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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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谍香-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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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去的路上,因只有一匹马,他让楚姜窈坐了,自己在前面牵着。因而回到虞府时,天色早已全黑。有一名平原君的属下,已在书房等候着他要商量些事情。及至议毕,那人告辞离去,虞从舟想起姜窈尚未吃过晚膳,便起身向厨房走去,她既然喜欢馒头,不知厨房还有没有。
  正想着,他望见厨房里还亮着烛光,门也开着,空气里袅袅飘过一丝香甜的气息。他好奇地走过去。
  却真的,是她。
  他倚在厨房门边,看着她的背影。她似乎在用芝麻、糖粉之类调成热熔的糖浆,然后用小木签蘸着、边吹边卷,旋成一个个小球的摸样,待到快要冷凝的时候,又淋上些许桂花蜜。
  她是在。。做糖?这个不喜欢他府上各式菜肴的小孩,喜欢自己做糖?
  自从在一士安与她相遇,他总觉得她身上似乎带着奇思异想的韵味,将一种单纯清澈、和一丝古灵精怪,蕴合在一起。她从前的生活,应该是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某一种吧
  ……
  一晃又是几日。那晚他正和几名大臣在书房议事,忽听有人扣门。他打开门,见是楚姜窈。她抿着唇说,
  “我一人在房里,有些。。怕。你这里人多,我可以在这里待会儿么?”
  众人愕然,他们商议事情,向来连杜宾等内客都回避,怎能让个女娃待着呢。
  从舟亦有些踌躇,但忽然间想起她一人待在楚天庄守灵、不食不眠的那几日,心中又生了怜惜。他自己怀念江妍时,亦不能勇敢到一人独处,何况是她的小妹妹。
  他回头对众人歉然一揖,“她只是个孩子。。是故人托孤的妹妹,待一会儿无碍。”
  众人见主人家如此说,料此中颇多事由,也不便多言,皆还了一揖。
  姜窈进屋,捡了书房深处书架边的一张小椅子坐了。书架上有墨有笔有绢帛,她随手拿了,靠在小茶几上写写画画,并不多看众人一眼。
  此后多日,烛灯初上的时候,她就常到从舟的书房,在那书架边,或坐或憩,或写或画。从舟有客时,她并不抬眼多看,从舟独处时,她亦很少言语。
  有时虞从舟不免侧目打量她,在那昏暗的烛光中,她的眼角眉梢愈显清丽,肤色雪白更似玉凝。他的眼中,不由把江妍熟悉而遥远的身影拓叠到她的身上,那轻柔似水的姿容,在他心中,刻出既温暖、又失落的痕迹。
  这一幕幕,正是他曾经幻想过的画面 —— 他在书房念书议事,她亦在他房中磨墨写字,她不再总是带着那清冷的目光,而是温暖地、与他相守相伴,无言胜千言。
  然而如今,画面中的她,却不是江妍。甚至这世上,已无江妍。曾经渴求过一场恬淡的幸福;终是求不得,徒留生死隔。
  那一日夜深了,众客散尽,他发觉楚姜窈倚在墙边睡着了。他轻声走近,望着她的侧颜,一失神间,他的宽袖带落茶几上的几张绢帛。
  拾起展开,他的目光不觉凝住。
  绢帛上,淡墨勾勒的男子,或在品茶,或是望月,或带浅笑,虽简单描绘,但分明,她画的人,是他。
  难道她每晚在他书房里,写写画画,都是在绘他?
  他看向她圆润的脸庞,清秀柔美。不知为何,今宵此刻,她竟和江妍如此神似。他抬起手,几乎都想触摸上去。忽然他在心底厉声对自己说,“她不是江妍,不是江妍!” 
  虞从舟深吸一口气,低眼却看见她腰间挂着个翠色锦袋,鼓鼓囊囊。他立刻逼迫自己转移思绪,不再去看她,说服自己只对那锦袋好奇就好。
  他弯下腰,打开那锦袋,脸上会心一笑。原来袋中就是她自己做的糖球。他本已好奇,此刻既在眼前,便取出一个放进嘴里。
  竟是酥酥软软,触舌即化,甜润入肺,醇香犹在。他吃过许多精致点心,这一颗简单的糖球并无特别,但在这一瞬间,却让他忽然对甜蜜上瘾。
  他直接坐在地上、靠在她身边,忍不住又从她腰间的锦袋里拿出几颗来,越吃越觉得香甜。自琮山一殇,这些日子以来,他终于有这一刻能忘却愁绪,会没有缘由、亦弯唇一笑。
  他抬眼看着她的睡颜,不觉心中恬然,如今,她是他和江妍之间唯一的牵连。他想他该感激上苍,让她回到邯郸、让她留在他身旁
  ……
  第二日午间,楚姜窈才朦朦胧胧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己房中。昨夜,可是虞从舟抱她回来的?她完全想不起来。
  她心忖,原来淮哥哥从前给她的这毒药“封乔”竟这般厉害。她一向晚间很难入睡,即使睡着也很浅薄,有点声响就会醒来。若是装睡、只怕易被虞从舟识破。而昨晚她只不过将一颗“封乔”压碎成粉、以食指蘸了些许、舌尖轻触一下,就沉沉昏去六个时辰,想来应是相当逼真了…
  


☆、蜜糖苦心

  秦国,咸阳。公子市府邸。
  一个黑衣人,在沉沉黑夜中,穿行过幽黑庭院,推开两扇漆黑大门,向公子市恭敬行礼道,
  “恭喜公子,哦不,属下很快该改口称‘太子’了。听说宣太后即将废止'父位子承'的祖制,而改行'兄终弟及'之法,可见宣太后心中只有太子您一人。或许,太后甚至会除了王上,让太子您早日坐上王位。”
  公子市得意一笑,却又敛了神色道,“但母后始终不肯把你麾下的死士营交给我打理,似乎,母后还是防着我的,也并不想让王兄‘死于非命’。”
  这话太过敏感,黑衣人不敢作答。公子市又开口问,
  “之前让你另寻个暗间潜伏于虞从舟身侧,可都办妥了?”
  “早已办妥。属下所派死士已然住进虞府,虞从舟对她毫无猜疑。”黑衣人顿了顿又问,
  “但那楚江妍替公子办事向来妥帖,又深得虞从舟爱慕,公子为何杀了她?”
  “我养猎鹰,是为了他们的忠心。若变了心,就只能死。不然,难道我等着他们的爪喙有朝一日落在我的身上么?”
  “楚家世代为宣太后效力,楚江妍应该不至于……”
  “情爱在心,就不一定了。虞从舟对她殷勤有加,她似乎按奈不住、早就动了心了。她已经连续两次未将实情传报与我,还误以为能逃得过我的眼睛。我再不除她,只怕她就快要变成赵人的反间了!”公子市阴冷一笑,转身又问道,
  “听说你手下一名死士,是她的亲妹妹?”
  “是,正是属下派去虞府潜伏的小令箭。”
  公子市微微皱眉,“不能让她知道楚江妍的死因。”
  “属下决不会让她知晓。公子怕她生恨报复?公子不必担心,她们虽是血亲,但我看未必真有姐妹情深。小令箭心中恨她也甚有可能。”
  公子市邪佞一笑说,“哦?原来不止王室子弟,普通人家也有此一劫?”
  “当初逼小令箭入死士营的,正是楚江妍。那时,她尚不知小令箭就是她家早年走散的小妹。她看中的是小令箭的轻功,我看中的是她孤儿无依、全无牵连……楚江妍以小令箭的恩人性命相逼,小令箭只得屈从。之后,也是楚江妍亲手在她血脉中埋进‘命追’之毒,叫她今生今世再难翻出无间地狱… 就算后来她发现了小令箭身上的胎记、与她亲人相认,小令箭又岂会全无芥蒂、毫不生恨呢?”
  ……
  赵国,邯郸。
  这一日下午,平原君带了府上一众门客忽然到访,说是有一阵子没来虞府闹箭场了。沉寂多日的虞府一下子喧哗起来,仆人们整理箭场杂物,杜宾等人也换了射箭的行头,拿了各式弓箭给平原君的门客挑选。
  虞从舟心里明白,平原君会忽然来访,想是王的意思。王是在担心他会因江妍之事而作茧自缚?所以兜这么大个圈子找了众人来给他府上填点热闹。
  众人比试得兴起,仆人们光是换箭靶都忙得不得闲。从舟不愿拂了王的好意,也取弓侧目,射了三箭,众人连连叫好。
  他转身一瞥,看见楚姜窈站在他身后不远,靠着一株柳树,一手拿着个绣绷,一手拿笔在绣帛上涂涂画画。他轻声走了过去…
  “夸张!你又在偷画我?!”
  楚姜窈一抬眼,见是他,便也不理,继续画着他刚才射箭的样子,
  “在你面前画的,怎能算是偷画?”
  “为什么。。总画我?” 从舟薄薄带了些腼腆地问出口,又自觉奇怪,小姑娘偷画男子,不是应该小姑娘害羞才对的吗?
  “你样子好看,世上罕有。所以各种样子都想画下来。” 楚姜窈毫不含蓄地说。
  这话着实戳中他心里自恋的萌点,他淡淡笑着,掩藏心中生起的愉悦。
  但只听姜窈头也不抬又继续说,
  “……到你以后老了、长残了,至少还有画为证,那些年,曾经那么英俊的男子!”
  虞从舟嘴角沉沉,扬不起来。他虎瞪她一眼,真想把她举起来像颗石头一样扔掉。
  傍晚时分,平原君一众告辞回府。虞从舟不想让王担心,进宫见王。赵王反倒是只字未提他琮山遇刺、江妍身死之事,想是不愿再刺痛他。
  只是王同他提到,齐王近日遣使觐见,有意联合赵韩魏燕四国、合纵伐秦。王显得颇为兴奋,觉得此番是打压强秦好机会,更何况,齐王愿让赵王指派合纵长,赵国应可籍此机会,借其他四国之力,安肃西境。
  见王有意应允,虞从舟反而愈是心忧。齐国强大,又与秦国相距最远,赵韩魏三国隔在齐、秦之间,为何此时,齐王反而想要联合五国攻秦?此中必有蹊跷。
  一路左思右虑,及至回到府中,虞从舟习惯性地走到小湖边,在假山上拣了块石头坐下。他心中思虑不定时,总喜欢在这假山上独自安静一会儿。
  假如他是齐王,为何要走这一步棋?他默默地想着。很有可能五国攻秦只是名头,乘其余诸国混战时、齐欲抢占宋国才是真着。虽然表面上由赵王指派合纵长,但此次既然是齐国牵头合成这五国攻伐之势,若能胜下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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