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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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谍香- 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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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马似乎听得见他的暗骂,大眼圆圆地瞪着他,还慢慢低下颈来,粗大的鼻孔离他越来越近…
  他虽然背上如火烧般痛苦,但仅剩的面子不能懈掉,他正毫不示弱地欲瞪还一眼,却见那马闭了眼,很享受地舔了一口范雎的玉脸,鼻中喷出一股难闻的浊气、带着唾沫星子,却全喷在从舟脸上。
  虞从舟的爱美之心、自恋之心,都被搞得碎了一地。还好此时姜窈奔来,心痛无比地抱起他,两眼泪汪汪地瞧着他。
  报复的机会来了,从舟怎能放过。他不再强忍痛苦、眼神立刻纠结,“只有窈儿待我好……”
  姜窈果然愈发心疼地抽泣。虞从舟几不可闻地邪笑一声,将脸埋进她怀里、愈发真实地痛苦喘息着。
  范雎抵不过酸意,翻身站起,扯开他后背衣领,一撕到底,他整个背都□出来。
  范雎仔细查看他的伤势,冰凉的手指抚过从舟青得发紫的伤处,顿了顿,终是深深叹了口气。
  寒风吹过,从舟此时背上时冷时烫,难受得紧。但是他心里忽然暖烘烘的。他这一招英雄救兄,或许能让范雎留下。毕竟、他伤的那么重了…
  却听范雎说,“好在他武将的体质,这伤应能扛得住。小令箭,这瓶创药待会儿与他敷上。”
  从舟气恼地一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什么叫做我‘武将的体质扛得住’?真你祖宗的‘文臣的心’!坚硬难磕!
  范雎对他的怒目视若无睹,扬身上马,带着剔透冰质的声音、缓缓说,
  “昨日你以己为饵,诱我上钩,他日、或许也会有人以我为饵,诱你上钩。若果真如此,从舟你要记得,我要你鱼游深海,直钩亦避,无饵亦慎…”
  从舟脸上的怒气全都凝了冰,心头却砰砰直跳,哥哥这一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范雎怜惜地又瞧了眼他背上的伤处,终是一抿唇,驾马转身而去,隔空留下一句,
  “……切莫以我为念。你我二人,总有一人要先走”
  ……
  范雎令全部五名武将都留守高阳,自己仅带了几十名随从,只身回咸阳领罪。
  离咸阳城门还有十里,面前几排黑衣骑兵挡住他的去路,是穰侯魏冉的亲兵,得令截捕范雎入狱。
  范雎早知有此一刻,眼神萧索,未发一言,翻身下了马,束手就擒。
  押至宫中,秦王高坐大殿之上,宣太后垂帘其后,魏冉与一众大臣侍立于旁。
  范雎略微抬头,与秦王四目相对,几丝疏陌,几番纷杂。
  魏冉当堂历数范雎罪状,违抗军令、假传王命、私斩武将,每一条都是当处极刑之罪。魏冉将罪呈猛地扔到范雎膝边,怒斥道,
  “范雎!罪证确凿,你简直是反了!说,你究竟有何图谋?!”
  纵然绳索加身,范雎眼中依旧平静无漪,他只是静静地跪着,白色的囚衣反而映得他好似笼在淡淡光华之中,那张玉白的脸庞淡默无争,仿佛他只是在湖边冥想。
  “范雎,”一声低沉又带着磁性的声音高高传来,打翻他心中一坛尘世,“你可有何隐衷?尽可说与寡人知。”
  范雎闻言、眼睫略有悸动,他微微低下头,锁上双眸,似乎在心中暗许以自己勇气。良久,他重又睁开眼,淡然看着尺寸之远的地面,轻轻叹了一口气,奢望把仅余下的那些忧惧都抛丝抽离。
  待他再抬起脸,面容已复泰然清明。他望着秦王双眼说,
  “穰侯所斥罪行,皆是范雎所为,并无隐衷。请王上依秦律,对臣处刑。”
  秦王见他竟是供认不讳、将一番欺君事体说得如此泰然,不由勃然大怒,眉角剧颤,眼中似要逼出火来。他双臂猛然一扫,将王案上的事物尽皆推落地上,连声哗响,连众臣亦惊得微抖,未料王上竟会因范雎一语如此动怒。
  “为何要反寡人?!你、难道你一直都在骗寡人?!”
  魏冉在一旁怂道,“他必是齐国或赵国的间谍,此番私调军队、不攻齐国反而攻魏,必是为解齐国燃眉之急,又或是为救赵军腹背受敌之险!”
  范雎眼中忽然闪过些许莫名的光芒,倏忽又全淡了,只是直笔笔地跪着,默默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他所有神思。
  秦王狠狠一掌拍在王案上,“如此视死如归,是想让寡人成就你的死间烈名?!”
  范雎仍是不语,清冷的脸上、不易察觉地忍下一丝苦笑。
  但这点微波浅涟却耀进秦王眼中,秦王旋即一转怒色,忆起当初在秋泉山上、雎在他昏迷中为他口吸恶脓的侧影,顿时神思游动、声音沙哑,
  “寡人不信……你若果真是齐国或赵国的间谍,已然缓齐之难,解赵之危,又为何自投罗网,回秦送死?”
  魏冉未料到秦王又转了风向,正要加言,忽听大堂外的侍卫又押解进一人,却是范雎帐下的幕僚苏辟。侍卫称他半个时辰前冲进咸阳,护卫拿不住他,岂料他直奔王宫,力拍宫门大声喊冤,被侍卫队合力擒下。
  范雎脸上闪过一抹惊诧,侧目掠去,见他一身土尘,显然长途奔波而来,此时全身上下绳索加身,与自己一般卑微受辱。
  苏辟不等秦王问话,已嘶声喊起,“王上,范大人并非反臣,亦非死间!转战高阳,实有内情。”
  范雎脸色霎那渗白,难道苏辟偷听到他与从舟的对话、猜到他与从舟之间的血脉相连?
  范雎狠狠盯住他,但苏辟不管不顾又道,
  “王上,是有人伪造了王上密令,传假旨与范大人,范大人只是按那密令旨意行事,才会转攻高阳!如今罪责却都在范大人身上,这根本就是个陷阱,王上明鉴!”
  “当真有人假传密令?那道密令现在何处?!”秦王似乎急于想相信。
  苏辟这谎都撒到这份上了,只盼范雎顺势接话,不料范雎轻缓了神色,重又低着头、寒漠道,
  “烧了。”
  “范卿!”苏辟急得脸涨的通红。
  穰侯魏冉俯看跪在地上这二人,冷笑道,
  “王上,他们二人分明一唱一和!密令之说根本子虚乌有,就是为了混淆视听。王上决不能信了此等奸佞!”
  秦王眉间蹙得越加深黢,一堂僵寂时,众人听见宣太后在帘后说,
  “穰侯,哀家命你彻查此事,三日之内,哀家要知是非真伪!”
  


☆、远交近攻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句引用读者大大 豆 的评论:)
  ** 这句引自《战国策?秦策三》——范雎说秦王
  范雎记不清牢狱里的日子;几番刑后苏醒,四周依旧沉黑如墨。
  有人推开牢门,却是秦王。牢中倏忽狱火通明。
  秦王蹙眉望去,范雎身上脸上满是血污,往日润着仙气的嘴唇现下毫无血色、干涸开裂。
  他虚弱地倚坐在墙边,一腿似乎已被打断。听见声响、他回望秦王的方向;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淡漠哼笑了一声;又无谓无畏地别过头,似乎秦国的一切;律法、君王,都不再与他有关。
  “阶下死囚!见王上竟不叩跪!”一旁侍官怒斥道。
  范雎冷冷一笑,并不抬头;声音涩涩带血、却又犹如轻雪拂柳、绊惹柳风,
  “秦国唯有太后和穰侯,何时有过王上?!”
  领头两名侍官遽怒,一把将他拖起,拽至秦王脚下,铐住他脚踝的两根锁链倒刺登时抓肉撕骨,扯出他满脚鲜血。秦王见他双眼紧锁,额间青筋铮铮,却仍自强忍剧痛。侍官又一翻掌,强拗他双腿,迫使他跪在地上,他左腿断骨再次受挫,终是压制不住痛喊了一声。
  看他额上渗出密密冷汗,秦王心头如浪卷沙石、霍霍磨过,隐隐生疼。
  他跪在他脚下,缓缓抬起头,目光中默默淌过悲凉,
  “为了宣太后限下的三日之期,王上。。。是要亲自拷问我?”
  秦王不得不刻意冷厉,“寡人来问你,是给你最后的机会。若母后亲自来、连寡人也救不了你。”
  范雎淡淡苦笑,“王上惧怕太后之严,又深陷奸臣之惑……大秦王室果真是旁枝繁茂,却只有主杆虚弱不堪。而王上犹自不忧不虑。”
  “大胆!”侍官遽怒,正待上前,却不料范雎这一句正正刺中秦王最深的心事,秦王怒叱众人道,
  “全都退下!”
  侍官瘪声退出牢房,方寸黑檐下只剩王与雎二人。
  “寡人不会逼你,只是、确实想求一个是非真伪。现下再无他人,你可不可以对寡人真实一回?”
  范雎见秦王的目光忽然柔软下来,反而微微吃了一惊。他双眼一瞬不瞬地凝着秦王,终是开口道,
  “若我说,我确实收到伪造的旨意与假造的兵符,王上可信我?”
  “寡人信。”秦王竟然毫无犹疑,“你曾对寡人说,‘政斗险恶、诸侯叵测’,要寡人提防人心… 但就凭你连免死诏都可以还给寡人,只要你肯说,寡人就信。”
  范雎眼中漾起些许涟涟露光,终于敛去不羁神色道,“假旨与假符,臣都收匿在臣的坐骑马鞍下。王上可悄悄遣人去取”
  ……
  秦王闻言几分紧张、几分释然,立即传了亲信去寻。
  范雎又道,“那日行军路上,有王宫近侍千里单骑、急传密旨于臣,并携兵符、令臣毋须攻齐,速速转攻魏国。”
  “宫中近侍?究竟是谁?”
  “他虽乔装,但臣认出他是宁妃宫中的侍卫。”范雎假意回忆。
  秦王眉间紧皱,宁妃是赵国的公主,数年前嫁入秦宫联姻,因她美艳无双,甚得秦王宠爱。常常是秦王读批奏卷,宁妃于一旁磨墨延香,即使是玉玺、兵符等物,她亦知道收藏于何处,若她真的有心模仿秦王字迹、或仿刻兵符,绝对有可能做的到。
  “是宁妃?她原本就是赵人。。。她想利用你围魏救赵?!”
  “臣当时已觉蹊跷,加之臣多年前就曾见过王上兵符,因此见到那侍卫所携兵符后,更知道那不是真符。”
  “那。。。你为何还听命于假符、假旨?”
  范雎略带深意地淡淡一笑,“多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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