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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虽然隔得开 却还是同寝一张被衾 轻尘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从他那一边传来的温暖——一张榻上 却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暖。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 似乎有着某种轻微的似曾相识。
待她手上的伤终于完全好了之后 当某天夜里再度陷入难眠的境地 便忍不住取出那两瓣碎玉 在黑暗中静静的看着。
或许是太过专注 竟没有发现他悄无声息的靠近。黑暗中蓦地伸出一只手来 握住了她攥着碎玉的手。轻尘一惊 回过头便看见皇帝在黑暗中依旧漆黑发亮的眼眸。
徒劳无功的挣了两下 轻尘有些急了: 放开!
为什么这么看重这枚玉坠?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 轻尘听在耳中 不 有一瞬间的愣神 回过神来却又不 冷笑道: 再看重又有什么用?不是已经被皇上摔碎了么?
皇帝微一愣神 终于放开手 翻身睡去。轻尘亦不再言语 又往里缩了缩身子 睁着眼睛等待天光。
翌日 太后大寿 整个皇宫之中皆是一片喜气洋洋之派。各封地之王 所有别国使臣 以及所有王公大臣都携了家眷前来为太后贺寿。
在这样的热闹之中 轻尘却依旧被困于皇帝寝宫里 她出不得 外间人入不得。幸而吴永连为她搬来了许多书 她翻捡着看 闲时也偶尔做做女红 对于这样被困的日子也并无多大反感。
时近中午 却突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轻尘刚刚站起身来 突然外间闯进来一个七岁左右的孩子 身后还跟着一群承乾宫的宫女 又是着急又恐惧的模样: 惠王殿下 您不能进去。
皇兄的寝宫我向来出入自由 今儿如何不能进来?你们快些离开 省得一会儿那几个小子找到我。 他理直气壮的说完 将那些人通通关在了门外 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轻尘: 你就是那个被皇兄藏在寝宫中的女人?
轻尘怔了怔 想起刚刚那些宫女唤他为惠王 方才知这是先帝最幼子萧霖 低身行礼: 奴婢见过惠王。
奴婢? 萧霖微微拧着眉头 你不是皇兄的妃嫔?
轻尘想了想 有些无奈的道: 奴婢不是宫中的主子。
皇兄眼睛瞎了不成 放这样一个大美人在寝宫之中 居然都 萧霖自言自语的说着话 自顾自的走到暖榻边躺了下去 才对轻尘道: 本王玩儿累了 在这里躺一会。
轻尘无奈的笑笑。他躺在那里 她反倒不好坐下了 索 便站在一旁翻着书。一直到下午方才有人寻了过来 将他领走 说是寿宴就快开始 耽误不得。轻尘终于乐得轻松 复又坐下来看书。
晚宴之上 丝竹悦耳 觥筹交错 皇帝坐在首席上 目光淡淡越过南越使臣那一桌 投向楚瑾瑜 却见他始终脸色苍白 似乎惴惴不安的在等待什么。
果然 不多时 那似乎确是有病在身的南越二皇子站了起来 行了礼 道: 先前闻皇上应允助在下寻找那画中人 恕在下斗胆 不知皇上可曾寻到?
皇帝淡淡一笑: 二皇子放心 朕派出的人正在全力找寻。
事关重大
这 那二皇子犹豫了片刻 急道: 难得今日众位大人亦在此处 在下曾斗胆猜测画中那位姑娘是某府上的千金 不如让在座众位大人帮忙看一看吧?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他从自己的行囊当中抽出那幅画 丝毫未曾注意皇帝微微一凛的神色。
那幅画开始在大殿中流传开来。
殿中的几位王爷皆是见过轻尘的 那幅画自他们手中流过 几人却无一不是摇头 唯有萧逸冷冷一笑 抬头瞥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皇帝。其余的官员皆一一摇头 直至传至宁鹤轩手中时 他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暗自思忖了一番 摇了摇头 又将那画递了出去。
当画传到楚天济手中时 坐在一旁的楚瑾瑜心思却全然不在其上——自轻尘入宫之后 蛊毒事件 身世留言 再加上落到南越二皇子手中的这幅画 所有事都是针对她而去 此时连在一起看 似乎是有人决意要她不好过。可是这人 会是谁?
皇上 画中这女子岂不正是——
父亲! 楚瑾瑜心中大惊 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他的话。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这父子俩身上 楚天济冷冷看了楚瑾瑜一眼 正待再次开口 却突然听得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给本王瞧瞧!
话音未落 那年幼的惠王萧霖已经惊喜的喊了出来: 我认得她 她是皇兄寝宫的宫女!
闻言 殿中其余人脸色都一变 知情的忧虑 不知情的却只道是人找到了 欣然不已。那南越二皇子大喜过望: 此话当真?她竟是这宫中的宫女?
萧霖点了点头 看向皇帝: 皇兄 今儿下午我还看见她了。
皇帝脸色不变 片刻之后微微笑起来: 十七弟 坐到朕身边来。
萧霖以为他不相信自己 瞪大了眼睛道: 皇兄 是真的。难道你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她吗?我现在可以将她找来给你看!
皇上! 那二皇子已经跪倒在地 喜道 那姑娘既是宫女 还请皇上成全!
大殿之中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上首的皇帝。 楚瑾瑜强自镇定 却难掩眼中的焦急 而萧逸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 同样等待着皇帝的回答。
此时 那南越使臣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站起身来拱手道: 皇上 莫非一名宫女 也让皇上这般为难么?
皇帝唇际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低头将萧霖安顿在自己身边 方才抬起头来看着底下的众人 对那南越使臣道: 纪大人说哪里话 朕方才不过是在回想这名宫女是否确有其人。若果真是她 那么朕自然也愿意 之美。想来 这与两国交好亦是一桩美事。
谢皇上恩典! 那二皇子大喜 忙的谢恩。
然而霎时间 殿中其余的知 却全都变了脸色。前段时间 皇帝削了那宁贵人的封号 贬为宫女。然而不过短短两日过后 竟破了祖例 前所未有的将她安置于自己所居的承乾宫内。虽说尚未未恢复分位 然而后宫中人皆知 那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然而今日 皇帝竟又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教所有人的揣度和疑虑都加深了。
楚瑾瑜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震惊的看向皇帝 却见他只是微笑低了头与萧霖说着话 似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却教楚瑾瑜霎时间满心绝望。坐在次席之上的萧逸 此时眸中亦终于多了一分深邃 淡淡扫了皇帝一眼 低头沉思起来。
承乾宫内 轻尘恰好翻完了一本书 刚刚站起身 忽然听见自外间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下一刻 吴永连带着两个宫女走了进来 目光微有些闪烁的看着她 吩咐道: 奉皇上旨意 将宁轻尘移至容华殿居住 静待皇上发落。
容华殿 宫中几乎算是一座废弃的偏殿。轻尘先是一怔 随即轻笑了一声 放下手中的书 随着他们走了出去。
她本以为是自己先前对他所有的冲撞终于得了报应 她终于要受到应有的责罚。不想一路往容华殿走去 却听得路上的宫人皆是议论纷纷。她终于觉得不对 顿住了脚步 转身看向路边的两个宫女: 你们方才说什么?
那宫女看着她 轻蔑一笑: 说什么?说皇上厌倦你了 要将你送给那南越国二皇子 以示两国亲厚!
轻尘脑中嗡的一声炸开来 本能的转过头去看吴永连 吴永连却忙的避开了她的视线。原来是真的 轻尘终于确信了这件事 心中竟说不出是何滋味——苦 愁 怨 恨?
吴永连见状 忙低身道: 宁贵 姑娘 容华殿就在前方 姑娘紧走两步吧。
轻尘站在那里 半晌之后微微冷笑起来。
萧晟 你果真是好!明知她最憎恨肮脏 却偏要将她送给另一个男子 要她一身侍二夫!轻尘咬着牙 看了看前方那座偏殿 端端的朝前走去。
姑娘 皇上吩咐了 姑娘此身牵系重大 关乎两国交好 请姑娘万万不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否则 楚宁两府难免不会被牵涉其中。请姑娘三思。 在她踏入大殿之后 吴永连低声道。
轻尘怔了怔神 眸色微凉 再次冷笑起来: 好 你回去告诉他 这一次我不死 为了楚府的人 我活着 我活给他看!
他的恩典
轻尘自问素来不是懂得为他人着想之人 可是这一次 却不得不为了楚府的人 生生的逼自己活着。什么国家大义 两国交好 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抬头看着这座萧瑟空旷的宫殿 她紧了紧身子 将自己抱成一团 缩坐在床的一角 听着外间守卫来来回回的走动声 心中的恨意再也无法平息。
萧晟 萧晟 这两个字反反复复的在口中喃喃 轻尘不可遏制的变得躁乱。再不能让自己这样下去 她终于再度取出那两瓣玉 忽然想将它们合起来。反复的尝试 中间却还是缺了一块 拼不成原来的样子。
轻尘怔怔的看着 恍惚了心神: 你为什么不来
太后寿宴已毕 按理第二日便是各国使臣启程返回的时间 也就是说 她也要随着那所谓的二皇子去南越了吗?
度日如年。轻尘一直咬牙等到了第二天下午 却依旧不见任何动静 心中也 不住疑惑起来。
她起身走到殿门前 想要看看外间的时候 却忽然听得闷哼一声 紧接着又是几声。轻尘心中大骇 忙的退了两步 紧接着殿门便被打开 进来的两个人身强力壮 却是内监的打扮。
轻尘直觉不对: 你们是什么人?
回姑娘 皇上为各国使臣送行 晚宴已经临近结束 皇上吩咐我等来将姑娘接过去。
皇上派来的人? 轻尘冷哼一声 那你们为何要将门口的守卫打晕?
其中一人冷笑一声: 姑娘怕是听错了 这门口哪有什么守卫?奴才又几时打晕了守卫?
轻尘往门口看去 却见那里竟空空如也 方才被两人打晕的守卫都不见了身影 方知原来外间还有他们的人。他们定然不是皇帝派来的人 可是会是谁?
姑娘请吧。 两人让出道来 轻尘凝神细思 却始终无法猜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