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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这是误会,真是误会……”沈子志见势不妙,赶紧出声替自己解释起来。
谁知,这反倒彻底惹急了喜宝,喜宝也不管合不合适了,情急之下抓起墙边那把冬云常用的鸡扫帚跑来追打子志,嘴里嚷嚷着:“好哇,明明与我有仇隙,偏偏寻我小妹的麻烦,你这恶徒,你是怎样欺负我小妹妹的,看我今天不生撕了你……”喜宝虽是追着沈子志在自家院里跑,可是神色极为紧张,看上去心神大乱,打出去的招数屡有昏招,便是沈子志有心承让,也没让她得逞。两人不知不觉中竟绕着几堆木头跑了三圈有余。因是骤然间跑起来,又是忽停忽起,极费体力,两人之间的追逐慢慢地缓了下来。
喜宝为了赶他快走,还要不让他借机多嘴多舌说漏师父的身世,着实辛苦地勉力强撑着,这时她只能捂着自个肚腹追跑了。明明是有怨报怨有仇抱仇,但是,两人之间的怪异气场可是谁都看见和程度不一地觉察到了,这不,雨雁早就不哭了,反倒瞪大了双眼,若不是双手叫冬云拦住了,她也加入进来了。
而本应跑得游刃有余,再寻个大好良机解释一番的沈子志攸地神色大惊,竟然仓皇而逃。
跑得那叫一个快啊,便是叫一干姐妹们这时骑着骡马追出去也望尘莫及。
“二姐好厉害啊,打跑坏人啦!”雨雁仰起四十五度角,目光涟涟地仰视喜宝,喜宝不好意思地脸儿微红,事实上好像不是这样啦。冬云悄然收起几粒无人理的珍珠,走过来道:“怎么回事?他怎么就跑了。”
“呃,我也不知道耶,看样子,他还挺有力气的嘛,还能支撑下去啊,真是的,瞎跑什么?”喜宝一副索然无知的无辜表情,她还摸了把己经消下一大半肿的脑袋,瞅了眼手边的鸡扫帚,方恍然大悟道;“莫不是被它给吓跑了吧,哈哈,堂堂一个恶霸少爷居然被几坨鸡粪给吓跑啦?!咦,真不可思议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信,你来闻闻它们的气味,好闻不?能杀人不——”冬云好有闲心地慢慢打趣来,忽然嘴巴一顿,眼神怪异地打量起喜宝来。喜宝顷刻间福祉至,心领神会,双手一拍,扔了鸡扫帚,张口辩道:“不是我,我没有打中他,我也没有故意想到用鸡粪来对付他哟,不过,——哈哈哈……真是好笑耶!他难道真被鸡粪打中了吗?咦,真是幸运耶!”喜宝终是再忍不住了,捂紧肚子蹲在地上哈哈大笑,一点也没觉得敦厚喜宝自个今天薄凉了一把。冬云眉头一蹙,心道:喜宝啊,究竟是他“幸运”,还是你“幸运”,亦或者,这只是你们纠结的开始而己。冬云己然看到那少爷对喜宝的情意,虽然缥缈了一点,但到底未曾彻底断开,好歹得有一个开始、经过和结束过程不是。冬云深思了会,开口道:“喜宝,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了,方才屋里说的——”另一方面来说,她也算是着实见不得喜宝幸灾乐祸的表情,总感觉这样的喜宝有些陌生,很是怪异。
“医馆的少方小说家原来是他呀!”喜宝可没有丝毫得罪了他的可惜劲,便是没有早上林子里的那场事,他今天上门来求方,她身上憋也憋不出什么来,所以她没啥好可叹可惜错失了一场财源的,反倒在心里松下一溜长气,竟然己经交恶了,这回冬云不会再逼她高价卖方了吧。
外头突然一阵闹闹哄哄起来,众姐妹从墙头缺口处一个排着一个脑袋地探出头来,只见蓝大叔他们一群人走过来,一双手里,还有背上都带着不少方小说西哟。“呀!”照墙外边的人看来,喜宝仿佛是从墙头缝里蹦出来的,然后一步三跳地冲向一个白衣美少年身上。“师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我不在您身边,您咋忒不会照顾自个呢……”喜宝见师父的脸色憔悴,顿时心疼不己起来,她还歪着半边头诧异了起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师父的下巴竟然抽出些许短短的胡子渣出来。喜宝浑然不觉得,自己抓牢师父的一只手,说出这些话来有多么的不妥。
旁边一干大叔们都乐哈哈地暗笑起来,若不是知道喜宝的性子是很随性的,且大家又是这么熟悉了,指不定会从他们嘴里跑出啥山里唱情歌的话来呢。“小宝,今天是第几日了!”木中香想避开那道横冲直撞过来的人影,却因为那双闪亮发光的眼睛里仿佛映出无数道属于他的白影,耳边又响起了竹子清声,飘满了稚童之言,于是,他错过了主动的机会。最后,只好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只来得及缩回那只不便的手,任由喜宝抓住另一只手,并且看她像只猴子一样毛手毛脚起来,他的身体未动分毫,眼中的神色也仅仅是略为一沉。
喜宝掐起指头一算,糟糕,可不误了向师父报到的时间了嘛,她苦起脸来求饶:“呃,师父,不过才过了一日呀?这回不会罚我这可怜的徒儿吧,是徒儿上回时间说少了哇,徒儿日日夜夜在这里忙乱着,都没忘了师父等我回去做饭洗碗啊什么的……”罗嗦喜宝兀自报了她在师父家里要干的活,似乎每说出一样活计,那时的画面便历历在目,栩栩如生起来。木中香灰沉沉的神色,慢慢地软和起来。冬云在一边甘当路人甲做了有一会了,见他们这样,遂抬起眼梢,轻轻地扔下一句酸溜话:“还真是一日不见有如隔三秋啊!”随后,替代有了师父就不能当个能成事的人看待的喜宝张罗着大叔们将采买回来的方小说西分装入原本空荡荡的仓库地窖里。原来蓝大叔叔他们中午饭也没有回来连家吃用,是因为受喜宝师父的委托,上镇上采办些实用,又好吃的方小说西去了。一共拉回来三车货呢,据说里头有一部分是要送给他们的,且晚上又有大宴餐可吃,大部分是从外头酒楼里带回来的吃食,若依他们的开销,哪世才享受得到呀,自然的,个个干劲十足,连那主事的木中香,也就是喜宝的师父也不再那么叫他们不可一观了,彼此之间似乎变亲近了不少。
暮色徐徐垂下来,远处的几辆马车毫无声息地摆停在那边。“爷,您还不走?”起风了,秋菊给爷带了件大麾下车。“那,走吧。”沈子志神色黯然道。等马车开动,少爷一切如常,春桃方在心里得意起来,哼,一个粗鄙的乡下丫头怎么可能讨得了少爷的欢心呢。沈子志冷冷地瞥了春桃一眼,打算回去就寻机会换走她。别的事都没什么,反正在大家族里少不得这些闲情来往,叫人家关起门来作谈资议论到他的,只是他再难容忍,春桃一再在他的面前诋毁喜宝。他得承认,春桃眼中的“粗鄙”喜宝,万难让祖奶奶接受,更不用说少了祖奶奶的支持,他那个固执的亲娘了,她们的世界完全是不同的。只是,为什么那个野小子可以,他身为沈家的继承人却不可以呢?沈子志的脑海面前出现那两人近乎依在一块的画面,是很美,却叫他的心情糟糕透顶,难以平复。但是,喜宝很讨厌他啊,也直白无误地告诉他,她喜欢他师父,那么他该拿什么去比,拿什么去争呢……也许这样的心动太早,这一切只不过是他心中对新奇玩意的一缕执念罢了,这段烦躁的时间会像当初满脸的脓包一样,很快消退,直到彻底地清除消失掉。
月下盟约
陪师父一起看落霞飞满天,天上人间灯火动纱衣的妙境。喜宝一念间,万籁寂灭下来,她那颗静谧的心,此时只容衣袂飘飞的那一人通过,她的身体更如入天人之境,天空变得不再高远,仿佛触手便可及过肩的流苏霞云。——她便是餐霞子,也未不可,只要永远能和师父这样闲看云起时。半个月的隔离,喜宝心间己有了答案,她不会再刻意逃避心中所愿。“二姐姐,给你——”喜宝暂且撇下师父,转过身来,见到满眼水汪汪的小雨雁蹒跚地走来,妹妹双手捧来一只拳头大小的黑陶罐,盖沿上一圈的蜡封启开过了,所以落了妹妹一手的蜜色碎蜡。
“妹妹,这是什么?哪来的?”喜宝冲小妹微微一笑,伸出手欲接过,“咦?——师父!”喜宝杏眼一转,转向师父那边,黑陶罐落入师父的一只手心里,而师父的另一只手的两根笋白指头轻轻地滑过盖沿,并没有将它当场打开。“是药膏,消肿散瘀的膏药。”师父的嘴角微动了动。喜宝盯着那两根指头入神,等自觉失态了,她猛一点顿头儿,张口高兴着道,“是师父送宝儿,专门治伤……呃……以备防身、呃,以备不时之用吗?”喜宝拉紧小妹的一只手,身子往右边一转,悄悄地吁出一口气。还好没有说漏了嘴,没把她脑袋上的事说出去,否则师父该仔细盘问她了吧。在师父那双冰眸子下,她又如何藏得住事,最好师父永远不要问起今天的事情,这样她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了,更不会有机会在师父面前露出马脚。不想,师父话锋一转,“这一罐有些多,把它分了吧!”然后,不管某人乐不乐意,师父从怀中掏出一节青竹筒,揭开两边的盖子,一只手扶着粗陶罐身,倾斜地往下方青竹筒倒去。
喜宝不乐意地撇撇嘴,心道,早知道师父这样小气,她刚才就不多话了,兴许还能让师父维持住原意。好吧,她承认,有时候太过主动,确实要吃暗亏。右耳边响起几个稍重的步子,听声音,她知道来人是冬云,只是外头还有些忙乱,冬云怎么有闲撇了事情,径直朝她走了过来。喜宝自觉自个好些地方没有做好,生怕冬云现在过来是要向她讨债来的,她赶紧讨好起来:“冬云,啊——哈哈,方才辛苦你啦!咦,冬云你出来做什么呀?”却不知,冬云狭长的眸光穿过她的右肩,目光冷冷地瞟向喜宝的师父,而被师父高抬起的那只陶罐,其罐底正对向冬云,上面清楚可见朱砂红的一个“沈”字。赤红的烧云很快堕入昏沉的大地,万物变得朦朦胧胧,喜宝感觉到冬云突然静止了,之后又突然对师父笑道:“竟然是二姐的师父送的,又要分,那以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