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又对李轻无一番褒奖。百官纷纷附和,溜须拍马,这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宴席开始,百官纷纷向李轻无敬酒,阿谀奉承的话更是说得顺口至极。李轻无一一应了,但他的视线却一直落在纳兰七色的身上。一旁的皇帝将一切看在眼中,了然的点了点头,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纳兰七色静静的坐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自作聪明的皇帝生生扭曲。
李轻无一直看着纳兰七色,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如若不然,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有上百个绝色舞姬在旁边轻盈舞动,水袖在花间拂过,带着阵阵香风,合着丝竹之声划出一条条优美的弧度。
丞相之女突然站起身,对着众人福了福身,故作娇柔之声说道:“今日六皇子凯旋而归,恋心准备了一支舞献给六皇子,望皇帝陛下恩准。”
“准。”皇帝笑着准了。
丞相之女,夏恋心,善舞。
夏恋心褪去丝绸外挂,露出轻纱舞衣,行至空地之中,合着乐声轻盈舞动起来。她的身体柔软度极高,弯腰扭胯等动作做得柔美之极。手中极长的胭脂色轻纱在风中飘摇,衬得她如同九天玄女落凡间一般。
突然间,夏恋心轻盈一跃,手中轻纱突然射出,直朝李轻无而去。李轻无眯眼一笑间,对着轻纱的方向弹了下手指。那轻纱骤然倒飞,往天空上扬而去。夏恋心对李轻无送出一笑,媚眼如丝,身体旋转着顺轻纱而上,伸手从树间扯了什么。然后便见漫天彩纸纷飞,一道红幅自树上垂挂而下。
红幅上有“恭迎六皇子凯旋回归”几个大字。
这夏恋心显然有备而来。
夏恋心站定,娇喘着说道:“殿下出征四年,如今凯旋而归,恋心为殿下献上一舞,望殿下喜欢。”那声音矫揉造作,让人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皇帝见李轻无没有应话,便哈哈笑着说道:“舞姿优美,果然绝色。来人,赐七堇国进贡雪丝舞衣一件。”
夏恋心福身谢了恩。
水绿不屑的撇了撇嘴,低声说道:“比小姐你差远了。”
纳兰七色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李轻无十二岁远征,至今尚未娶亲,妻位空闲,今晚恐怕有的热闹了。
夏恋心带了头,将军之女,翰林之女,兵部侍郎之女等纷纷献上自己准备好的才艺。一个个女眷铆足了劲儿,使尽手段。
然皇帝突然却开口说道:“水月能歌善舞,满腹才华,不知今日水月可愿露一手为大家助兴?”他口中的水月,自然是水月公主纳兰七色了。
纳兰七色有些愕然的抬起头,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
文武百官纷纷深吸了一口气,他们鲜少有人见过纳兰七色的眼睛,此刻自然目眩得缺氧窒息。
纳兰七色的眼,是空洞而又迷蒙的。没有任何事物的倒影,清澈而古井无波。那丝空洞,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往那幽潭般的眼睛里扔一块石头,试试看能否荡起涟漪。那丝迷蒙,让人忍不住想要猥亵一番。她的眼,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不自觉的沦陷其中。
周围的人大多数都流下了口水,下流一些的已经目露淫光。丑态毕露。
皇帝见状假咳了几声,那些人顿时醒悟,露出尴尬羞愧之色。
纳兰七色又闭上了眼,起身应了:“遵吾皇之命。”
有宫人端来铺了虎皮的椅子,水绿扶着纳兰七色坐上去,又贴心的架好了古筝。
纳兰七色在心中叹息一声,想不到她这个看热闹的人,居然被别人看了热闹。纤长的玉指滑过,一溜乐音飘散开来。
众人纷纷被那乐音吸引,忍不住细细品味起来。
乐音带着一股悲伤的气息,绵绵不绝,在耳边萦绕。
眼前似乎有人坐在高崖绝壁上弹琴,奏出一曲旷世绝音。那人固执而决绝的弹奏着,奏出一曲相思,一曲离别。
每个人看到的人都不同,却又相同。那是他们今生的挚爱。
皇帝听着那乐音,居然流下了眼泪。他也在思念着心内深藏的人。
李轻无定定的看着坐在那里弹奏的纳兰七色,眼里的眷恋与深情随着乐音的停止化作漫天飞絮,飘散在风中。
纳兰七色起身,福了福身,声音失了清冷,多了一分柔情:“此曲名为《跨越千年的思念》。”她似乎也被曲子感染了情绪。
李轻无低头把玩白玉酒杯——她在思念谁?离开这四年里,她爱上了谁?
宫人迅速的撤走了古筝与椅子。
皇帝悄悄拭去眼泪,笑着赞道:“果然动人。水月的琴艺,放眼天下恐怕无人能及。”
纳兰七色微微点头,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父皇谬赞了。”
皇帝不满的抬起手,嗔怪的说道:“水月莫要谦虚。来人,将朕珍藏的泣蝶琴拿来,朕要将它赐予水月。”
百官哗然。这泣蝶琴,乃是皇帝生母曾用过的琴,皇帝一直视若珍宝的收藏着。听闻,弹奏此琴时,有万千蝴蝶萦绕飞舞,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如今居然赐给了纳兰七色。
纳兰七色起身谢恩,唤水绿将那泣蝶琴收好。
那些要讨好李轻无的人,顿时被纳兰七色抢尽了风头,都恨恨的瞪着纳兰七色,恨不得抽她的筋,扒她的皮,啃她的骨,喝她的血。
对于这一切,纳兰七色自然是看不见的。瞎有瞎的好处,比如此时。
上天是公平的,给了纳兰七色绝色容颜之时,便夺走了她的双眼。她的盲,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连宫廷御医都束手无策。
在黑暗中活了十多年,她纳兰七色早已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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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赐婚
正文 003:赐婚 本书类别:架空作者:花墨兮书名:绝恋之爱恨恢恢 更新时间:2013…2…11 14:01:02本章字数:2028
宴席一直吃到深夜,李轻无被众人灌酒,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由两个亲兵驾着回了寝殿。
太后派了凤辇送纳兰七色回尚书府。一路人,水绿对夏恋心毫不客气的语言抨击了一番,然后大肆夸奖自家小姐,脸上满是骄傲神色:“那个夏恋心啊,舞跳的难看死了,还勾引六皇子,嗲声嗲气的说话,害的我鸡皮疙瘩起了一地。……总之怎么看怎么觉得她不顺眼。哪像小姐你啊,能文能武,上得厅堂下的厨房,琴棋书画自然不在话下……”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从宫内说到宫外,也不知有没有觉得口干。
对于水绿的聒噪,纳兰七色并没有太在意。
水绿走在凤辇旁,摇晃着白皙的小手,撇嘴说道:“其实吧,我觉得像六皇子那么优秀的人,只有小姐你才配得上,那些歪瓜裂枣居然妄图染指,也不照照镜子……”
听到这里,纳兰七色正要开口打断,水绿却突然变了口气,厉声喝道:“什么人?敢拦水月公主的步辇!”
有人拦路?这是什么戏码?纳兰七色不由得皱了皱眉。
拦住凤辇的人一身洁白纱衣洒脱得体,头上戴着踏了轻纱的竹笠,遮盖了容颜。腰间垂着几根轻纱细带,根根细纱的尾端都坠着细小的金铃,在夜风中飞舞着泠泠作响。看身形,高而挺拔,是个男的。可那衣着,偏偏又像江湖女子。
那几个抬辇的都是练家子,既是轿夫,也是护卫。此刻见有人拦路,便放下步辇,全身戒备起来,只等纳兰七色一声令下,便要捉拿那拦路人。
纳兰七色在凤辇内轻轻一笑,开口问道:“阁下劫财,劫色,还是劫人?”
那人闻言哈哈一笑,答道:“非财,非色,非人。”那声音带着男子的英气,亦有着女子的清脆,让人辨不出是男是女。
纳兰七色略微沉吟一番,心中已经了然,于是拂开右边的沙曼,对水绿说道:“将泣蝶琴送给这位公子。”
那人听了,不由得在心里暗赞:好厉害的女子,她居然猜出了自己的目的,更猜出了自己是男子。不由得有些困惑,开口问道:“何以见得我是男子?”
纳兰七色笑而不答,只催促站着不动的水绿:“快快将琴送给公子。”
水绿撅着嘴,幽怨的喊了声:“小姐”。显然极其不愿意。
众护卫以为纳兰七色怕了,护卫头子便向纳兰七色抱拳说道:“公主莫怕,想这贼人也不是我们几兄弟的对手。”说着,就要动手捉拿那白衣男子。
“不可!”纳兰七色出声制止,“琴赠有缘人。水绿!我不想说第三遍。”
水绿见纳兰七色有些火气,心不甘情不愿的拿出泣蝶琴,递到那白衣男子手上,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也不管她的眼神能否穿越那层层轻纱瞪到那人脸上。
白衣男子对着纳兰七色微微一笑,说道:“多谢。”很显然,那善意的笑容纳兰七色是看不见的,就连水绿与护卫都没能看见。他可不管她看得见看不见,转身便要离开。
纳兰七色轻轻拂开步辇顶垂下来的沙曼,对着白衣男子离去的背影说道:“不知纳兰七色有没有福分,听公子奏上一曲?”
白衣男子头也不回,应到:“三日之后正午,望江楼。二楼雅座。”
纳兰七色睁开眼,茫然的看向那白衣男子离开的方向,古井无波的眼眸,居然微微一缩。嘴角不知不觉的缓缓勾起。半晌后,她才闭上眼,唤护卫抬了辇回府去了。
次日,纳兰七色还没有睡醒,便被水绿山洪海啸般的惊呼声吵醒。
“小姐,不得了了,出大事了!小姐!”水月阁外,是水绿由远而近的惊呼声。
水绿鲜少如此惊慌,纳兰七色顿时清醒,坐了起来。水绿就在此时推门而进,趴在桌边喝了口水,气喘吁吁的说道:“小姐,不得了了。皇上给你赐婚了。”
纳兰七色秀眉一皱,惊讶不已:“赐婚?”皇帝脑子坏掉了么?突然间赐婚,这是要闹哪样?
水绿拍了拍胸口,顺了起回答道:“是啊。我早起跟老妈子一起出门采购,回来遇到老爷了。老爷一脸喜色,我就问怎么这么高兴啊。你猜老爷怎么说?”没等纳兰七色回答,水绿便自顾自的将话接了下去,“老爷说今天早朝,皇上封了六皇子为英王,赐英王府,并且把你指婚给他。待到一月后你跟英王成人大典之后,完婚。圣旨已经下了,老爷也接了。”
纳兰七色紧紧的攥着锦被,几乎要将那锦被攥碎。这个李轻无,简直可恨之极,居然敢跟皇上请旨。
水绿跟了纳兰七色十数载,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