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马车之前,跪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人,那人身后是几个衙役,看来,诚如楚凉音那时所料,那个中年男人果然是朝廷的人,不然,这身穿官服的人跪他干嘛。
“听说那马车里坐着的可是总督大人,这次,张江民算是栽了。”大街上的人议论纷纷,楚凉音与月离风都听在了耳朵里,不由对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居然是总督。大齐一共设立了六位总督,权利甚大,能够直接面圣,更厉害的还能调动军队呢。
“没想到他居然是个总督?不过,既然真的是朝廷的人,干嘛看我用那种眼神?”楚凉音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帘子都未掀开的马车,愈发让她疑惑。
“先看看再说。”月离风安抚她,虽然之前想到过他或许是朝廷的人,但没想到会是个总督。
“张江民,本总督奉圣上密旨彻查三月份的江南堤坝贪污案。主犯兰州巡抚已被拿下,其余的各地牵涉此案官员已全部落网。最聪明的莫过于你,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今日,本总督便要将你拿下送往帝都,交由圣上亲自发落,你可有不服?”那马车里猛的传出低沉的声音,闹哄哄的大街也瞬间安静下来。
“罪臣……罪臣无不服。”那跪在地上的张江民回答道,声音颤抖,必是怕得很。
“来人,将钦犯张江民带走。”那声音传来,下一刻,马车的帘子被掀起来,那男人出现在眼前,而此时他一身官服,上绣飞鹤,那官服之气与他本身的气质相融合,让人一看之下更是不敢直视。
“诸位兰州的乡亲父老,本官楚震南,为当今圣上钦点彻查江南九江堤坝崩塌之事。由此事查出一方官员贪污舞弊,到今日将张江民缉拿归案之后,这伴贪污舞弊案也告一段落了。楚震南代表朝廷向江南父老以及受灾的百姓表示歉意,但是朝廷圣上造福百姓的决心是肯定的。圣上曾说,只要有圣上在朝一天,必保百姓衣食无忧。奈何大齐地广物博,几只蛀虫扰乱了江山社稷,楚震南在这里发誓,日后再有贪官污吏出现,只要有人到我总督府检举,楚震南必彻查。”他站在车辕之上,举手投足间尽是刚正之气,围拢在大街上的百姓不由得纷纷跪下,高呼吾皇万岁。
这边站在车辕上的楚凉音和月离风在跪拜的人群之后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也因此两方对视都将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楚凉音微微眯起眼睛,低声道:“他姓楚。”
月离风也有些疑惑,“你这名字不是师公起的么?”
“错!师父在捡到我的时候,包着我的襁褓里带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出生日期,以及名字。”楚凉音这次或许是明白了什么,这个总督大人,看来和她……不,和这个身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就耐人寻味了。”月离风轻叹一声,薄唇微扬,看着对面那站在车辕上满身正气的总督大人,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那楚震南看着那隔着重重人群站在车辕上气质非凡的两个人,刚正的脸上有些许的波动,她与她虽长相相似,但是气质却十分不同。她很温柔,温柔如水,他说一,她不会说二。可是这个姑娘,却充满了桀骜不驯,尤其那双眼睛,好似不把任何东西都放在眼里,让他产生了无数的错觉。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长相如此相似的人,但是现在看到了,却让他不得不信。
“咱们走吧,如果这个姓楚的总督大人,真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自然会找上来的。”楚凉音勾起唇角哼了哼,而后转身走进马车,那边月离风倒不似楚凉音那般有些无礼,他抬手冲着楚震南拱手示意,彬彬有礼不失君子风度,而后转身进入车厢,独留那边站在车辕上的楚震南一声叹息。
108。跟踪
出了兰州继续向北,如若去北方,必得经过帝都才行。南幽到帝都路程甚远。不知不觉的,竟然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
愈发向北,天气寒冷,在接近帝都之时,雪已经满地了。马车行走时压在雪上,发出好听的声音。
“常年看青山绿水的,适时的看看白雪漫天,也不错。”窗子的帘子高高的挂起来,外面依旧是漫天的白雪纷纷,雪片很大,白茫茫的,看起来分外漂亮。
楚凉音靠在窗子那里,不时的伸手出去接一片雪花来,掉落在手心,融化的很慢。
“所以,我每年都会来一趟北方,既为祭拜她,也为看看这白雪。”月离风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盯着自己手里的雪花融化的慢,他也伸出手去接了几片雪花,然而,却是融化的飞快,好似几乎落在了他手上的同时,那雪就融化了。
楚凉音挑眉,“你就像个火炉,看看你现在的衣服,那么单薄,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冷。”楚凉音拽了拽月离风的衣服,确实单薄,如果这天气要她就穿这么一件,非得冻死不可。
月离风轻声淡笑,“你若是觉得冷了,那么就来我怀里靠一会儿。”他张开手臂,随时欢迎她躺过来。
楚凉音不领情的撇撇嘴,“没兴趣。”男人啊,满脑子的有色画面,近几日,每每夜晚睡在一起之时他都动手动脚,虽然俩人已经有过几次关系了,但是每次她都被折腾的第二天腿软脚软。她明明有功夫,自认为比月离风强壮,但是每次都败在他手下,不由得让她不服气。所以,也怄气的这几天都离他远远的。
月离风也心知她到底在想什么,也不反驳不解释,“那冷的时候记得靠过来。”他放下手,微笑的看着她,无论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他都能猜得到。
“唉,这转眼就一个月过去了。想我一个月前的这几天,还在愁苦着我这条小命就要没了呢,谁想得到,过了一个月,我居然在马车上优哉游哉的看风景。唉,世事无常啊。”楚凉音不禁想起一个月前的事,今日是十三,想当初上个月十三,她可是还在发呆想着自己死后会成什么模样呢。
月离风听闻时间问题,不由得眉梢轻挑,“是啊,又快要十五了。”这十五,来的还真是快。
“怎么,又想起老娘吸你血的事了?不就吸那么一次嘛,保证日后再也不吸了,你呀,就忘了那事儿吧。”她还以为月离风是留下了心理阴影,不由得劝慰道,实际上,她想起来也不禁觉得胃难受,她还真就没喝过人血,不过幸好她喝血的时候是迷迷糊糊的,不记得味道了。
月离风但笑不语,看着自己左腕上那两排浅浅的牙印儿,看来,这个月还得再添上两枚。
马车渐渐的进入了帝都,尽管此时天气寒冷,但帝都依旧不改热闹繁华,熙熙攘攘的人群,杂乱不停的人声,好似这帝都永远都不会消停下来。
“人还是那么多,这地方,就是不能来。”楚凉音倒是不喜人多,特别是像帝都这样的地方,在街上走一圈,肯定会被吵得头疼。
“不过既然马上十五了,那么就在帝都小住两日吧。再说,横贺与那杜家的女孩儿一直都在帝都呢,此次也正好把他们带走。”月离风自然有打算,十五大日子,可不能随便在荒山野岭里度过。
楚凉音似乎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十五就得在这里停下?不过,既然他说了,她也不想问。停留就停留,正好许久没吃到好吃的了,为了美食将这里的喧嚣也可以忽略嘛。
这次,他们没有再随便的住进月家在帝都的酒楼客栈,而是直接去了月家在帝都的宅邸。宅邸所处的位置在帝都郊区,这里很安静,不似繁华路段那般喧闹。
走下马车,楚凉音煞为惊叹,“月公子,说你有钱真不是吹的,在帝都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宅子,老娘佩服啊。”高门大院,两座石狮矗立在门口,豪华程度与甘州月家相差不远。
“这样一来,日后月夫人再东南西北的游荡,就不用再夜宿山野了。”月离风随后走出来,将楚凉音身上的狐裘整理了一下。通黑的狐裘,使得楚凉音露出来的小脸煞为白皙。
楚凉音哼了哼,“那倒是,天南海北都是家,走哪儿也不用愁了。”她跳下马车,蓦地,眼角瞥见街头有人影闪过,她扭头看过去,那两个人影忽然躲开。她翘起唇角笑了笑,不以为意。
“怎么了?”月离风跳下车,抬手揽住楚凉音的腰,看她笑的古怪,问道。
楚凉音瞥了他一眼,“难道你没觉得自从出了兰州之后,一直有人跟着我们么?”
月离风微微挑起了眉毛,“我知道,不过看起来并无恶意。”
楚凉音点点头,“确实,确实没恶意。”她倒是觉得那一直跟踪他们的人很有文章可做,如她所猜是对的,应该是那位总督大人的人。
“别管了,我们进去吧。”大门已敞开,这宅邸的仆人已经恭恭敬敬的侯在了门口,俩人相携而进,消失了身影。
这帝都的宅邸与之别处的宅子略有不同,好似沾染了帝都给人的印象而显得大气豪华。就连府里的下人衣饰都十分讲究,可见这月家是多有钱。
月离风与楚凉音直接回到了静心斋,此时天气寒冷,院子里的草木皆枯黄了,但是那挂在树枝上的雪花却也是一番风景。
“唉,你家大业大,老娘与你是没法比啊。”进入了房间,热气融融,房间里矗立着一顶高高的暖炉,将整个房间都熏得热乎乎的。
楚凉音解开狐裘,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月离风轻声淡笑,“现在是我比较有钱,可谁知道日后呢?日后说不准,我得仰视你才行呢。”他的话另有玄机。
楚凉音也听出了门道来,哼了一声,“哎,我奉劝你啊不要胡说,有些事呢是你一厢情愿的相信的,老娘可不是有多信。更况且,其实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本来就和她没关系嘛,唯一有关系的不过这身体里的血液罢了。
月离风似乎有些听不懂,略微思虑,而后走到她身边坐下,“记得在蓝海时你曾和我说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