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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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侍寝-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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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着不动。
  他自荷包里取出一个银元宝放在床边。
  是十两的银锭子。对我而言,极大的一笔。
  我犹豫一下,取过银子,到爹的房间找出两身衣服。
  他皱紧眉头,“死人穿过的。” 想必听到了方才院中的对话。
  我愣住,他口中的死人不是别人,那是我爹,是我唯一的亲人。
  将衣服扔至他面前,没好气地说:“不穿拉倒。反正我不会去买男子衣服。”“男子”两个字咬的很重。
  我一个女孩子,家中并无父兄,去买男人衣衫,岂不令人生疑。
  他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不再勉强我,伸手去解身上的扣子。
  我趁机走了出去。
  这才发现,倒在地上的是只芦花母鸡。有些可惜,正是生蛋的时候,每天一只蛋,十天就可换一包五彩丝线。
  去井旁摇了一桶水上来,把院中的血迹冲洗干净。又抱了柴,生火烧水,想早点把鸡毛拔了炖上,免得放坏了。
  水刚烧开,听到有人叫门。
  是去而复归的吴勉。
  吴勉笑嘻嘻地坐在玉兰树下的石凳上,“阿浅,这种粗活我来就行,别弄糙你的手。”伸手夺我抓着的母鸡。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触到我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我急忙抽身,进屋舀热水。
  吴勉一边利索地拔鸡毛,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去年,我曾托人向你爹提亲,你爹说你年纪尚小。今年你该十四了吧。”
  爹跟我说过此事,之所以拒绝他,一来因为他眼神游离非可靠之人,二来则是我们并不在惜福镇久住,早晚要离开这里。
  我低下头,“我还有三年孝要守,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吴勉“嘿嘿”一笑,“那人是沈相要的人,让他赶紧离开,省得连累你。”
  我装糊涂,“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吴勉盯着我不说话,只笑。
  我明白,他定然看出来了。
  “你放心,我不会对别人说。”吴勉手中动作略缓,“我不着急成亲,先定下来就好。”
  那眼神就像是猫看着口边的老鼠,有调笑,有玩弄,有欲擒故纵,有志在必得,令人极不舒服。
  我不答。
  他又笑,“窝藏罪犯要吃牢饭。”
  竟以此来要挟我。
  咬唇反驳道:“捕头带人搜查过了,我并没有窝藏罪犯。你这是栽赃陷害。”
  “是不是栽赃,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吴勉放下手里的鸡,起身往屋里走。
  眼看着就要踏进门槛,我无奈地开口,“婚姻大事关系一生,你容我考虑一下。”
  “行,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他痛快地答应,“阿浅,我等你的好消息。”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离开。
  我颓然坐在地上,心里混乱得就像满地纷繁的鸡毛。
  惜福镇是不能待了。只是,要离开,谈何容易。
  至少先得把眼前这尊瘟神送走。
  想到此,又回到屋内。
  那人斜靠着被子,双眼微闭,似是睡着了。他身上已换了爹的黑衣,衬着脸色愈加苍白。
  很显然,一时半会他走不了。
  思量片刻,轻轻打开衣柜,找了身衣服,去爹屋里换上。
  大夫自然是不能请的,不如,去找蕙姨,正好也有事问她。
  蕙姨是杏花楼的名妓,相貌平平却弹得一手好琴,所以她才有资本与老鸨叫板,只卖艺不卖身。
  只除了爹——她是爹的女人。
  我从没进过杏花楼,爹也是。
  每次都是蕙姨去我家。
  站在杏花楼门口,尴尬得要死。好在,因是白天,杏花楼还算清静,并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四处揽客,只两个彪形大汉守在门口。
  犹豫了好久才硬着头皮上前请他们通报。
  不多时,身着粉色纱衣的蕙姨袅袅娜娜地出现在门口,见是我,吃了一惊,“怎么到这里来?”
  大汉犀利的眼神扫过来。
  蕙姨抿嘴一笑,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过去。大汉咧嘴一笑,不再理会。
  我压低声音,“能不能给我点金创药?”
  妓院里常有人争风吃醋滋事打架,必定有伤药。
  蕙姨什么都没问,很快取了一包出来,急急催促我,“快走,这里可不是你待的地方。”
  拉着她的手,小声问:“蕙姨,我想替你赎身,要多少银子?”
  蕙姨满脸诧异,“发生了什么事?”
  我简短地说:“我想去盛京,你愿不愿跟我走?”
  蕙姨沉思一下,道:“我有银子,赎身的事不用你管。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明天晚上行吗?”
  蕙姨微皱了眉头,“晚上杏花楼人太多,不方便。后天一早吧,我在你爹坟前等你。”
  我点点头,“好”。
  才走两步,发现不对劲。蕙姨是要赎身的,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离开,为何说晚上不方便?
  莫非她要私逃?
  不赎身就没有户籍,若被抓住下场会很惨。
  急急地回头,蕙姨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街头突然传来吆喝声,一队捕快小跑着经过,领头的赫然就是晌午搜人的张哥。他挥着手,不耐烦地喊:“脚底下都麻利点,别让那小子再跑了。”
  那人被发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蕙姨的事,匆匆往家里赶。
  大门洞开,显然刚才有人来过。
  急奔回屋内,床上血渍斑斑,那人却不在。
  他走了还是被抓了?
  不管怎样,他不见了,我没有解药,只能死。
  木木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双手抖得不行,金创药“砰然”落地,散了满地粉末。


☆、3送神难

  无力地蹲下、身,就要哭出来。
  不经意地一瞥,自门下面的缝里看到鸦青色的袍角和一双做工精致的靴子,皂色靴底,白色靴面,侧边还绣着银色的莲花。
  啊,原来他还在。
  失去的力气骤然回来,一把拉开门,那人撑不住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伸手探向他的鼻端,气息微弱,短促,不带半丝温度。
  心一横,顾不得男女之防,解开他的外衣。里面是白色的中衣,胸口晕染了一大片浓浓淡淡的血痕,也不知到底流了多少血。正要解开,发现布料已与伤口黏在一起。咬着牙,用力撕开,更多的血涌了出来。
  应该极痛,那人却一动不动,仍是昏迷着。
  厨房的锅里尚有拔鸡毛用剩的开水,如今早凉了。舀了半盆,绞了棉布帕子,一点点将他身上的污血清理干净。
  寸许长的伤口露了出来,窄却极深,两侧的皮肉向外翻着,仍慢慢渗着血。
  我其实算胆大的女子,此时也不敢再看,闭着眼,将金创药洒了上去,小心地包扎好。
  替他掩上衣衫时,发现他的荷包落在地上,是石青色锦缎的,上面用金线绣着莲花,很是雅致。
  荷包有些沉手,想必装了不少银子。
  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来,他生死未卜,不如趁机找找解药。
  他的胸口只放了一条丝帕,被血染红了。袖袋里倒是有个硬梆梆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只精巧的瓷瓶,瓷瓶上画着面容秀美的仕女。摇一摇,里面沙沙作响,似有东西。
  小心地拔开瓶塞,倒出来两颗,是浅绿色的小丸子。闻着味道,倒像是我服下的药丸。难不成这一瓶全是毒药,他根本没有解药?
  可哪里有人会随身带这么多毒药?
  或者,他给我服用的,并非毒药?
  心里有丝侥幸,却不敢十分肯定。
  将他的东西放回原处,带上门走了出去。
  已是薄暮时分,夕阳映得天边的云彩绚烂无比。将树下的绣花架子搬回家,到厨房生了火炖鸡,趁着炖鸡的工夫将那人鸦青色的直缀洗了。待天色完全暗下来,展开晾在院中的竹竿上。
  这时才发现,墙边放着一只竹篓,里面盛着三根黄瓜,两条茄子,还有一把嫩豆角。
  不知是谁送来的,会不会是送东西的人将大门打开了?
  这样一想,心安了许多。
  赶紧到厅里挂着的观音像前虔诚地上了三炷香,祈求菩萨保佑他快点醒来,给我解药,然后赶紧离开,从此再不相见。
  观音手拈莲花,法相庄严,眼里满是慈悲。
  重又回到卧室,点了灯烛,翻箱倒柜地收拾行囊。。
  那人仍躺在地上,并未移动过,连姿势都没变过。昏黄的烛光映在那人脸上,看着不若方才那样苍白。
  我的东西极少,只三五件旧衣,和爹娘留下的一些小物件。家里值钱的东西也不多,爹屋里的一架子书,还有一把琴。
  书自然没法带,琴是爹为蕙姨买的,务必要带上。
  正忙碌着,无意中对上一双深沉的眸子,吓了我一跳,手中的衣服差点落在他身上。
  “你醒了。”我大喜过望。
  他迷茫地看着我。
  弯腰扶他起身,尴尬地解释,“你摔倒了,我扶不动,只能……”
  他仿佛记起了什么,低低道:“你出门时,有人进来过。”所以,他才匆忙躲到门后去了。
  待他坐好,我赔着小心,道:“刚才替你敷了伤药,血应该止住了……你能给我解药吗?”
  他愣了一下,才道:“那是润喉的丸药,没毒。”
  果然!我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想要笑,却觉得不该笑,应该是生气才对。
  他凝神看着我,“情势紧急,不得已才欺骗你。”
  这下怒气才真正上来,“你随口那么一说,却害得我……镇上那么多户,你怎么不到别家去?”
  早知道毒药是假的,就应该让捕快将他抓了去,也免得带给我这么多麻烦。
  被吴勉要挟,要背井离乡……
  气归气,心里却明白,得让他尽快好起来,他才能早点离开。
  冷着脸,去厨房端饭菜。
  饭菜甚是简单,一碟蒸茄子,一碟拌鸡丝,一碗小米粥,还有一碗浓稠的鸡汤。
  他一勺接一勺地喝汤,看样子是饿得狠了,可动作却优雅从容,丝毫不见狼吞虎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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