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安帝又是一笑,“太傅,就凭状元赋一首诗七步就走到了殿门口那么个不入流的位置,朕封了她一个入流的官职,已算恩典。何况一墨不研如何研天下,太傅勿要再多说。”
太傅一听,赶紧回道,“陛下,老臣逾矩,陛下圣明。”
逆安帝真是太圣明了,我跪在地上,预感到今后就是掉到了一个巨大的黄连堆,心中只剩悲凉。
我不记得后来是怎么告的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府,今日一连串的意外让我郁卒成一只霜打的茄子。我蔫蔫的踏进家门,只听一声甜糯的男声传来:“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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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酸梅汤 。。。
“嗯,我回来了。阿音,我娘在府上吗?”我蔫蔫的回道,抬眼处管家福婶的儿子福音立在府门旁,甜笑着看着我。
“大人不在府上,今天柳大人家嫡女娶亲,大人去赴宴了。小姐累了吗?好像没什么精神呢。”福音一边清脆的回着我的话,一边从袖中取出帕子,替我擦汗。
万幸啊万幸,我娘此刻不在家,我终于可以喘口气休息一下。于是我懒洋洋的靠在花园里的一棵树上,享受着福音给我擦汗整衣打扇子,忙上忙下。今天被折腾了一天,终于有人心疼我了,这种感觉真是太好。
心情好起来,闻到福音今天身上很香,我不由好奇的问,“阿音,你今天熏衣服用了什么?”
“小姐喜欢吗?”福音吃吃的娇笑着。
“喜欢啊。”真受不了这些小男儿娇滴滴的样子,我翻了翻眼皮,哼道。
“小姐,我特地买的迷迭香熏的衣服。阿音知道小姐今天游街肯定很累,去听封也很累,阿音想让小姐不那么累。卖香的人说这种香能让人不再疲劳,心情也会好起来,我就买来试试,很贵呢。小姐,你现在心情好不好?”福音讨好的问我。
男人就是啰嗦。不过这香闻着的确不错,看着眼前的福音一身粉绿的长衫,翠绿的簪子,白里透红的脸蛋,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眨个不停,微厚的小嘴嘟嘟着,如一棵挺拔的小树,一副赏心悦目的样子,又一脸期盼的看着我,我的心情又好上几分。顺势我点了点头。
顿时福音笑的明媚起来,他原地转了个圈,续道:“小姐心情真的变好了,阿音很开心。小姐,阿音去给你端酸梅汤喝,你在这等我哦。”
“去吧去吧,我等你。”我颔首。看着无忧无虑的福音,我突然有点羡慕。不过是比我小上两岁,却什么都不担心,这就是男女之别啊。女人,天生就是劳碌命。我叹息。
叹息中,福音已经乐颠乐颠的端着酸梅汤走了过来。我接过盅,大大的喝上一口。好凉啊,我只觉得身上的每个毛孔都被沁的无比舒坦,暑意顿时消去很多。于是我由衷的赞叹,“阿音,这酸梅汤好冰,真棒,你怎么做的?”
“小姐,做法很简单呢。阿音把酸梅汤一直浸在深井水里,水不凉了,阿音就赶紧换。阿音浸了两个时辰,小姐喜欢我再去给你端一盅,好不好?”福音笑眯眯的说。
两个时辰?这么长时间?难怪这么凉,福音真是费了心。想到这,我道:“阿音今天辛苦了,井水你让谁帮你取的呢?”
“阿音自己取的,大家都在忙。”福音有点羞涩的回答。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儿自己从井中取水还是蛮难的,何况还那么频繁,于是我拉着福音,“阿音,把手给我看看。”
福音慢吞吞的把手伸过来,我一看,果然全部红肿,于是我戳着他的脑门,“阿音,你怎么那么笨,看你把手弄成什么样了。男人的手是用来绣花的,不是用来拎水的,难道你不明白吗?”
福音小声的说,“小姐,我只是希望能替你消暑。”
见他如此费心,不顾自己,我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福音又道:“小姐,你累坏了吧,阿音给你备水沐浴吧。”
闻着自己浑身的汗味,我点了点头。
须臾,一大盆水已备好,里面还透着迷迭香,哎,其实福音是个好孩子,只是他还是个孩子。福音利索的帮我更衣,将我摁倒盆里,“小姐,阿音给你擦背。”
“嗯。”我哼了一声,闭着眼享受着他殷勤的服侍。
“小姐,今天陛下封你做了什么官呢?”福音问。
提到为官我不由苦闷,方才消散的怨气重新回归。我不由抱怨,“阿音,我是不是面目很可憎?今天女帝陛下居然封了我一个九品官。”
“九品?”福音惊的将擦背的小毛巾掉在水里,复而捡起,“小姐长的很好看呢,一点也不可憎。没关系,九品也是很好的官,小姐具体要做些什么呢?”
明知福音是在安慰我,我忍不住还想说他是猪脑袋,想想忍住,我道:“陛下让我替她研墨。”
“研墨吗?小姐,这说明陛下很喜欢你啊。”福音脆生生的说。
“喜欢?这从何说起?”我一时不解。
“小姐,女帝陛下让你替她研墨,就是喜欢你在她身边啊,女帝陛下一点都不防备你呢,小姐不是该开心的吗?何况一墨不研如何研天下。”福音又道。
我听着听着,顿时心里有点喜滋滋的感觉,听到最后一句,福音居然和逆安帝说了一样的话,我不由诧异。福音是何等通透的人啊,为何我一直没发现呢?于是我转过身,紧紧抓住福音的手,一时不知该如何称赞他。
我看着他乌黑的大眼睛,透过他直觉这府内蓬荜生辉,有种我娘府上人才济济的感觉。福音一样深深的注视着我,只是我不知道他透过我又感觉到了什么。
良久,我与他同时出声。
“阿音。”
“小姐。”
好女不和男争,于是我道:“阿音,你先说。”
福音羞涩的挣着手腕,“小姐,你的力气好大,捏疼我了。”
哦,原来他要说的是这句,和我要说的不一样,我松开手,“阿音,你流鼻血了,是热昏头了吗?”
只见福音抽出手捂住两管鼻血,夺门而出。这孩子,我要好好说说他,男儿家不带这样莽撞的。我正想让他不要跑的这么快,突觉身上凉飕飕的,原来刚才一激动,自己立了起来,已经半LUO着在他面前站了半天。
哎,原来是我自己不体面,我懊恼的坐回澡盆里。还没泡上须臾,只见福音又跑了过来,“小姐快起来,尚书大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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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选与不选皆奈何 。。。
一听此言,我如临大敌,心知今日最后一关终于来到。快速擦干身上的水,蹭蹭穿上福音递来的衣服,我跑向了前厅。
我娘正坐在当中的太师椅上,不徐不疾的饮茶。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礼仪呢?”
我赶紧就地整了整衣衫,若树临风般走向我娘。我娘这方放下茶盅,“坐吧。什么时候都不要失了仪态,方寸,知道吗?”
我颔首称是。
我娘又道:“能儿,今儿听说你游街出尽了风头,可有此事?”
“娘,没有的事,我只是遇到了一些意外。”我低低的回道。这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八卦更是满天飞。不过几个时辰前的事,现在已经传到我娘的耳朵里。我娘一直教导我为人要低调,游街更要低调,显然今日我是没能做到。不晓得她老人家又准备怎么给我洗脑,想到这里,我的心情更加低落。
“喝了四皇子的残茶也叫意外?”我娘平静的看着我。
我看着我娘平静的目光,心知她表面越平静时私下越惊涛骇浪。于是我赶紧坦白,“娘,四皇子他扔杯子到我身上,如果我不接的话肯定会出丑。他让我喝茶,我总不能不喝。我真的没有故意招惹是非。”
我娘闻言,顿了片刻,“也罢,此事我明白了。今日你进宫,陛下封了你什么官?”
“娘。”我叫了一声,随即跪下,“今日陛下封了我个九品研墨官。”
我娘一惊,拿着茶盅的手颤了一下,一杯茶将将洒出一半。只是她很快又拿紧了杯子,没能让我见识到她彻底失态的样子,我惋惜之余,只听我娘道:“说说,怎么回事?”
我将今日进宫之事一字不落的说给我娘听,末了,我娘沉思半响,“起来吧。”
“娘,你不罚我?”我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她。
我娘微微一笑,“此事这般本不由你,娘为何要罚你?”
我看向她和煦的面容,只觉得花也开了,草也绿了,整个天都明媚了。我娘笑起来真好看,真是,真是不愧是我娘啊。我一兴奋,顺势就爬了起来。只听我娘又道:“仪态。”
我赶紧闭了闭不小心露出十二颗牙齿的嘴巴,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能儿,陛下既然为你破了例,心中必是有她的想法。你可知将来该怎么做?”我娘问道。
“娘,能儿一定克己复礼。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我如实的回答。
我娘闻言点头,“能儿,凡事有所不为,也当有所为,你可明白?”
我点头称是,我娘又道:“如此你便去研墨吧,多练练,总不至手生,平日里这些事你总是交给福音去做,如今形势如此,你莫要贻笑大方。”
我又点头,正欲告退,我娘复道:“能儿,你既已出仕,娘盼着你能成为一顶天立地的真女子。”
“娘,我知道。”我回道。
我娘似乎有些惆怅,续道:“能儿,娘当日让你要么纳侍娶亲,要么考功名,你如今可明白原因?”
我想了想,实在不明白这两者之中有何关联,于是我摇头。
我娘道:“能儿,你已年满十八,是以成年。这无论是仕途,还是人事,都是你逃不掉的必经之路。或早或晚而已。”
我一听我娘的真实意图,心中只道中计,选与不选皆奈何,复而也知她苦心。只是这男人如虎,能免则免,遂道:“娘,你不是一直都说男人水性杨花吗?能儿不想娶亲,能儿情愿做个光棍。”
“胡说。”我娘气道,“哪有人孤独终老的。”
我道:“娘,爹走后您不是一直未娶吗?难道不是嫌男人水性杨花吗?”
我娘深深看了我一眼,“能儿,娘和你那样说是因为你从小一直找我要爹,我当年既然许了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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