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腿上,解下皮带就是一顿抽打:“不管你?你想的美。从今儿起,我好好管教你!”
接下来的日子,舒云丝毫也没有收敛,接二连三的闯祸,连老师都找了他两次。卓越只好频繁的回家找舒云算帐,不是一顿藤条,就是一顿皮带。那段日子里,舒云隔三岔五的就挨顿打,基本上屁股总是肿的。到后来,卓越自己都实在下不去手了,于是把家法改成了罚跪。从一个小时,到后来的大半夜。舒云还是没消停,仍然在折腾自己,终于病倒了。
长久以来压抑折腾的身体,病情一旦爆发,就会很严重。舒云连续三天高烧不退,总是处于迷迷糊糊的半昏迷状态。卓越在舒云高烧的三天里,哪里都没去。第一天他找来私人医生,看着他给舒云做检查,打吊瓶。然后详细的询问注意事项,医生走了,他就一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动也不动的看着昏睡中的舒云。快中午的时候,舒云开始低喃,翻来覆去叫的都是“哥哥”。卓越听的心里抽痛,于是坐上床,把舒云紧紧抱在怀里。舒云滚烫的身体,热度吓人。小脸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嘴唇都已经烧的干裂起皮了。卓越越看越心痛,开始自责往日下手太重了,可还是想不透舒云为什么老做激怒自己的事情。
后面的两天,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所有的时间,卓越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紧紧抱着舒云。到第三天的下午,烧终于褪下来了。舒云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哥哥的怀里。一抬头,就和哥哥那焦虑的眼神对在了一起。舒云张嘴叫声“哥哥”,声音沙哑的吓了自己一跳。突然,卓越毫无征兆的就掉下泪来,舒云惊呆了,从她记事起,从来没有见过哥哥掉眼泪。她开始挣扎,想坐起身,又想举手帮哥哥擦眼泪,可是浑身酸痛的没有一点力气,胳膊根本举不起来。卓越在她挣动的时候,反而更紧的搂抱住她。让她一点也动不了。
卓越的声音也同样是沙哑的:“告诉哥哥,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你一直都是那么乖的孩子,我一直都那么放心你。可是,你现在……。”卓越说不下去了,痛苦的闭上眼睛,脸上失望的表情深深刺痛了舒云。“哥~,哥~,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哥~哥~”舒云哽咽着。“告诉哥哥,到底为什么?”卓越张开眼睛,细细的凝视舒云。“我…以为…哥哥…不管…我了。哥哥…只陪…别人…。只有…我犯错…哥哥…才…想起…我…。只有…挨打…哥哥…才…陪我…抱我…。”舒云抽噎着断断续续的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卓越很费劲的听完,当时就愣住了,细细想了两遍,才把意思全弄清楚。天哪,这就是真相!这就是舒云频繁激怒自己的原因,竟然只是为了能多亲近自己,就宁愿忍受那么重的家法和皮带。
卓越深深的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能够平静一点。他托起舒云的小脸,轻轻吻上光洁的小额头,用平稳柔和的语调,让还在抽泣的舒云逐渐安静下来:“傻丫头,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你是我的人,永远都是。你现在太小了,很多事情,你都不懂。但是你记住,你永远是我的,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离开。所有的那些人,在我心里,全都比不上你。我在等你慢慢长大……”。张扬
令人尴尬的青春期总算过去了,大家都松了口气。卓越明白了小丫头的小心眼,尽可能的把所有与异性的约会都改在了外面,额外的,每礼拜至少有三天都会回家吃饭,再顺便检查一下舒云的功课。舒云模模糊糊的记住了哥哥说过的话,知道在哥哥心里永远都会有自己。至于其他的,则一点都没明白。不过就这一点,就足够了,舒云又是那个乖巧可人的小姑娘了。最高兴的是张妈,前一阵子,动辄就是板子鞭子的,她老人家的心脏差点报废掉。后来大致听卓越说了两句,才感慨现在的女孩子怎么这么复杂,她当年这个岁数的时候,除了好好伺候东家,可没想过别的。
舒云已经十六岁了,花一样的年龄,又有着花一样的容貌,高挑的身材已经看的出来错落有致的雏形了。在学校里经常不经意间就会引起别人注意,自从上到高中部,就不断有人开始递纸条。刚开始,舒云还会很好奇的打开看看,后来接的多了,就不再感兴趣了。但是舒云总是待人很温和的,也从来不会摆架子摆脸色给同学看,所以即使被她无声的拒绝了,那些男生也不死心。可是奇怪的是,他们每每想更进一步的时候,比如想请舒云去看电影或者喝咖啡,却会被一种莫名的无形的压力感所推开。制造这种压力的人,恰恰正是他们眼中,总是很温柔,很有教养,成绩很优秀,还弹奏一手好钢琴的舒云本人。这一点大家都深有同感,又都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一个柔情似水的女孩子,怎么还会发出利刃一样的气息呢?
首届全国青少年钢琴大赛的选拔赛正在各地区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舒云所在的学校派出了三名选手,其中就有舒云。他们先要参加所在区的选拔,结果全都顺利晋级到本市的选拔赛场。参加市级的选拔就会比区级艰难的多了,要经过初赛和复赛两个阶段。每个阶段都要分三场进行比赛。分别是自选曲目,指定曲目以及音乐常识的问答。然后累加得分,得分最高的前六十名进入复赛阶段。同样的,复赛中再次累加得分最高的前十名选手将进入全国的总决赛。
市级选拔赛的赛场选在了位于市中心的新建的市电视台四号演播大厅内。因为是周末,除了选手和陪同的家长们,还有很多来看热闹的广大市民,都聚集在演播大厅的门外广场上。舒云穿了一件白纺绸的类似小礼服的半长连衣裙,露出修长匀称的小腿,在嘈杂的人群中静静的站着,显得格外醒目。及腰的长发,松松的扎了个同色系和质地的蝴蝶结,更衬托她肤如白雪。站在夕阳下,淡金色的光晕映照在她身上,使的她仿若一个刚刚落入尘间的小仙子。今天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卓越本来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舒云却说,哥哥在场,她会很紧张。卓越苦笑,后悔平时要求舒云太苛刻了。在舒云的心目中,他就象神一样不允许舒云有任何失误。所以卓越只能留在家里和张妈一起收看直播了。
周围的家长们显然比小选手们更紧张,不时传来“要不要喝水”,“谱子都带好了吗”,“进去别紧张,就当做练习好了”这样的声音。舒云仿佛都没听见,脑子里全想着昨天临睡前最后翻看的那本音乐大师生平集。冷不防,一个冒失的小姑娘撞到她身上,手里的谱子散落了一地。那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小女孩竟然只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对不起都没说,就又接着跑开了。
舒云无所谓的蹲下捡拾谱子,脸上没有一点波动。另外一只修长的手也帮忙捡拾谱子,舒云略感意外的抬头看了一眼。一个很斯文的青年,微笑着看着她:“对不起,刚才是我的小侄女,她着急去买水,所以…”舒云淡淡的回了一个微笑,什么都没说,接着低下头整理捡拾起来的谱子。那个青年看到舒云的微笑,顿时呆住了。半饷,才想起来把手里的谱子递过去。这时,那个冒失的小女孩,又连蹦带跳的跑回来,递给青年一瓶水,然后自己拿着一瓶咕噜咕噜的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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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略带责备的看着她:“张月,你把人家的东西碰掉了,怎么不道歉?”那个小姑娘才好象刚刚想起来有这么回事。调皮的转过头,大大咧咧的对着舒云说:“对不起。”舒云仍然是淡淡的笑,然后轻轻摇了摇头。那个小姑娘上前挽住青年的胳膊:“小叔,我们快走吧,呆会儿就要进去了。”然后不等青年说什么,拽起他就走。舒云微微低头,继续回想昨天看过的那本书。
初赛正式开始了,按照各个年龄组,分批次的进行着角逐。现场的气氛很紧张也很热烈,先进行的自选曲目的比赛中,每个选手都尽情的发挥着自己的最高水平,虽然所选的曲目各自不同,或高亢,或低沉,或哀伤,或委婉,但是每个小选手都演绎的淋漓尽致,不时博得大家的喝彩。
舒云上场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她从容淡定的神态,完全不同于同龄的其他选手所表现出来的紧张、局促或者雄心勃勃。她轻盈的走到台上,举止优雅得体而且相当镇静的向各位评委及台下观众行礼后,就如同一个童话里的小公主一般,稳稳的坐在钢琴前。纤细修长的手指下,李斯特的《奏鸣曲》悠扬的响了起来。随着旋律的跌宕起伏,所有人都被深深打动。评委们惊异的发现,似乎这首曲子里所表现的一切:人生、爱情、死亡,都被这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小姑娘诠释出来了。
台下的观众甚至忘记了鼓掌和喝彩,完全随着音律,任由各自的思绪飘的很远。虽然每个人对音乐的认识和感知能力各不相同,但是一旦产生了共鸣感,那么,所有的音符都是开启大脑记忆深处的一把钥匙。张扬痴痴的望着台上的舒云。他一眼就认出这个出色的选手,就是刚刚在外面被自己冒失的侄女撞到的那个少女。但是他万万没料到的是,这个少女内敛的表面下掩藏着的竟然是如此的富有激情的才华。跟她比起来,包括他本人在内的所有家人眼中已经很出色的小侄女,竟然显的那么幼稚苍白和上不了台面。他仔细的记下了“舒云”这个名字,脑海中竟然一并浮现出“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的句子。
毫无任何悬念的,舒云的成绩是她所在的年龄组的第一名。比赛结束后,所有的选手都会拿到指定曲目的谱子,然后有一个礼拜的时间练习和熟悉,在下一个周末,进行指定曲目的角逐。
张月象只兔子似的,蹦蹦跳跳着欢快的从后台休息室出口出来,找到等在外面的小叔。然后炫耀的把领到的谱子拿给张扬看:“小叔,我刚才弹奏的不错吧?这个是刚发的指定曲目的谱子,里面的老师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