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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娘子,我们就快到家了,到家就一切都好了。”戎玄说得极其轻松。
落嫣将额抵在他胸前凉凉的肌肤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笨蛋,你到京城找我,不带钱的么?”
戎玄哑然,他怎么能告诉她,他把所有的钱给了那个乔大夫,又在东海王的美言相劝下,乔大夫才答应给落嫣看病。感受到被井水浸得凉凉的胸膛上有温热的液体触上,戎玄心底一颤,更决定不能告诉她了,要不然这眼泪还不像那绵绵春雨停不下来了。
“娘子,快别哭了!这眼泪不能浸泡到草药!”戎玄急忙松开手,捧住落嫣的脸,笨手笨脚地擦拭她眼角溢出的泪水。
落嫣哭得更急了:“你现在看我的样子是不是很不习惯?我还变这么丑了,万一以后治不好,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戎玄擦拭她眼泪的大手一时顿住,随即温柔地说:“不会。只要你不哭了。”
落嫣闻言,抽噎着抬头望戎玄,眼睛红红像只兔子。
“好了,咱不哭了,回去睡觉。”戎玄笑着低头吻上落嫣挂着泪珠的眼角,这双眼睛比从前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多了些桀骜和野性,柔弱起来却有一种致命的杀伤力。
想象一只凶猛的野兽忧伤地瞅着你,会是如何地动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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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尚书最近很苦恼,最是让他骄傲的二儿子这些日子尽出状况,先是不知好歹地和驸马爷抢一个姓缪的姑娘,后来娶不成了,抑郁了好几天,本来以为好了。谁料到他又夜闯公主府,惊扰公主的灵柩被抓住。
皇上怪罪下来,打了顿板子,罚了几月俸禄,念在其是个人才,才勉强保住了御林军统领的官职。庞尚书心里很清楚皇帝这么做的原因,娄相国的野心近年来屡有显露,庞尚书手握兵权,儿子又是个能戍边的将军,皇帝不会轻易动庞府,将女儿骄阳公主上清嫁到庞家就是力图拉拢之证。
只是,娄相国早就想扳倒庞府,苦于没有机会,如今庞啸川屡屡出错,正是他大肆打击庞府的好机会。风口浪尖避其锋芒,庞尚书以养身子为由,为儿子告了半月的假,一边让庞啸川养屁股上的板伤,一边在家抓紧进行教育。
庞尚书怒其不争啊,好好一个娃,怎么一进京就不正常了。为官不易啊,既要为皇帝做好事,又要小心政敌打击,看来儿子还是火候不到。
上了几日的课,庞尚书发现儿子倒也听得进去,而且关键是没有受这次丢面子的打击,反而是酝酿着一股锐气。这模样倒让庞尚书松了口气,不过夫人的一句话提醒了他,庞二公子最近出的这些事都和女人有关,这模样像是春心萌动了,许是该给他娶房妻室的时候了。
百里之外的一条崎岖山路上,戎玄正驾着马车带落嫣一路观着景。
这个山谷离山贼盘踞的大屏山已经不远了,此时正是一年草木葳蕤的季节,满山的绿叶,风吹过沙沙作响,似波涛浪涌,捎带着山野芳香的气息。
落嫣感觉马车突然停了,正要出声发问,便见帘子突然掀开了,戎玄探入身子,眯眼轻松笑道:“娘子,外头景色好得很。我们出去走走!”
许久不曾见这么灿烂的阳光,最近这些日子要么窝在车里,要么晚上出来时也是怕别人看自己用布巾蒙住脸只露出眼睛的怪模样,走得匆匆忙忙。
落嫣从山贼掀起的布帘间往外看去,草木繁茂的青碧山谷,空无一人。望着山贼满是笑意的眼睛,她干脆地答应了:“好。”
清晨阳光和煦,两人并肩走着,鸟声清脆,山外农田边遥遥传来牧笛声。蝴蝶绕着野花飞舞,有一只五彩斑斓不要命的还直往落嫣脸上扑,惊得落嫣直往旁躲,戎玄那厮却只在一旁大笑。
落嫣幽怨地瞪眼戎玄,便张牙舞爪地去那蝴蝶。玩了好一会儿,始终追不上那带翅膀的,倒是追累了,落嫣倒在草地上闭眼喘着气。
身边传来轻柔的窸窣声,落嫣睁眼一看,见戎玄已经把那只花蝴蝶给捉住了,笑着递了过来。
落嫣眼见那小东西在他手间扑腾得可怜,心下一软:“算了,放了它吧!”
戎玄道:“好,听娘子的!”说的一松手,那蝴蝶乍得自由,便跌跌撞撞飞了。
戎玄望着那只蝴蝶翩然远去,感受到一阵温柔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回头便见落嫣正呆呆望着他。
“戎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还返回京城救我?你就不怕危险么?那可是要命的事。”落嫣很认真地问。
戎玄眯眼故作玄虚地一笑,随即躺倒在落嫣身边的草地上,“因为你是我娘子啊。”
落嫣觉得这不是理由,便追问:“如果你娶了别的女子,也会这样对她么?”
戎玄笑得意味深长,不回答了,转而伸手折断几根修长的草叶,那绿色的草叶在他手下飞舞,不一会儿便成了一个圆鼓鼓有形状的小东西。
“你看,这是什么。”他递给落嫣。
落嫣接过一看,发现是一只草编的小老虎,圆圆脑袋,尖尖耳朵,三爪落地,一爪高高举起,尾巴竖得笔直。
“老虎?你什么意思?”落嫣回头问道。
“娘子没看出这是只母老虎吗?”戎玄故作惊讶地反问。
“母老虎……”落嫣念着,突然反应过来,气呼呼喊道:“好啊,你居然说我是母老虎?!”
戎玄哈哈大笑着,躲避着落嫣的拳头,又折了几根草编织了只老虎,这只老虎不同于先前那只,大张着嘴,四爪着地,呈扑食之前的伏卧状。
“又有什么说头?”落嫣气鼓鼓地瞪着戎玄。
“天底下的母老虎也许很多,但我就喜欢你这只。”戎玄说得坦然,桃花眼里晶亮晶亮地映着蓝天白云。
作者有话要说:桑心了,昨天木有更新,掉收了……亲们,不要对偶这么残忍~伦家可是还要写甜蜜小日子的,呜呜呜……
☆、40“休妻再娶”(倒V看过勿买)
落嫣心头一暖,忍不住甜蜜笑出,瞥见戎玄眼里的笑意,像被看穿心事般急忙别开头。
“这是只公老虎,你看见它在干什么了吗?它在保护自己娘子。”戎玄见落嫣别开头,便凑到她耳边轻轻道。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似一阵轻柔暖风,拂过的地方都撩起烈焰,让落嫣的心刹那间沸腾起来。
从小到大,少有人喜欢自己,因为和她在一起,那些人总是被捉弄的一个。他们许是不敢,许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就连驸马徐安都是落嫣自己看上的。何曾有人如此温柔地在耳畔说过如此柔情蜜语。虽说庞啸川一直说自己喜欢公主,可他跟落嫣的过往,竟然连落嫣都不自知。
这么说来,山贼是第一个跟自己表白的,落嫣突然甜蜜得不知怎么才好,一阵温柔的气息从耳畔悄悄吹来,酥麻柔暖,激得她浑身一阵战栗,耳边传来戎玄压抑住的好笑声。
落嫣回头瞪了一眼,却被戎玄顺势一揽,两人位置顿时颠倒,落嫣趴在了他胸前。
“你又想干什么?”落嫣嗔怪着去推他,然这推拒倒似迎合。
戎玄大笑着将她重新揽回怀中死死箍住。落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身边鸟语花香,一时觉得安心快乐,总有一人会让你安心,也许戎玄就是那个人。
头顶突然传来戎玄的喃喃低语:“公主……没有想到你真是公主……”似是好笑,又似是无奈。
落嫣抬头望去,戎玄正失神地望着蓝天,见落嫣看他,便报以一笑,少有的正色道:“娘子,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并且要牢牢记住!”
落嫣心头一紧,懵懂道:“什么事?你不要这么严肃,我害怕。”
戎玄一叹,缓下几分神色:“其实也没什么,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很容易的,你要记住,回到山寨后不要跟任何人说你是公主。换句话说,你的身份只有你知我知,不能让山寨的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胡利,他总是看不惯我对你的好,明白了么?”
落嫣点头,随即犯难道:“那我的身份是什么?”
戎玄挑眉一笑,恢复了往常的嬉皮笑脸:“当然是我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了!”
落嫣蹙眉:“真肉麻!说这话,你也不恶心!”说着就爬起来往回走,兀自烧起的脸上满是忍不住的笑意,可惜脸被蒙住了,山贼看不见。
戎玄追了上来,拉住落嫣的手,笑道:“这就害羞了?那日后可怎么办?”
“反正你是寨主,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你不但要养活我,还要好好地对我!你要是敢娶小老婆,我就把你净身卖进宫去!”落嫣瞪着眼睛唬道。
戎玄傻眼,赖皮地蹭了蹭落嫣:“娘子,一个行不行?就一个。”
“不行!”落嫣一口否决,看见戎玄眼里的那抹得意,便知晓她中计了,遂笑道:“行啊,给你娶一房,胡利怎么样?”
戎玄脸色瞬时变了,歪了歪嘴:“那我还是只要娘子一个吧!”
这次轮到落嫣得意笑了,她如一只斗胜的小公鸡,骄傲地朝马车走去。
望着远处横亘的绵延山脉越来越近,落嫣知道他们就要到家了。这个“家”曾经是山贼的家,以后也会是她的家。
落嫣叹了口气,谁能想到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会落魄到这一步呢?这想法刚一冒出,她便登时想扇自己两追风掌,觉得自己过分,要不是山贼返回去救她,她早就命归黄泉了。
其实,嫁给谁又怎么能看他的身份,与其嫁给徐安那样家世、样貌样样好唯独不喜欢她的世家公子,还不如嫁给这个真心实意对自己的山贼。公主又怎样,离开了皇宫和父母庇佑,此刻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