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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看婶子说的,您是我们的长辈,受小辈孝敬是应该的,何况,您还帮咱家这么多,这叫我们五姐妹如何不发自内心地感激您呐……”春花笑若灿花,忙着岔开话题,怕扰了在隔间屋休息的娘亲,又借哄四婶子高兴的空档,朝喜宝和冬云两妹子使了两把往后堂去的神色,“四婶子这么辛苦,你们赶紧去给四婶子沏碗茶来。”这是二道茶了,亦有送客之意,喜宝却不知,真以为要沏茶,巴巴地推着冬云去后堂。“是,姐姐。”喜宝和冬云推了里间的帘子,就在一间不足二平方米的陋厨里准备茶水,而另一边隔了的更小间是杂货间。喜宝刚才进来急,又陡然撞见四婶子这个陌生人坐在外头,一时没瞧清楚情况,只等接过春花大姐递过来的神色之后,才知道春花两只手里尽是针和线了,木绣绷就半挂在一边。
“往常你不是挺没大没小的吗,怎么还会想到给四婶子行两遍礼?”不出喜宝意外,转到一壁之隔的后厨,冬云又开始挖苦她了。喜宝理直气壮地回应道:“这不一样,四婶子算是咱家恩人,对恩人自然不能简单草率。”
两姐妹又在后厨里小有摩擦。却听得外头坐得好好的四婶子准备回去了。
“阿贵,我们要走了,还不过来给你春花姐姐道声别。春花啊,明个我要赶回娘家一趟,阿贵就麻烦你照看两天了。家里的活还有长锁照看着呢,无需你费心了,帮我看着点阿贵,别让他到村外乱跑就行了……哟,我得给秀珍道个别……”喜宝小心掀开帘子的一角,想要见那阿贵的长相,嗬,竟是——喜宝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哼,一方糕就想收卖一个好娇娘做你家媳妇?”冬云掀了木锅盖,见着里头扣着两条长方糕,又听到阿贵流涎水的“吃吃”声,极为厌恶地撇撇嘴,将伸到锅里的手儿重重放了下来。
喜宝看得出冬云心里极不痛快,但是,冬云的动作却极轻缓。不比喜宝白天做出来个别动作粗鄙。这个冬云,真是个人才啊,虽然性子冷了点,但是对人情事故看得极通透,不比大姐春花差上一厘。再说,从这个角度看来,冬云洁身自爱,举止又带着几分雅气,一点也不像是农家女。
若冬云换身头面的话,指不定更像官家小姐。真不知这冬云是不是无师自通,还是与生自来的,真叫她这个从另一个世界穿来的文明市民再次汗颜。喜宝不在屋里呆着了,她推帘出来,一打眼就见到大姐眉心里一闪而过的纠结,可是,大姐却还流露出若春花一样灿烂的笑脸忙着应承下四婶了交托下来照顾阿贵傻子的任务。
唉,看来,大姐要为这个家牺牲很多,这笔居心不良的人情债何日还得了。
喜宝不由得替大姐这个明白人担起心来,真怕大姐受这个家的拖累,或是因为四婶子滴水穿石磨来的人情债,到时候叫大姐于情于理都拒绝不了嫁给阿贵傻子的命运。这可比对付那个直来直去的色小胖难对付多了。喜宝一向不太擅长动软刀子,只会硬来。真要是软刀子,换以前她无欲无求,生活理想两无缺的情况下,说难听点是浑浑噩噩的情况下,早早就退让了。可是连家不成,一退再退,身后就一定会是万丈深渊。今天给她上了很好的一堂生活课,连家一无所有,要想寻着什么样的同情心,就是有,也是有代价的。而这种算计,却是最伤人心肺,也最叫人欲罢不能的人情人性。
勾搭
鸟儿因春天的来到萌发出勃勃生机,它们不知疲倦,“叽叽瞅瞅”地唱了一夜,天就亮了一大半。 阅 读屋即时更新!山间聚拢过来的蒙蒙白雾,夜晚寒凝起来的水气攀附上墙,再往里头钻去,冻得一排三间开的茅草屋直哆嗦。在灰暗的小屋里,春花麻利地拾缀着家务,又给娘送去一碗热气腾腾、喷香无比的野荠菜稀粥,管填填娘怀着身子易饥饿的肚子。一切略收拾妥当之后,春花抱起四婶子张罗着新接来的几件缝补衣物,她撩起门帘想借着外头的天光忙活起来。一会她还得接阿贵过来照看,不趁现在这一刻半刻有空的功夫,就不可能忙活过来。
却瞧见屋外头一道人影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是冬云,她将昨晚上采挖回来的细小草料仔细铺挂开来,就在麻绳上翻翻晒晒。
风呼呼地吹刮,这风向又转了,昨个是南风,今个却是西北风,冷着呢。
“冬云,你这是要做什么?”帘子拉得更开,春花却顿感心儿空空,她从屋里伸出大半个身子,在屋前左右位置仔细探望一番。往常这个时候,两个小妹妹都己经跑出来玩耍了,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玩泥巴团子。今天却没见着她们的影子,何况她是从她们睡的屋里走出来的。冬云听闻身后动静,回过头看了大姐一眼,道:“——大姐,二姐听村外人说起过,春天兔子不能吃太湿的草料,淋过寒雨的更不行,小兔肚子受不了,会拉稀。我拿出来晒晒。”
“哦——”春花己经将手边干净衣物搁置在竹篮里。她推开帘子,起身出来,神色略为慌张,之后是怔怔的,犹犯嘀咕道:“咦,那她大清早的,上哪去了?还带着两个小妹一块去的?”冬云盯紧了大姐有些紧张的神色,平淡道:“嗯,二姐说是寻着一处兔子草更丰美的地方,就带着妹妹们一块去了,算是顺便照料妹妹们,不给大家添麻烦……”爹爹昨个草草交代一下,就一夜未归了,难怪大姐不再复往日理事的沉稳,且昨个大姐又熬夜赶工了,神色看上去疲惫不堪。阅读屋 即 时更新! !“嘿,再丰美,咱家就养两只兔子,你们这么发力采回来,难道要让它们吃撑了啊。真是……”这倒解了大姐的忧郁,叫大姐一下子哭笑不得起来,“算了,估计贪玩去了……”
喜宝干活累了或是想玩了,就会拉着最小的两个妹妹出去溜达一圈。虽然喜宝贪玩了点,却又精得很,倒是很能照顾好两个最小的,哪一次都没有饿着还是冷着两个小的,往往还能替家里省点粮食,春花便放下心头乱蹦的心来,安静地缝补起手中缠花枝的绸布料子,稚嫩的手上下翻飞,希望尽快可以修补好,好去交差,领工钱,给家里添点米面。
冬云紧紧垂下眼帘,扭身回去翻草料,两只手翻着翻着,就慢慢缓了……
“二姐姐,额……怕,这里那么多男娃子在……”雨雁胆子小,拉紧二姐掉了棉絮的袖子就不舍得放下,刚开口,小嘴又憋得紧紧的,想要哭。“我看见大胖子了!二姐,咱们赶紧回家,不要呆在这里……”就连天性活泼好动的红雨听完昨个二姐姐与二柱子的过节,又一眼瞧见坐在木椅子上的二柱咬牙切齿地盯紧她们三姐妹所呆的墙跟,更是紧张,立马扔了手中的宝贝小木篮,拉紧二姐姐的另一只手,想要一口气跑回家去。
怎么忘了这死胖子也可能跑这来读书呢——喜宝左右手都不得闲被妹妹们拉得紧紧的,本就干瘦的身子直往下坠去,脚边就放着一只装了三分之一量嫩草的筐子。喜宝抬起头,恶狠狠地回瞪过去,气得二柱“霍”地站起身……可是,喜宝接下来却低下头想问题去了,她压根就没见到二柱要跑出来同她拼命的样子。今天是初次来村里供娃娃们读书的学堂,为稳妥起见,她本就不该带两个妹妹出来。可若不趁连家一身欠债多得不怕虱子时,带着妹妹们同她一起来,很可能就要浪费掉她的一些苦心思了。
——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知识就是力量啊!何况,若家里一个个都没文化,将来要怎么同她沟通呢,将来她就是想说句话,家里人都不定能理解,也怪费劲费功夫的。
喜宝来自遥远世界,那里就是知识的海洋,知识光环经历热情的炽热化之后,变成街边过了季不值钱的白菜帮子那般俗烂,可这里不一样,这里是贫瘠而节奏和缓的古代世界,她己然占尽了先机便宜。她从高处落到低处,应该可以活得游刃有余,不愁会饿死。眼见着连家的基因根子并不比别人差,喜宝就想着一家人都有机会识字得趣,岂不快活。
其实,连家一贫如洗,原本要赶紧谋条赚钱的活路才是正经,可是,冲着一个妹妹四岁,另一个妹妹也有三岁了,正是她们塑造书性的紧要时候。全靠她一个人来教妹妹们有所不足,最为主要的是,需要妹妹们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