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小七!"白锦衣看着眼前人,穿着十分怪异,手臂和小腿全露在外面,头发湿淋淋地搭着,他冷冷开口,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小七并不应声,心中却暗道不妙原来对方早已瞄准自己了,看来今日要想全身而退只能拼死一博,左手发劲一扬,数枚钢钉直击白锦衣全身各处大穴,但对方象早有察觉闪身退后翻飞起伏,那些钢钉连他衣角也没碰到便全数没入山石中,那人黑发白衣如阎罗般始终挡在他的去路上。
小七心中一横,跟着钢钉闪发飞扑他身前,双手匕首陡显,千钧齐发,右手直袭咽喉,左手取中路,白锦衣动也不动直到他迎面来身前双掌在胸前向下翻飞硬生生隔开那临近的匕首,侧身左掌直劈向小七脑后,小七翻身一侧紧贴着白锦衣的上身,圆臂一挥,又是一记匕首直袭侧颈,白锦衣迅速后扬,小七顺势腾起欲逃,哪知正中白锦衣下怀,他一手扯下小七□的脚踝,运劲顺势一抛小七就撞到身后的树干上,只觉得胸腔一窒,口里一股腥甜,随后两把匕首直插他肩胛骨牢牢钉入树干中令他稍稍吸口气都疼,白锦衣近前一把掐了他的脖颈,俯视众生的目光里他看到自己如蝼蚁般的性命风雨飘摇。。
小七心底彻寒,从这双直视的眼睛他就知道面前制住他的人冷酷残忍,杀戮决断,只觉得今日只怕是完了,白锦衣果然名不虚传地不好惹,那手掌冰凉彻骨,坚若磐石,似乎下一秒咽喉就要被折断。。
有一队侍卫围上前来,个个拔剑随时待命,领头的正是兰襟,今日她穿了一件水蓝色嵌鹤纹的长裙,只是配着她棱角分明的五官有些格格不入。
小七口中鲜血直流,面上淡然一笑,"果然是个女人,不过女装还真不适合你。"
"不错,你还有力调侃别人,看来是个硬骨头。"白锦衣面若仙子双眸却寒气逼人。
"硬骨头钉起来才牢靠。"咽喉上掐着的手掌稍松小七便咳出声,语带嘲讽。
"你就是在燕京混进国舅府寿宴杀了地牢里圣教刺客的人!"又是肯定的语气。
"是。"小七迎上那寒眸。
"为何杀了他们。"
"和他们有仇。"
"为何要救齐止?"
"报恩。"清幽的眼眸对着白锦衣杀气冷然的眼神,他看见他瞳孔中的自己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竟敢闯我的寝殿,看来你是想死得很啊!"白锦衣气势魄人。
"我不想死,但我也并不惧死。"
白锦衣紧紧逼视着手上的人,对方双眼透彻晶亮。
此刻的小七心中确是思绪翻飞,脑中念想陡转。
"白锦衣,我已在你手上,你杀我易如反掌,但我想在我死前问你一事。"
"允你。"
"齐止身边的兰襟是不是你一早就安排好的。"
"是又怎样。"
"既然他本就是你的人那我就不怪她,圣教真正的合作对象是北齐的成王吧,你费尽心思抓齐止是为了对付虎门关的李家军,可惜就算是你杀了李贵妃,用齐止要挟李泉,但他始终不会投降大燕,而他的依仗正是虎门关的天险地利之势。只要他一日坚守虎门关你就占不到什么便宜,若我说我有办法能将虎门关的天险夷为平地,你可肯给予兰公子齐止自由身?"
虎门关之所以称之为虎门正是因其险要的地势而得名,关隘建立在两座柱形山石间的拱地上形成细长的窄道,山石周围却地势骤低,又是广泛是开阔平地,真正是处易守难攻的关隘,十年前的那次战争白锦衣历历在目,大燕二十万军队围困虎门关整整三月之久却始终久攻不下。
白锦衣看着眼前这个叫小七的少年面色淡漠地一口气说了这些话,只有那声调中不宜察觉的点点颤抖泄漏他此时身体的处境和状况,他仍然在流血,肩胛骨处更是血肉翻飞。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做到?"
"刚刚你以为我潜在水中靠那竹管换气你便命人拔竹管,王爷难道就不奇怪为何那竹管一拔底下就会炸开来,如果那样的炸裂更强烈个十倍百倍千倍呢?"
白锦衣神色一晃,那样的威力。
"成王有假的谣言是我传给李贵妃的,而且我有她的信物,若我做到了,你解决了进攻北齐的大问题,若我没有做到对你而言你也没什么损失,齐止仍然在你的手上。"小七见白锦衣神色略有松动赶紧补充。
"冒这么大的风险就为了报五年前的救命之恩?"
"出来混,欠的总是要还的。"小七咧嘴微微一笑,看来自己不用死了,忽的双肩剧痛,他忙咬紧牙关咽下喉中涌出的一口血。白锦衣在拔插在他肩胛里的那两把匕首,亮闪的刀面上鲜血滑移,小七慢慢伸手去夺,"这匕首我用顺手了,还给我。"那声音微微颤栗,伤口处血肉淋漓,但那无袖的紧身皮衣却掩饰了这些伤处,但那样的扯动之下,□的小腿和手臂上鲜血汩汩流淌,四肢已经泡在了血水中。
兰襟目瞪口呆。
白锦衣默不作声,深深看了小七一眼,说到,"押回去。"
大堂里上官墨玉兰襟都聚集着,兰襟已经将事情说了个大概,墨玉一脸轻笑,"这小七倒是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硬汉子。"上官重莲却十分吃惊此人的心细,竟然能凭着从府中排往暖湖里水推断出王爷沐浴时辰。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那人如何能在水中潜游将近一刻钟的时间。
"应该是用了气囊。"白锦衣说道。
果然,派去在温泉里搜摸的卫兵回报说发现一物像是水囊。
总管也趁机重新修葺了温泉通往王爷寝殿暗房汤池的出入口,再容不得人潜进。
王爷重新沐浴出来后,墨玉第一时间问,可要拷问出那打造铁钉的秘方。
"此事稍后再说,先解决李家军。"又问上官,"齐止那儿可安排妥当?"
"明哨暗卫都是轮番守护。"
白锦衣点点头,又问墨玉如何看小七。
墨玉只说此人心思缜密若不是今日碰巧王爷亲自出手未必能抓住小七。
"上官挑出几个机灵的协助他去虎门关,他的一举一动本王都要知晓,无论事成与否,亦或他是人是尸本王都要再见到他。"稍后片刻转向墨玉说,"你可记得他?"
墨玉很吃惊,"我和王爷都见过他?刚刚见他押回的时候看他似乎有些面熟却实在记不起………"
"还记得五年前我们刚进胶州城门的时候吗?"
墨玉恍然大悟,"王爷说的是那个背后马匹受惊差点被踩的那个小少年?"
"正是。"
"那时他似乎并不会武,还是王爷用棋子为他解除险境的,但事后王爷让我去查了,那少年是胶州一个铁匠铺的学徒,说是要去燕京投奔亲戚。"
"派人去把他那打铁的师傅看牢了。"
"是。"
小七却是在牢房里呆了一夜,来给他送药的是兰襟,小七不说话,兰襟也是讪讪地沉默着。
第二天就有人带他去见肃亲王白锦衣。
强权之下,他俯身跪立于堂前。
"你要多久才能办好。"那人一开口便是无形的逼迫之气。
"我需要在胶州准备十天再出发,应该快则一月,慢则两月。"
"外面有几个人是给你的,本王只等你两月,若是两月后事情未成,一,你的恩人齐止去虎门关李家军阵前挡箭,二,你的师傅铁拐李身首异处。"
小七心中震惊才不过一天时间此人就能查到自己在胶州的痕迹,面上冷冷地直视着堂上那花容月貌之人,"可惜了这副好皮相,竟是个蛇蝎心肠的。"
堂中侍立的几人听此言面色大惊,上官就要上前掌嘴,小七跪地仰视盯得他直发怵,说了句,"有种就把我打死!打不死就别怪我破釜沉舟。"。
白锦衣面若冰霜,眼沉如水。
"退下。"
随后的几天小七天天在胶州的山上奔走,丝毫不在意身后紧跟的那些人,带着铁锤一个人到处敲敲打打,他需要大量制作黑火药的材料,硝石,硫黄,木炭粉。
那些调拨给他的人这些天累得昏天黑地,每天不停地从山上运回石块土壤,却并不知晓小七到底在捣弄什么,他们当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火炼硝石。
出发的那天小七没有辞行,只是见到兰襟时说了句,"替我带句话给你的主子,无论我生死虎门关必破,但我希望他真如传言中所说白衣锦服一诺千金。"
☆、虎门关
第十三章虎门关
北齐虎门关驻军营地,主帐中。
"将军,如今情势险峻朝堂变幻莫测,我们又搁置诏令,您可要早做打算啊!"军师李言劝到。
"将军,无论如何我们坚守虎门关总不会错。"
"新皇帝再不讲理,我们总也守护了北齐的门户。"
"就是,管不了那么多,那诏令再急也没有大燕军队压境急。"
"我们是军人,直管打仗!"
下属的将领纷纷敢言。
"叔父,那王跃本是新皇帝的心腹,直属的五万大军现在又添三万左京畿营,整整八万人马一路平息各地纷乱不日就会到达同城,到时我们岂不要两面受制。"说话的是李泉的侄儿,因李泉无子他自小跟随叔父在李家军中长大,心系李家军的未来,如今大燕十五万大军压境,北齐新皇对李家军心有芥蒂,同城中粮草又久久未至,偏偏李泉向来不好政事,一心军事,个性又执拗,他不得不开始担忧李家军的前途。
"将军,李少将所言甚是啊",李言还待说下去,李将军却是一把站立,"都不要劝说了,我李家军自驻守虎门关一来已经整整十五年,在我有生之年决不会让大燕的铁骑踏过虎门关一步!"
"决不会让大燕的铁骑踏过虎门关一步!"
"决不会让大燕的铁骑踏过虎门关一步!"
将士横眉怒对,士气高涨,李少将和军师李言隐忧难言。
几日后,李家军营地一阵骚乱,听说是有人潜入将军主帐,搜索到天亮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