如,你坐过来。”只顾着为尔轩端茶,婉如竟然忘记坐下,也许是面对尔轩的时候,从来没试过平行而坐,所以也不会有那样的自觉。
待婉如坐于尔轩一边的座位上,尔轩方把玉佩交于她手心上:“这个你拿着吧,以后属于你的了。”
婉如五味俱倒于心,为了等他这一句,她忍受了多久,上天也终于眷顾起她,让她幸福了么?
她紧张地接过玉佩,按在胸前,又不安地看着尔轩。尔轩侧首看着她,微笑:“怎么还是这难看的一张脸,难道你已经不想要了?”
她连忙摇头:“不不,我要,我一定会好好珍藏这玉佩的。”
婉如说不清地欢喜着,把玉佩收之于衣怀里。
尔轩伸出了手,拂了拂她发丝,温柔道:“我想通了,以后会善待你,至于苑儿,我会把她放在心里最底处,也会试着慢慢遗忘,你会等么?”
婉如激动地点头:“我会,就算不忘记也没关系,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尔轩轻笑:“你真容易满足。”此话一罢,一团阴云便浮上了尔轩的脸上。
婉如知道他还是没办法短时间地放下可苑的,也不介意,就让时时来化淡它吧。
婉如轻声道:“尔轩,不管你心里装的是谁,只要你留我在身边我真的什么也不在乎了。”
尔轩摇头:“你还真的傻,我确实是担心苑儿,但我是在想,她是否也像你这样幸福了。”
婉如灿烂一笑:“她当然幸福的,听说海角是个好地方,她与清夜去到哪里日子过得一得很悠闲吧。”
婉如一高兴,竟脱口而出了,她看了看尔轩仍旧不变的温柔脸色,又堪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就去了海角,只是听娘娘提起,那里是清夜额娘出生的地方。”
事实上,婉如知道清夜与可苑一定会到海角,因为他们要把那一位娘娘的骨灰带回那边。
尔轩笑得更柔,拿起早已搁下的茶杯,含了一口,逸着无比笑意赞叹道:“好茶!好茶!果然需要时间去泡,不然怎么能品出这味道!”
这难以明白的话,婉如只怔怔地听着,然后继续专心看着她认为能一辈子相守的人。
第四卷 第十九节 海角(二)
清夜身背着一个浅粉色包袱,一手挽着可苑,另一手拔开了路上的长草。从石屋到小村落,没有互通的小径,兼之天空正洋洋洒洒着雪花,两人更是举步维艰。当他们走到一个覆盖了厚雪,只露半一个村字样的石碑前时,浑身已被半路下起的大雪打湿透了。
清凉蹲了下来,手一边刮下石碑上的雪,上面写着“降雪村”,而正当清夜念完三字,两名大汉忽然从村里走了出来。他们手持长枪,头戴斗笠。身上衣服都是一模一样,如泥色般的厚衣,左胸前还绣了个雪字!看来就是这降雪村的村民。
“你们是谁!没事就赶紧走,我们这里不欢迎外来人。”左边那位较高的带着敌意地眼神投向清夜,同时,两人不紧抓紧手上的长枪,待势攻防。
清夜霍地站了起来,把可苑护在身后,脸上映出和悦之色,作揖:“两位大哥,在下与娘子正从外地回到故乡来,现就住在这附近的石屋里,眼见这天越来越冷了,需要添些衣物。而这里除了这一条村落,咱们也找不到其他的,你们能行个方便,买些厚衣给咱们么?”
那较高的大汉挥手:“不行不行,这是村里的规举,就是不能让外人不能进来。你们还是赶紧……”
“雪盛,慢者,”那人还有话挤在喉咙里,一旁的那位大汉,倒是眯起眼,时而打量清夜,时而对着雪盛细声说,“你刚没听到那男的怎么说么?他说是回来故乡的,我们这里方圆十里都没有其他村落,你说他会不会也是咱们村里的人?”
雪盛冷哼:“我说雪赤,你怎么这么笨,咱们这村民都有二十多年,没有人离开过雪村了,你说他们都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是咱们村里的人。”
雪赤目光又溜到清夜脸上,眯眼疑重:“雪盛,你不觉得,这人跟村里那个降雪木象很像么?”
“降雪?木象?”雪盛被他这么一说,倒专注起清夜,顿时发现,他们还真有几分相像,又道,“如果这个还真的跟降雪姑娘有关的话,那更不能让他进来啊,这可是村里禁规喔。”
雪赤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须扎,想是思考着什么,雪胜看着这般模样,不禁小声惊道:“雪赤,难道你想让他们进村?你可不能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喔。”
雪赤无力瞥了他一眼:“这我当然知道不行,只是想到小时候降雪姐姐,我就忍不下心赶他们走。”
雪胜道:“要是你担心这个,你不说话就好,我来赶!”
雪赤反对:“不行!要不这样,他们只是要卖些厚衣的,咱们就帮了这一忙,让他们离开吧。如果他真的与降雪姐姐有关系,就这样赶他们走,我可会内疚一辈子。”
劝不来他,雪胜也只好同意,起码这样,他们也没有规反村规。
雪赤上前,笑道:“二位实在不好意思,村有村规,不能让你们进村,不过,我可以把家里一些新衣拿给你们,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回来。”
清夜此行,除了陪可苑添些衣物,还想打听下这村落能不能收下他们。毕竟他们一落脚,总得给可苑一个能住的地方,绝不能让可苑窝在那小石屋一辈子。但听他们如此抗拒陌生人,这想法恐怕不能实现。
清夜问向可苑:“苑儿,你看这衣服,咱们还需要么?”
可苑本打算换些普通衣服,生活普通村里,也过得自在一些,谁知这村里是禁外人进入了,如今,要了这衣服,恐怕也是无多大意义了。
可苑对着清夜摇头,清夜便知了她的意思。有礼地作揖:“谢谢二位好意,咱们买衣,本想在这村里生活,如今,这村规有禁外人进入,那咱们也不需要这些衣物了,就此告辞。”
看着清夜与可苑慢慢转身,雪胜轻责了一声:“这两人可真够奇怪的。”
“奇怪你还眼不眨地偷瞄那女的。”雪赤甩了雪胜一眼,便回到站岗上。好一会儿,他又深吁了一口气,想着那两人,心里却有了一丝不安。因此,他借尿盾,去找雪叶姐,把这事告诉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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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轩儿他带着所有暗部离开了皇城!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现在才向本宫禀报!”桌上“哗”地,所有东西都碎开在地上。
禀报的奴才跪在地上,头也不看抬起,“皇后娘娘恕罪,奴才也是一直以为王爷在王妃娘娘那边,直到今天王妃娘娘来寻王爷,才发现王爷不见踪影,想通过暗部寻找王爷,才又发现暗部的人一个也不在了。娘娘,您说这该怎么办呢?皇上宠体违和,要是被皇上知道了。”
“这当然不能让皇上知道,皇上病情刚有了好转,绝对不能被这事动怒伤身!这件事,你安排下去,紧守口风,倘若是泄露出一个字!我就把你若干人全拖去砍首!”
“奴才谨遵娘娘意思!绝对不会让此事涉了出去。”
“那还不快去做你要做的事!”
“奴才告退!”
那奴才走后,皇后娘娘马上唤人:“来人,给本宫备纸墨!”
本宫的好轩儿,你以为带了暗部,就能把你心爱的女人给带回来了么?本宫本想给她一条生路!是你把皇额娘逼疯,逼绝了!她这皇额娘可是有言在先的!可莫怪这皇额娘的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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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石屋,两人都速速地换了一身干衣。清夜把可苑抱在怀里,斯磨着她柔柔的长发:“苑儿,咱们等这场雪停了,就离开这里吧。”
可苑凝上清夜深黑的眸:“为什么突然要离开?”
清夜微笑:“咱们储的粮也不多了,这雪天里打猎也有些困难。原来打算在这村落住后,可以解决这些问题的,可他们又不欢迎外来人,咱们也只能另寻他处了。”
可苑轻叹一声:“但娘她骨灰散落在这里,你不是打算陪在这里一辈子的么?”
清夜拢开了可苑额前的几束发丝,温柔道:“娘的心愿我也做到了,但也要完你的心愿啊。我答应过你,要用八人大桥接你进门。我又怎么能委屈你就这样跟我一辈子?我一定要风风光光地迎娶穿上凤冠霞帔的你,给你一个安定的家。”
可苑含着甜丝丝的笑意,拥紧了清夜:“都‘嫁’了十八次了,你还想我嫁第十九次啊!清夜,以前我是有在意过这些,但现在,我只想与你平平凡凡地过完下辈子,只要有你在身边,那凤冠霞帔不穿又有什么呢,我的幸福,又不是靠这些得来的。至于吃和穿的问题,咱们也可以自耕自足啊,等这场雪停了,咱们向那些村民买一些种子,生活的问题也自然解决了。”
清夜怜惜地凝看可苑:“你一个格格,要跟着我吃苦,我怎么向勇王爷交待啊!”
可苑轻笑:“你能放弃江山,放弃夜王爷的荣华富贵,为什么我就不能与你同甘共苦呢?清夜,别小看我,在我打定主意要跟你一辈子的时候,自然也有这样的觉悟。何况有你,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是苦事。”
“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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