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心。” 身为御前内侍,尚炎虽然受皇后召唤,但并不是可以随意离开。 然而这日,当皇上传唤大公公杨得意时,杨得意却不在身边,皇上冷了脸,明显不太高兴。 “皇上,杨公公先前受您的吩咐,去长门宫送蜜饯了。”尚炎上前禀告。 “朕让他亲自去送了吗?”皇上冷哼,脸色却和缓了不少,道,“也未免去了太久,你去长门宫,叫他回来。” 尚炎领命,带了两个小黄门,出了宣室殿,向长门宫来。 此时正是卯时三刻,尚炎想,按照常添的说法,平阳长公主和平阳侯已经到了长门宫。 然而到了长门宫,他才发现,在长门宫的人多的远出他的意料,他们在般若殿里激烈的争吵。 尚炎嗬白了脸,听见一个严肃的声音,“我以为,杀了杨得意的,是长门宫里的婢女或是内侍。” 尚炎认得,这是平阳长公主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见同样两张惨白的不可置信的脸。 “阿婧姐姐,平阳长公主大人,你可不要含血喷人。”是飞月长公主冷笑的声音。“这长门宫已成人来人往的地方,怎么你就只认为是他们呢?” “我娘说的对,”曹襄无原则支持自家亲娘,“你们没看见杨得意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是你啊’,说明是熟人,若是身份尊贵的人,他能用这种语气说话么?” 他听见上牙齿咬着下牙齿咯咯咯咯的声音,一个声音从偏殿里传出,“谁?” 莫忧从里面探出头来,“是尚公公啊。” “尚公公,请进,有什么事么?” 尚炎战战兢兢走进偏殿,“皇上让我来找杨得意公公回宣室殿。” 一时间殿中众人的面色都有些奇怪,“杨得意么?”堂邑翁主微笑着答道,“他出长门宫了。” 尚炎瞥了眼偏殿,一个托盘放在殿中案上,里面的蜜饯已经被吃了一半。 “那……”尚炎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颤,“那奴才就这么回禀皇上去。” 堂邑翁主看了看站在殿外不肯进来的两个小内侍,点了点头,道,“那公公慢走。” 尚炎浑身僵硬的走出长门宫,回声问道,“你们刚才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二人惨然点头。 “你们两个,即刻到椒房殿禀告皇后娘娘,而我去面圣。” “……是。” “你说什么?”卫子夫赫然起身,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你们不是听错了吧。” “皇后娘娘,”阶下,两个小内侍不断磕头,“奴才敢担保,奴才们和尚公公亲耳听见的,一字不差。” “陈阿娇怎么会这么蠢?”卫子夫跌回座中,心中计量,这便是平阳长公主一连三日登访长门的因由?是平阳长公主的算计,还是陈阿娇真的遣人杀人?只是陈阿娇怎么会放尚炎他们出来呢?是了,一连两批人失在长门,皇上那里,怎么也瞒不下去。更何况,还有平阳长公主牵涉在那里。 “尚炎呢?” “尚公公回禀皇上去了。” 杨得意虽是御前总管,但未央宫中最说的上话的还是皇上,不知道皇上的心意如何,但再不能让皇上将这件事遮掩过去。身在长门宫,纵容下人犯下人命,纵是馆陶大长公主,也保不住她吧。卫子夫思量已定,起身道,“来人,随我到长乐宫晋见太后。” “你说什么?”正在和重臣商议汉匈战争,皇上愕然听着尚炎的回禀,不禁起身追问道。 “御前总管杨得意公公,”尚炎瑟瑟,“在长门宫被害。” 皇上眯眼,看了看卫青和桑弘羊震惊的神情,心知压不住消息,“你知不知道,欺君的罪责是什么?” “奴才不敢。”尚炎撑住禀道,“奴才亲耳听见,句句属实。” “来人,往……”皇上想说,去长门宫,但又停下,问道“与你同去的人呢?” 尚炎将头低下去,“去椒房殿禀告皇后娘娘了。” 皇上冷哼,道,“往长乐宫去吧。”回头看看卫青和桑弘羊,道,“你们也跟着来吧。” 卫青与桑弘羊对望一眼,跪拜道,“是。” 长乐宫 卫子夫看见御驾停下的时候,眸子黯了黯,仍然迎上来,跪拜道,“臣妾参见皇上。” 刘彻坐在御辇上,望着跪在下面的卫子夫,盛大的皇后冠服掩不住憔悴消瘦的身影。他的眸光阴暗,冷冷道,“子夫执掌后宫,倒颇尽心尽力呢。” 卫子夫的背脊不可见的摇晃了一下,仍然挺直,道,“这是臣妾的本分。臣妾不敢怠慢。” 刘彻不可闻的冷哼了一声,道,“进去吧。”越过卫子夫,跨进长乐宫。卫子夫随在后面。 听闻了这样惊天的消息,纵然是不理世事的王太后,也不得不撑起身子,过问此事。好在这些日子,王太后身子已有好转,刘彻看见母亲尚算正常的脸色,心下稍安。 “彻儿,你也来了。”王太后含笑望过来。 “是啊,母后。”他含笑道,坐在她下首。 “想必皇上也听闻了此事,”王太后渐渐收敛了笑容,道,“我大汉后宫里,决不容许发生这样的事。虽然自阿娇回来之后,一直偏重她们。但在这件事上决不能轻轻饶过。皇上以为如何?” “这是自然。”刘彻笑道,“这件事便交给御史大夫汲黯与内廷吏张汤处置,母后以为如何?” 卫子夫低首,小心的望着刘彻,目光里带着淡淡的探究。内廷吏张汤,便是当初处置陈皇后巫蛊案的经手官吏。与陈皇后积怨不能化解,她倒是不担心的。只是,皇上如何会如此轻易松口。难道,她还是小题大做了么? “皇上既然如此决定,我便没有意见了。”王太后叹了口气,道,“去长门宫,宣一干人等到长乐宫来。”
汉武朝杀人大案 二:复生
应广大书友要求,继续更新番外吧。 唉。 ************************************ 身为汉武朝第一杀人大案里第四个被杀手所杀的游侠,这一日,杨得意特意隐讳的提醒了陛下,下面新送来的蜜饯,而悦宁公主最爱吃甜食。彼时陛下正在处理政事,闻言便不经意道,“那便送一些往长门宫吧。” 自然是不需要他这个御前总管亲自送,他却还是抽了个空去了。陈皇后说的这个游戏,还真是有趣呢。他在路上微笑着想着,而第一天杀了骑亭尉薛植和长门宫内侍成悯的,究竟是何人。长信候柳裔,倒是运气不错,虽遭刺杀,恰巧大夫路过,给予救治。在众人投票中,冤杀了游侠霍去病与梅寄江。 情势对己方很不利。 那么,第二天死去的会是谁呢? 杨得意不曾想到,便是他自己了。因此,在看到自己的死状后,很是郁闷。咬着牙要找出胆敢将魔手伸向他堂堂御前总管的大胆杀手。杨得意听着热烈的讨论着自己的死因,虽然是游戏,到底有些忌讳,但委实不敢在一众地位崇高的主子面前发泄,只得微笑道,“奴婢去御花园走走。” 长门宫里,一干人热烈的猜测着杀手身份,并没有在意,陈皇后挥手道,“去吧,去吧,记得等下回来投票。” 杨得意出了长门宫,在竹林里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慢慢踱回来。心里念着,最后找出,若是主子便算了,否则,他冷冷一笑,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他杨得意公公不到底不拆他皮,剥他骨才是怪事。 然而到了长门宫下,远远便看见,殿前站了一队刀戟分明的侍卫。 杨得意便一怔,难以置信。心中飞快的思索,是什么样的原因,会让侍卫出现在长门宫。 身为御前总管,他自然知道,陛下对陈皇后的眷顾。而王太后,许是念着往日的情分,亦容着陈皇后三分。 那么,未央宫里执意和陈皇后作对的,只有卫皇后了。 但卫皇后什么时候有如此厉害的手段,能在瞬间,将事情逼到侍卫出面的不可收拾的地步?要知道,彼时在长门宫里,还有王皇后的长女,陛下最亲近的皇姐,平阳长公主殿下。 长门宫里远远出来了几个内侍,瞥见杨得意,竟然像见了鬼似的,脸色煞白,唤道,“杨公公?”语调难以置信,牙齿尚在咯咯打颤。 “杨公公,你……是人是鬼?” 杨得意一怔,本能的怒道,“放肆,”顷刻间,便想起了那场游戏,狐疑道,“怎么了?” 内侍见日光照耀下杨得意脚下淡淡的影子,慢慢定下来,情知便是一场乌龙了,连忙道,“杨公公,内侍尚炎奉皇命来长门宫,听闻您已在长门宫身亡,兹事体大,一早禀到皇上皇后那里去了。” 杨得意心中便起荒谬之感,怒道,“一群蠢才,”但也不敢怠慢,问道,“后来了。” “如今,太后在长乐宫亲自过问此案,已经宣了长门一干人等过去。” 杨得意又好奇又好笑,连忙吩咐道,“长门宫不用查了,我这就赶往长乐宫。” 内侍温恭的低下头来,应道,“是。” ************************************ 长乐宫 陈阿娇抬眼看着熟悉而庄严的宫阙,当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因为外祖母的娇宠,在长乐宫的日子甚至要多过堂邑候府。对这座宫阙一草一木的熟悉,闭了眼也能说出。 此时站在这里,便有了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她一直在想,如果可以,宁愿此生不回宫廷。回到了长门,也自欺欺人,不肯面对往昔熟悉的人,仿佛,既已如此,她便还是那个自由自在的阿娇。 可是,她还是站在了这里。殿上端坐着的,无论是王太后,刘彻,还是卫子夫,都是她无可逃避的过去。 刘陵悄悄的握住了她的手,加重了力道。 她心中温暖,如果这是一个战场,至少,她不是单独面对。 “咳,”内廷吏张汤接到这个棘手的案子,在一众人等到来之前,早已将这件事情翻覆的想了几遍。 平阳长公主和平阳候是太后与陛下的血亲,自然是不能动的。 飞月长公主新封,陛下自然许意不能动,以免动摇诸侯王对朝廷的信心。 两位侯爷是武将柱石,亦不能动。 其实张汤心中自然清楚,这件案子,是有卫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