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也就死了,我脆弱的心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若是再失去你,我的人生将毫无意义。她躺在他曾躺过的床榻上,拥着他曾拥之入眠的丝被,就仿佛拥着他一般,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四更天,上朝时分,接到寒月通知的内侍女倌领着一众小厮在后宫内遍寻不着皇上的影子,其他妃嫔的寝宫都去找过了,只除了巴颂贵妃的寝宫,巴颂贵妃人又没在,皇上也没道理会去那边。
听着后宫内锣鼓喧天的动静,淡然心里一惊,云罗不见了?自从那日他拒绝接受她的礼物后,她就从他眼前自动消失,仿佛从来就没有说过他是她心爱之人一般,令他暗地里又好气又好笑,身为帝王,却和小孩儿一般心性,她人虽然没有来,但对他的关心却有增无减,细到饮食穿着,大到照顾他的爱好习惯,她知道他爱读书,三不五时地便命人送些大唐书籍来给他阅读。现在,她会在哪里?为何?心里竟然如此牵挂。
他坐起身子来,还有一个月,一个月后便是赌约到期之日,到时候,真能忘记在这里的经历,真能忘掉她,潇洒地回到大唐王朝吗?真的能吗?他问自己,也问苍天,没有答案,他穿上衣衫,该死,心里为何这么乱?他轻轻地拉开殿门,施展绝世轻功,在后宫内寻找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觉到底为何般,但她这些日子以来待自己也还算不薄,他当然不希望她有事。
寒夜殿,不就是那个巴颂贵妃住的寝宫吗?巴颂贵妃回娘家之事,后宫之中人人皆知,女帝对巴颂贵妃的宠爱,更是人人皆知,一众美男莫不盼望终有一日能像巴颂贵妃那样,享尽女帝的温柔宠爱,淡然轻轻一笑,心中暗想自己居然会将那些人的言论放在心上,真是疯了。
刚一来到门外,他那异于常人的灵敏听觉便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有人?他轻轻地推门进去,赫然看见床上的人儿正是令整个皇宫鸡飞狗跳的元凶——云罗,此刻,她躺在巴颂贵妃的床榻正睡得香甜,纤纤素手紧紧地捉着棉被,俏颜娇憨,红唇潋滟,为何她会在人去屋空的巴颂贵妃寝宫中过夜?而不是其他任何一名美男的怀抱中享尽温柔,这表示什么?云罗,你真是一个令人搞不懂的女子。
淡然轻轻地掩上房门,看到内侍女倌正领着一众侍从往他的方向而来,“陛下在里面。”他尴尬地指着寒夜殿的门对内侍女倌说。
内侍女倌眼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对着他福了一福,便领着众人鱼贯而入。
那种眼神看得他心里毛毛的,顿时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皇上,该上朝了。”看着床榻上那位她们无比尊敬的好梦正酣的皇上,女倌柔声唤道。
云罗揉了揉腥松睡眼,“早朝了?朕睡着了?”
“是呀,皇上在巴颂贵妃房中睡着了。”
她站起身子,任由侍从们手忙脚乱地为她梳妆换衫。
第三十七章 对策
来到大殿上,她敏感地察觉到今日气氛凝重异常,殿外的大雨已经停了,天空依然阴沉沉的。她旋身坐在宝座上,扬声问,“今日有何事发生吗?”
众臣莫不战战兢兢,不敢言语。
她眼光扫向武臣中那位长得粗壮异常的女子,点名问道,心知此女向来心直口快,“慕沙瓦将军,你说。”
慕沙瓦站了出来,粗声大气地说,“皇上,此事臣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你但说无妨。”心中一惊,连慕沙瓦也这样,心中竟莫名其妙地联想到冰澈的名字,不禁心律加快。
慕沙瓦一口气说了出来,“皇上,你听了此事千万不要激动。昨夜,暹罗国使臣送来问罪书,控告巴颂贵妃谋刺暹罗国先王巴颂昂哥陛下,如今已将巴颂贵妃与安逸侯杨暮晚扣押了,请皇上给予解释,不然他们就要将巴颂贵妃与安逸侯以谋刺国王的罪名斩首示众。”
昨夜?难道,这就是预感吗?冰澈真的与自己心有灵犀,果然,是冰澈出事了,她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安定下自己狂乱的心跳,“此事大家有何意见?”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心知自己乃一国之君,应当保持镇静,皇帝一乱,必定造成国家社稷动荡。冰澈,她的心头肉,她愿意拿任何东西去交换他的平安,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太史何怜兮缓步上前,“想那暹罗乃区区一介小国,皇上当年之所以一直对其秋毫无犯也是为了遵守于贵妃之间的约定,如今他们居然敢骑到您的头上来,依臣看是时候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了。”
“臣附议。”
“臣附议。”
众臣在她面前纷纷跪下请战。
她头痛地捂住头,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在意冰澈与暮晚的安危,她抬了抬手,示意众臣平身,“朕并不非惧怕那区区暹罗国,只是如今贵妃和安逸侯皆在其手上,此事尚须从长计议。”
“皇上……请皇上莫要为了美色而误了国家社稷。”何怜兮又进言道。
“你退下。”她厉声喝道,这个该死的何怜兮。
何怜兮猛地一惊,自己说了什么,几乎人人皆知皇上对贵妃的感情,“臣该死!”当即跪倒在地,“请皇上降罪。”
“算了,你也是为了国家社稷。”
“扬威侯。”
扬威侯—杜忆迁,乃镇守朗勃拉邦之猛将,自十二岁那年初次出征便开始追随自己,为人忠贞不二,当下便点名唤道,“在!”女子高挑的身影站了出来,“退朝之后到朕的书房来一下。”
“是!”她答道。
“太史大人,镇南王,散朝之后也一起来朕的书房商议对策,散朝。”
众臣莫不作鸟兽散,被点到名的三人则诚惶诚恐,当下一同来到御书房。
云罗看着案上的文卷,问,“你三人追随朕多少年了?”
三人心中忐忑不安地答道,“回皇上,十五年。”
她又问,“朕待你三人如何?”
她突然提到这些事,三人莫不感到身上冷汗直冒,齐声答道,“情同姐妹。”
她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提笔写下一道密旨,交给三人,“你三人传阅之后速速毁掉。”
三人接过来一看,当下齐齐跪在地上,“皇上,此事万万不可。”
密旨上写道,“朕将亲身前往暹罗国营救巴颂皇贵妃与安逸侯,在此期间由镇南王代朕坐镇朝纲,朕若不幸发生意外,则由镇南王即位为帝,太史须全力辅佐镇南王处理朝中之事,今后朝中事无巨细,由你二人全权处理,另著太史立即修书一封予暹罗新君,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条件,一律答应,军队统领大权暂交予扬威侯,听候镇南王调遣。”
“镇南王,你上前来。”镇南王忐忑不安地走向前,云罗深深地看着她,自怀中掏出令牌,“见此令牌如见君,现在朕便将它交给你,若有任何人不服,就地处决。”
镇南王“扑嗵”一声跪倒在地,进谰道,“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您不在朝中的消息被邻国知道了,国家社稷堪危。”
她苦涩而绝决地笑,“若是朕失去了巴颂皇贵妃,这个君王当着也毫无意义,此事就这么决定了,你三人莫要再劝告,今日之事,万不可对任何人泄露半句。”
她看了镇南王一眼,无论是容貌身高,及声音都与自己有九分相似,每日高高地端坐于王座之上,众臣惧于君威,无人敢直面君王,完全可以蒙混过关,且镇南王此人文武双全,深谋远虑,确是不可多得的帝王人选,帝王可以有能者居之,只要能让子民过上好日子,谁当都一样,而冰澈,天下却只有一个。
三人看着云罗绝决的表情,心中一叹,默默地站起身,将密旨用火折烧毁。
“太史大人,朕明日一早便起程前往暹罗国。”
“在,你立即修书一封给会晒守将付尽忠,著他即刻以修葺农渠之名掩人耳目,调集附近兵马,作好接应朕与皇贵妃的准备。”
“是。”
“好了,没有什么事了,你们退下吧。”
“是。”
三人躬身退下后,云罗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这天空的颜色竟如同她此时的心境一般阴暗晦涩,心知此去必定九死一生,轻声说道,“冰澈,你等我,我来救你了。”
她踩着沉重的脚步,来到君淡然所住的沉香殿,他正在小花园中弹奏着那件被他称之为琵琶的乐器。
乐声悠扬,动人心魄,她默默地在他身边坐下,心里思念着冰澈,听着这凄美婉转的乐声,不禁潸然泪下。
他回头看着她脸上的两行清泪,心中暗自思忖,这乐声有那么感人吗?
她开口问,“君淡然,你能再唱一遍那首《长相思》吗?”
看着她那一脸悲伤的神情,淡然竟不忍拒绝,当即轻启薄唇吟唱了起来: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栏,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
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
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日□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
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
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
忆君迢迢隔青天,
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
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她幽幽地说,“我现在明白什么叫长相思,摧心肝了。”
淡然不禁关心地问,“陛下您可是有什么伤心事吗?”
云罗转身向他,突然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他,哽咽着说,“君淡然,再见,我们之间的赌约,我认输,我会遵守赌约安全地将你送返大唐。”这场赌博,赌的是他的心,博的是自己的魅力,但从过去一个月的情况看来,自己对他毫无吸引力,所以,放他去罢,放他自由,更何况自己此去营救冰澈,生死难料,无谓再浪费他的时间。
他愕然,“镗”的一声,手中琵琶重重地跌落在地,竟忘了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