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衣都没穿,就是件淡黄色极薄的茧绸小衫,还是柳絮给她选的,她只觉得比在英国买的那些羊毛的或者是印度棉的内衣舒服,这种舒服缘自料子的轻薄柔滑,所以战子秦的手抚摸在上面,就仿佛直接接触到她的皮肤一样,她摁紧自己的袍子,只能让他的手移动得慢些,却更是让人焦躁难耐,他轻松地将她两只手拢在一起抓在一只手里,蓄绒的袍子散开,他嘴角泛起笑意,一颗颗解开那小衫的扣子,“你穿的这是什么?勾引我吗?”
这些日子夏月已经明白了,跟他斗纯属白费力气,他极少回来的这样早,平时他回来的时候她都已经睡下,他惯例要骚扰她一番,大多数时候她挣一下他也就算了,只是非得逼她偎依到他怀里一同入睡,虽然他总算没有强迫她,但是也折磨得她快要疯掉。他自顾自地认命她做了自己的未婚妻,全然不理睬她的想法,每日里好吃好玩好乐的东西只管哄她,看她惊惶暴躁只当看戏一般娱乐,却不许她有一丝的忤逆。她从来没有这样崩溃过,仿佛一只被他关在笼子里的小雀,只能由着他逗弄,根本无法逃脱。
她看穿他的伎俩,不过是利诱加威逼,但是温柔倜傥到极点的一个人,却有的是办法能让她发抖,让她惊恐,让她窒息,把她逼到崩溃的边缘,然后放她到安全的地方,抚慰她,暗示她,给她设定新的规矩。她都明白,却毫无办法。这让她想起杜楠的那只小苏格兰牧羊犬,一旦犯了错误,杜楠便用小棍子敲它的脑袋,把它关到黑黑的地窖里,放出来之后一块火腿,小家伙就摇着尾巴欢欣鼓舞了,同样的错误从来不犯第二次。他一定觉得她这只小狗太不乖,所以教训得也必须狠一些,他把她抱到床上,织锦的家居袍子已经坠落到地板上,嫩黄的茧绸小衫经不起他的撕扯,卷成一团缠绕在她雪白圆润的胳膊上,他轻轻咬着,意犹未尽地和她厮磨,直到她绝望得哭了出来,才停下了手,“我母亲和你一样是天主教徒,我父亲却很不以为然,要是他知道我为了你守这要命的教规,非骂我没出息不可。“一颗颗给她系上扣子,轻轻给她把散乱的发丝理顺,意犹未尽地磨蹭着她的脖颈,“宝贝,我们直接结婚好不好?”他贪恋地看着她失神的脸,他这样教训了她,何尝对自己不是一种折磨,有的时候这样的甜蜜伤人比刀枪更甚,他好想要她,让她完完全全,正正式式地属于自己。夏月的眼睛慢慢平静下来,看着不知道哪里,幽幽地开口,“不管什么教规里,我们达成的都是罪恶的协议。”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专门说给他听的。他每字每句都听的非常清楚。他觉得心脏有些疼,细微如同被蚂蚁噬咬,并不十分痛却缠绵不去,直叫他从骨子里焦躁难安,想撕了她,想就这么要了她,却连手指都动不了。“比你和战子楚更罪恶?”他轻轻地凑近她的耳边,感觉她身体的颤动,他清楚她的软肋,轻易就可以让她屈服痛苦,但这样的满足从来不能持久,因为即使她对他一无所知也能随意让他遍体鳞伤。
71
夏月到了理发店,罗菁已经在那里等她,旁边站着尴尬的经理和理发师,她恍然意识到自己约的这个地方有多么的不合适,但是这里非常的安全,战子秦跟着她的如果是男人是进不到这个专门给女子服务的理发店的,更何况他们也料定她跑不了,一向娇生惯养,花房玫瑰一样的夏大小姐,没有人扶持,就连一百米也跑不出去。杜兰甫杜楠都这样认为,更不说一贯强势的战子秦。但是她现在有了希望,罗菁肯为了爱战子楚做一切的事情,譬如说帮助自己逃离。她看着罗菁哀伤凄楚的美丽面容,心里那些隐隐的痛楚幻化出点点的伤感,她这样离去算不算是为自己赎罪?
“罗小姐有没有开车来?”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来,罗菁呆呆地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司机在外面等。”
她不自觉地抓紧了手里的提包,“我现在到后门去,罗小姐能不能让司机到后门把我接上?”
罗菁有些惊疑不定,但是还是答应了一声,拿起提包出了店门。
夏月在经理奇怪的眼神中迅速地跟着一个打杂的小厮到了理发店的后门,不多时罗菁的车子过来,她匆匆爬进车子,心几乎跳出了心口,半天才平复下来,“谢谢你,罗小姐。”
“你。。。。。。你这是怎么了?”罗菁不安地看着她,有些惶恐地抽了手绢给她擦拭头上的冷汗。她感激地接了过来,罗菁关切不安的眸子让她控制不住心里的悲伤,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下,迷蒙了她的眼睛也噎住了她的喉咙。
她在罗家的郊外别墅躲了起来,罗菁答应她一个人也不告诉,包括她的母亲。罗菁宽容和善良让夏月感激涕零,她几乎不敢相信居然她会对她这样的好,时常恍惚得不敢相信。罗菁一件件帮她打点到美国的行礼,厚薄衣物,书籍药品,无一不仔细,“其实,你本来该是我妹妹。”罗菁突然回头对她一笑,“你当真不见见子楚再走吗?”
“不。”夏月勉强笑了一下,“你和我不一样,他,他应该爱你爱,可是我。。。。。。我没有你勇敢。”沉默了一会,“不见了。对我们两个都好。”
罗菁缓缓放下手里的衣物,缓缓地摇头,“应该?爱情哪里有应该?我们小时候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他为我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为什么还会天经地义地爱我?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打电话给你,就是因为。。。。。,”她苦笑了一下,又拾起一件衣服小心地折叠着,“就是因为他再次拒绝了我,有人告诉我他爱你。”
夏月的手抖得握不紧手里的杯子,只得匆匆放到桌上,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罗菁轻声的问她,“你真的不想见他吗?”
夏月低着头看着自己及地长裙的花边,“不见了。”说的极慢,她当真不能见他,这么多日子来,她唯一坚持的东西,她付出了那么多,唯一想要坚持的东西,就是将这份禁忌的感情深埋入历史。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冰冷而滑腻,“我祝你们幸福。”
战子秦收到跟踪夏月的人的报告的时候根本没有在意,不过是半天的功夫,他淘气的宝贝就会灰溜溜地被拎回来接受他的惩罚,他恼火极了她的可恶,可心底里他甚至期待晚上甜美的惩罚,他根本不相信夏月能逃出他的掌心。
但是当晚上他早早回到酒店的时候,董震用尽了全力依旧没有她的消息,他检查了房间,衣服都没有动,只带走了值钱的首饰珠宝,唯独留下那枚戒指,孤零零亮闪闪地躺在咖啡桌上。这是一次精心的逃亡,他的夏月逃了,逃得不见踪影。他颠怒欲狂,不过他相信,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上一天,他都能把她翻出来。
董震不用他的吩咐就监控了杜兰甫,大街小巷各个要道都安排了盘查的人,东瑾的卫戍一向是老爷子手底下最信任的张广辉在管,他不愿意惊动别人,一切都是董震安排的汉和帮的人,只是通知了战子楚身边的小五,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夏月走投无路的第一选择肯定是战子楚。她若是当真去找四哥,他就非把她这只不听话的小鸟的翅膀彻底绞断。
原以为不过两天就会有消息,没想到即使他撒下天罗地网,他的夏月却仿佛落入湖水的雪花,消失得仿佛没有存在过,理发店里的人只说看见她进来和几位小姐寒暄了几句就出了后门走了,她能逃去哪里?他娇弱的宝贝,能走去哪里?别人都觉奇怪,“七公子,怎么不见夏小姐?”他便觉得那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和盲目自大,他的夏月跑了,他找不到,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罗菁给夏月以上官一苓的身份办理了新的护照,上官一苓是她一个极好的朋友,嫁到了北地多年,娘家举家迁往了国外,用她的身份办理护照不容易被人怀疑,因此即使是战子秦严密地监控了海关,那些官员依旧没有发现上官一苓那张有些模糊的面孔黝黑的照片其实与那娇丽明净的夏小姐很有几分相似。
而且罗菁为了安全打算亲自送夏月到海澜,已经派人过去买好了船票,罗大小姐出行,自然不会有人阻拦。
小心翼翼地安排好一切已是十二月,她们两个都是不问世事的人,外面王胡子的宣判已近尾声,据说由于汤总长目前在东瑾,临战脱逃这一条就作死了他的死罪。战家的四儿媳妇在督军官邸前面跪了一夜又一夜,依旧无法改变任何东西,看来也免不了下堂的命运。原有人瞧着战四公子与杜家的表小姐很有些暧昧,谁知末了却是七公子抱得美人归,这边督军府里若有若无地穿出消息,似乎是督军府有意与战家亲上加亲,将那个几次订婚都不了了之的罗大小姐嫁给战四公子。战大公子一直陪着汤总长在外巡查,东瑾城中自然是人人自危,但是一直也没有很要命的消息传过来,另外的消息就是唐总长的妹子似乎是很看中战七公子,恨不得干脆每日到军部报到,倒是让人很是担心那多日未曾出现的夏小姐怕也快成下堂妇了。
这一天下着雨,天气极阴,罗菁和夏月一同乘车前往码头,夏月脸上用墨汁淡淡匀了,又将头发盘进呢绒的压耳蝴蝶帽里,只留下几缕刘海压住眉眼,灰色银鼠皮大衣的领子掩住半边脸,与那张护照上上官一苓非常相似。罗菁坐在她旁边,穿着雪貂皮的长大衣,带着薄呢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车窗上笼着的窗纱,“今天这样冷,街上都没有人了,你知道吗?听说小七还不肯罢休呢。”
夏月头靠在椅背上,闻言不禁皱了一下眉,罗菁转过脸来有些怜悯地看她一眼,“我想小七他一定也很喜欢你,不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何必还这样不肯放手?”
“也许是觉得被我拒绝心有不甘吧。”她根本不想讨论这个问题,离开这里原本是她期盼已久的事情,事到临头却莫名其妙地心烦意乱。
“小七从小就最是洒脱大方,不至于的。”罗菁握了握她的手,“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