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怎么说?”
“他说只要郡主答应了,四爷也不会反对的!”
楚湘齐自然希望鬼谷能有个家室,听他在我面前说过一次,没想到那个人是我的丫头。
一如侯门深似海,从进入齐王府,我得到一件,又失去一件,连自己都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是我可以挥霍的。
小曲还是一如既往跟着我,但是在我眼里她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值得信任。我知道是自己多疑了,不该怀疑一个自幼就跟随自己的人,可是有意无意总会避着她处理一些事,在我眼里她已经跟齐王府融为一体了,因为她心爱的是鬼谷,楚湘齐的家臣,所以连她也有变节的可能。
“你去休息吧,让小令陪我就好!”
小曲站了一会儿,想说点什么,还是转身走了。推门那刻带进点寒气,我有种感觉,她会越走越远,直到与我彻底没有任何关系。
“姐姐怎么惹你不高兴了?”
小令心直口快,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她很好,没有让我不高兴的地方。”
“那为什么郡主一直都对姐姐有所回避?从前都是姐姐陪着你读书写字。”
小令感觉到什么了。进来将几件重要的事交给她处理,又让她陪着我读写信件。许多私密都让她知道,却又回避跟她地位均等的小曲,怎能不让她起疑。
“陪着我不好吗?还是你也跟小曲一样有了自己心爱的人要更多的时间去陪他?我不是回避小曲,只是很多时候不该让她为难。你们既是跟着我,自然知晓我身边的事,鬼谷却是齐王府大总管,四爷身边总有他说话的机会,万一哪天四爷向他询问什么,岂不是让小曲为难?索性什么都不让她知道,别人看到也就不会问什么了!”
小令似懂非懂,过了会儿又问我,“姐姐跟鬼谷在一起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也不算”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对待小曲跟鬼谷的事。从姐妹的立场我是为她高兴,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并且喜欢自己的人很不容易。可是站在宋家的立场我又不得不怀疑鬼谷接近她的目的,如果他不是真心,那他就是想从小曲身上知道些什么,背后主使者,自然是那个人!
“你跟小曲都是我的好姐妹,我们是一起长大的,看见你们开心我也会开心。可是如果让我知道有人有其他目的,那我会很小心的防范,用尽一切手段去阻止!”
“对了,上次交给你的事怎样了?”
楚湘齐身边有鬼谷打点一切,我的小令也不输给他。各展其能,看谁真的有本事吧!
小令谨慎走到我身边耳语道:“你一点没猜错,四爷他们在外面的店铺生意从来是在国库拿钱做本,等帐收回来了再填补回去。只是……”她顿了顿,仿佛在害怕,“太子爷有份,慕王爷也有份,牵扯这么多人只怕不好处理!”
我难道会毁了楚湘齐让自己陷入困境?我不过想知道齐王府的钱财从哪里而来?让他可以如此挥霍而毫无顾忌。
大家都没有干净的,谁又比谁好一点。
“那我们自己的生意呢?”
“按照你的意思已经通知下去,下个月期先关掉十家店铺,所有利银上账盘点,账本到时候会送来!”
“别送来,让人把帐做好交到书房去!”
没有她,宋家一样在我手上风生水起。谁说我不如她?让她知道她的离开让我成长,让她看到我的成绩!
“那娘娘那里?”
“表姐那里我会告诉她的!”
当初将账本交到我手上已经在宣布她不再管家中之事,再向她汇报一来尽到礼数,毕竟宋夫人还没说过要我管这一切。再来也是请她最后审核,毕竟比我有经验,好多事我都还不熟悉的时候只能依靠她。
看着小令掀帘子出去,我突然觉得冷。外面的寒气仿佛就在那一刻悉数而入,冷冻了房间里所有温度,连供瓶中的腊梅都被冻住了芬芳。
花无百日红。
它们不会有太久的美好,养在瓶中每日雪水浇灌只是给它们一点续命的机会开得更美好跟鲜艳。如火如血,红光照亮那一个角落。
娘很喜欢腊梅,说它们傲骨超然,凌寒而立。用来象征女子的高尚纯洁再合适不过。每年冬天家里都会摆满这种花。书房里、会客厅、卧室中,连皇上都让李公公送来玉瓶摆放腊梅。心情好,娘也会折下两枝交给李公公带进宫去,这样“寒酸”的礼物李公公竟像得了宝贝似地千恩万谢的捧回去。不日进宫,泰安殿的供瓶里就会插着这些腊梅直到凋谢。宋家与皇宫的渊源,宋夫人在皇上面前的傲气,伦王府的身价与地位在这一刻的到最好的印证。王贵妃的不满与妒忌,怡兰殿的客似云来,都是这些腊梅的杰作。
总是在对比后才知道曾经的可贵,坐拥江山也有自己得不到的。求而不得,谓之上品。
头隐隐作痛,我知道不能再想下去,可是从前的事总像潮水似地一波又一波闯进脑子里,压得我喘不过气让我无路可逃。
“王爷回来了。”
小曲在外面轻声说。她们也习惯叫楚湘齐“王爷”,当初跟我一起叫“四爷”的日子早已过去,连一点踪迹都找不到了。他是王爷,我是王妃,玉牒上刻得明明白白,天下人知道得清清楚楚,逃避不能。
现在 拜年
更新时间:2011…12…28 15:05:18 本章字数:16132
楚湘齐已经换过衣服在暖阁里喝第二杯茶了,白玉瓷杯盛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外面天寒地冻呼吸都有白气,这里却是触地升温,薄薄的绣鞋踩在地上都能感觉到热气从脚底升腾上来。
“哟,这才几月啊。”楚湘齐对我的绣鞋来了兴趣,牵着裙子看了又看。一半也是跟我胡闹的。轻轻在他脸上扇了下,我说:“管他几月,我就是不喜欢穿棉鞋!”棉鞋厚厚的沾上雪水连路都不能走了,又不能在上面绣花,简直难看死了。
楚湘齐一把抓着我的手,眉眼里带着点质疑,仿佛说“你居然打我”,那毕竟是闹着玩,他也不当真,真要理论起来上次我把他脖子抓伤就该让他生气了,可他依旧笑着带着伤上朝。
“是了是了,就你娇贵!”放手让我挨着他坐下,马上就有暖手炉递到我手上。家里到处都罩着炭炉,回廊上却还是冰天雪地,走一圈进来早就冻僵了。
“怎么又从外面进来了?”书房跟暖阁连着,从小门也能出入,并且比外面保暖。不止这两个地方,齐王府上上下下其实都是连着的,总有一两个地方连着暗门供人出入,起先不知道,直到有一晚楚湘齐突然出现在古兰轩才把我吓了一跳,大门都关好了,又没听见敲门声,他是怎么进来的?
“梅花都开了。”
答非所问,并不是刻意隐瞒,他猜到我是在书房,所以回来这么久一直没找我。
“不是早就开了?”
是啊,齐王府的院子里早开满梅花,鲜红明艳,我竟有些害怕,一度不敢踏进园中。
花开不多时,今年没送供瓶进宫,大片雪景无人问津,终究要凋谢了。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皇上已经几天没召见了,太子爷又忙着自家的事,留在宫里也没有意思,还要应付那些见面送礼的,烦也烦死了!”
“有人送礼还不好啊?”
送礼到齐王府的人早就踩破门槛,还是绣心应付得当让他们递牌子留名,真要一个个应酬我也早就支持不住了。
“今年收的礼格外多。”绣心一边喝茶一边说:“大半都借着王爷和郡主大婚的名号送来的。”
婚礼早就过了,这会儿居然还有人能借着这件事送礼,巴结的意思太明显了。可是谁肯放过巴结齐王府的机会?连宫里都还有人悄悄送礼到怡兰殿祝贺表姐。春兰也是来者不拒的把礼物都收下,礼单写好了让人送给我。楚湘齐一边看一边笑,不知道是真觉得好笑还是对那些人的不屑。
“福兮祸所依。”楚湘齐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府上收礼从来是绣心和鬼谷的事,他只在最后草草看一眼清单,记住几个名字以便下次在朝堂上多加留意看看能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些礼物,大多进了库房成为下一次送礼的候选,反正他是从来不去看的。
绣心居然没出事,这让人意外,想想又是情理之中。楚湘齐在一天自然有他们一天,既然是楚湘齐的意思让收下,谁敢去质疑有些东西到底去哪里了?
“你的话我越来越不懂了。”
他笑了一下,想了想突然在我额上吻了一下才说:“那我说一件你明白的事。”
“蒙将军快回京了。”
蒙随无麟一道出征,无麟死后他接替大将军一职继续作战,最终胜利。现在回来述职之余还带回无麟的遗骨,照例是要封赏,升官赏钱,还要做什么?
“我记得他不是你们的人。”
不然楚湘齐也不会拿不定主意是留是放。有才之人不为他所用让他苦恼几天,周蒙也不是轻易就能收买,无麟的事不知道他知道多少。
“你怕了?”
楚湘齐笑了一下,还没什么是他害怕的。在皇上面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对战况对答如流,说谎也让人不得不信,简单一个蒙将军又怎会放在心上?
“我卖你一个面子”他说。
让我决定周蒙的去留?
周蒙曾经是伦王府的家臣,伦王在时多次随军出征而被提拔成为副将。这些年放任在外,每次回京都会到府上拜见,表示不忘旧主。
楚湘齐想借我这层关系将他收为己用,但他只是忠于当年的伦王,对宋夫人只是礼节性问候,像我这样的小主子怎么能左右他的想法。
感情一旦沾上利益就变得不知所以。
我们,还是在相互利用?
炭炉烧得太热,单衣也出了一身汗。捏着瓷杯看里面的茶水,碧波荡漾,再过几个月又能喝新茶了,茶叶送来又该送给谁?
周蒙将军吗?他若是为楚湘齐所用了朝堂上只怕再无他的对手,慕云潇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