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凰停下了摇扇子的动作,一双幽蓝的双眸,刻意眯着,看着无涯离去的背影,不禁微微勾唇一笑,老师在担心什么,担心他会为了泣血做什么吗?
“泣血,”一念到这个名字,他的心,会柔软似水,他见证她的狠逆,见证她的软弱,“泣血,”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蒲扇,“本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装饰豪华气派的浴池中,褪去了明黄色衣袍的男子,泡在泛着白色雾气的池水中,偌大的池子中,澄碧的池水从黄金雕龙的嘴里缓缓流出,温热的泉水,因为流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池底是用上好青玉所铺成,和透明干净的池水交相辉映,映衬成澄碧色,池的周围,镶嵌着大小不一的和田玉石。
满室的药味道,充斥在偌大的屋子中,男子光裸着上身,下/身盖一件白色的浴袍,墨发披散在宽阔的背上。
他把头轻轻的靠在浴池边,咖啡色的肌肤上,水雾点点,顺着他的胸前往下趟,交织成一条条水珠痕迹,一张苍白的俊脸,因为泡了热水的缘故,微微泛着点点绯红。
屋外,公公在屏风外恭敬道,“皇上,奴才送药来了……”
轩辕墨似乎是睡着了,没有回答公公的话语,公公无奈,只能端着一碗黑色的药汁,在屏风外等候着。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窗外,吹来了一怔凉意的风,轩辕墨从睡梦中惊醒,他看着屏风外的身影,淡淡道,“进来吧……”
公公会意,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进来了,然后,蹲下身子,轻轻的倒在温热的水中,澄碧的池水,随着那碗黑色药汁下去,瞬间变成了深灰色。
浓郁刺鼻的草药味道,熏得人一阵难受。
李公公看着大汗淋漓的皇上,一脸心疼之色,这皇上,虽然贵为九五之尊,命也真苦,打娘胎里出来,便身患胎毒,每月的十八,都要净身泡这熏人的药汁澡,才能暂时抑制住胎毒。
轩辕墨看着李公公的神色,淡淡道,“李公公,朕很好,不用担心……”
李公公起身,双膝跪地,“皇上,您觉得好些了吗?”
轩辕墨微微点头,“好些了……”
其实,今夜在筵席上面,他的胎毒便犯了,为了不扫太后的兴趣,他才强撑住,坚持到筵席快结束的时候,这胎毒给他带来的痛苦,他早已习惯了,二十六个年头,年年如此。
“咳咳……”
他轻微的咳嗽着,李公公赶紧拿来一个精致的痰盂,递给他。
只见他往痰盂中吐露出一口黑色的东西,那东西吐出,他倒不觉得肺上那么的难受了。
公公看着这眼前的一切,他早已习惯,麻利的处理了痰盂里的东西,他伺候了皇上整整二十年,这胎毒,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清除,他好担心,担心皇上要是哪一天……
“皇上,听闻太后今儿给您赐婚……”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心生怨恨
轩辕墨睁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脑海中,浮现出女子清秀冷淡的面容,俊若的脸上,扯出一抹好看的笑意,“是啊,母后为朕挑了个可人的女子,朕很开心……”
“如此,那杂家就恭喜皇上了……”
李公公一脸笑意,这后宫中的妃子,用手指都能数的清楚,这皇上,身子不好,是众所周知的,所以,太后不准后宫纳太多妃子,可是,今日,她却亲自给皇上赐婚。
轩辕墨淡淡一笑,随后挥手,淡淡道,“下去吧,朕再泡会……”
公公点头,“皇上好了叫奴才,奴才就在屋外守侯着。”
说完,恭敬的退了出去。
公公走后,轩辕墨扫视了一眼这偌大的宫殿,冷冰冰,毫无半点人情味道。
果真是最是无情帝王家,他的皇弟,看他身子不好,便一直想推翻他,夺取他的江山,而他,冷眼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轩辕慕白,朕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咳咳……”
轩辕墨轻咳几声,随后,闭上那双桃花眼,把整个头没入渐渐变黑的药汁中,直至和深灰的水融为了一体。
长长的墨发如海藻一般在水面上漂浮着,随着水波舞动。
不丹城外,后山上,这日,和风送暖,天空澄碧,早起的鸟儿,在树林中,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好不欢快。
一身黑衣的男子,负手而立站在山崖上,山崖上面,早晨的风很大,吹动着他黑色的衣袍,烈烈作响。
男子的右脸上,依旧带着森寒的银色面具,左边脸上的那条长长的伤疤,却越显得深邃了。
男子一双棕墨色的双眸神色黯淡的看着白雾萦绕的崖下,开得正盛的野白菊随风摆动,偶尔有一只白色的蝴蝶停靠在上面,随风荡漾,坐一次免费的秋千。
身后,有脚步声音靠近,男子的眼神顿了顿。
“回禀主上,您要属下查探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男子双膝跪地,右脸上,有一块杯子大小的刀疤,在古铜色的脸上,显得格外的丑陋。
一双深邃的双眸,看着背对着他的冷冽男子,眼神充满了尊敬和崇拜。
经历了死的恐惧,谁给他生的希望,谁便是他的主子。
面具男子缓缓转身,上下打量着跪在脚下的男子,“说吧……”
淡淡的声音,冷寒如冰。
跪着的男子微微低垂着头,“轩辕慕白于这个月二十五大婚……”
“和谁?”
面具男子的脸上,闪现出一丝震惊,他的心中猛然一缩,她要嫁他了?
跪在地上的男子显然被主子的怒气吓到了,深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沾襟道,“听闻是当朝丞相北堂镜之女,北堂兮……”
“北堂兮?”
“是……”
男子一双棕墨色的双眸顿了顿,继续道,“泣血呢?”
“这个……”
男子抬起头,哑言。
面具男子一双阴寒的双眸有一丝杀意袭来,“古筝,你应当知道,本主这里不养闲人……”
“主上莫生气,属下已经派人打探过了,泣血不知所踪……”
看面前的主子没有说话,他继续道:“如今,七色阁由姬无名全权打理,这些,都是我买通了七色阁的一名侍卫,他亲口告诉我的。”
面具男子一双阴寒的双眸冷冷的看着古筝,似乎在揣测他话语中的可信度,看着古筝那双眼睛,他便知道,他不敢撒谎,他说的这一切,应该都是真的,像古筝这样的狗,谁给他骨头啃,他便为谁卖命……
“知道了,退下吧……”
男子微微摆手,示意古筝下去。
古筝起身,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前黑衣男子一眼,随后,淡然离去。
古筝一直都在怀疑,这个暗夜的主上,一定和泣血有什么密切的关系,不然,他不会每次都要知道泣血的下落,就算是仇人,可是,看他提起泣血的时候,那双眼眸中,又分明有别样的情绪。
古筝微微摇头,他是个粗人,看不懂这些事情,这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女子,径直从他的身前走过。
女子瞥了古筝一眼,眼底,全是轻蔑之意。
俩人的视线在炎热的空气中交错。
这个女子,好像在哪见过,可是,他却又记不清了……
古筝停下步子,看着女子朝暗夜的方向走去,一双微眯的双眸中,略有所思。
女子走到男子身后,微微施礼,“主上……”
女子一身白色素袍,一张白皙清雅的脸上,看着男子的神色,谦卑且恭敬。
男子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她,冷冷道,“怎么样?”
女子抬起那张谦卑的小脸,“主上,古筝调查都属实,泣血确实不知所踪!”
“哼,”男子一声冷哼,冷然转身,一双棕墨色的双眸中,闪现出浓浓的狐疑之色,“泣血和轩辕慕白,究竟在搞什么鬼?”
黑色的袖口下,拳头紧握,她不知所踪,她究竟要做什么?
“主上,属下觉得,泣血不在七色阁,管她去哪了,这次,是我们灭了七色阁最好的机会,姬无名那个人,属下很是清楚,太过于重情意,只要略施一点小小的计策,便能骗得了他,然后,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七色阁……”
女子自从上次的事情后,便学乖了,不会在他面前表达自己强烈的恨意了,她要用尽一切办法,让泣血生不如死,方能解心头之恨!
男子听闻她的话语,转身面对她,冷眼地看着眼前跪着的女子,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浓浓恨意,他都看在眼底。
“你的办法是不错,本主想问你一件事?”
棕墨色的双眸,上下打量她,如果他记得没错,她是贴身伺候她的人,就因为泣血要杀她,就让她恨她入骨吗?
“主上请问?”
女子依旧低垂着头,声音卑躬屈膝。
男子沉思片刻,看着女子的样子,一时之间,话到嘴边,却无法说出口。
“罢了,你下去吧……”
男子微微挥手,随后转过身去,不再看她一眼。
他真的连看她一眼都是多余,女子一双好看的双眸中,闪现出一丝恨意,她如此伤害你,你却还在惦记着她,那就不要怪她把一切都隐瞒起来,她讨厌他打探她的一切消息,讨厌他的口是心非。
女子起身,好看的双眸顿了顿,随后,竟走到男子面前,“你果真舍不得杀她,你所做的一切,都在自欺欺人罢了……”
她一字一句道,只是,声音不再卑躬屈膝,不再有往日的轻柔。
可怜她一直都在替他着想,而他,却在为另一个女人着想,那个女人,还是要他命的人。
白色的袖袍下,那双玉如青葱的手,牢牢握紧,突兀的骨节,泛着森寒的苍白,节节分明。
“住嘴,你懂什么?”
不知道女子的话语刺痛了他哪根敏感的神经,那张带着面具的狰狞脸下,呈现出痛苦的扭曲状。
“恼羞成怒了吧,你就承认吧,你处处与她作对,却从未伤她分毫,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女子咬紧牙关,咄咄逼人,她终于敢把隐藏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