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助的时候,委屈的时候,那些从来不和别人说的东西,这时候都一股脑跑出来。
樊渺或者皱眉或者微笑地听他诉苦,一直很专注。其实她还是有些羡慕的。羡慕他有那么可爱的一家人需要照顾。
分别的时候,柳小乔有些不好意思。樊渺一副没关系的表情,挥挥手,看着柳小乔走过整条巷子进了家门后才离开。
时间还来得及,她要再去工地一趟。
这一天里,微妙地改变了什么。
另一端的桃府,急急忙忙跑回府里,跑到桃青宜的房内,有些慌张的宛儿,忍不住似的在桃青宜面前念叨:
“公子,那樊渺也太不是东西了。”
“啊?樊渺?”桃青宜一愣——宛儿也知道那人是谁了?
宛儿发现自己一着急说漏了嘴,也就顺着全部交代了——他家公子不是苛责的人,他也真的有话想对公子说:
“公子,您和主夫大人谈话的时候,宛儿不小心听见了。宛儿不是故意的。”
桃青宜回想一下,那天门外似乎隐约有茶水打翻的声响,只是当时他没有注意。
“公子,宛儿谁都没说,宛儿错了,以后一定小心避开。”宛儿有些着急,看着公子皱眉,他就急忙认错,只盼着赶紧让他讲后面的话。
桃青宜知宛儿无意,这么说来,也不能太责怪宛儿。也就没有惩罚的打算。只多少有些难为情。
宛儿见公子不作声,就接着说了:
“我偷偷去包子铺附近打听过她,专门还看了看,晓得她是啥样。”
桃青宜以为宛儿要描述那人的样子,有些脸红——将来,那就是他的妻主了。
“她长得摸样不差,风评也不差,本来我是为公子开心的。可是,今天,我在集市里看见她和一年轻男子在一块儿走,两人有说有笑特别亲近,那男子都快笑成花儿了。公子,她都答应娶您了,怎么能这样?”
桃青宜黯然——他不能要求对方什么。要是对方有心仪的人,那也是他横插一杠。他真的存了期待能和将来的妻主举案齐眉的,他担心对方已经有了心仪之人,现在看来怕是担心的成真了。
“还有,我在一个胭脂摊子前挑胭脂的时候,那樊渺也过去了。卖胭脂的婶子劝她买盒胭脂,她摇摇头就走了!她再穷也不至于买不起一盒胭脂吧?那婶子称呼和她在一块儿的男子是她夫郎她都没否认。虽然咱清楚不是她夫郎,想也关系不浅。就这样,她都舍不得买一盒胭脂!”
“公子,她不只花花肠子,还是个小气鬼,您以后,可怎么”宛儿说着就哭了。他和桃青宜一直亲近,真不忍心仙人一样的公子去受委屈,
“公子你别嫁她了,嫁彦文小姐吧”宛儿带着哭腔说。
桃青宜似是被宛儿感染,心中也升起无限悲凉。
抱着哭泣的宛儿,轻轻拍着宛儿的后背,桃青宜低头沉默不语。他早有准备的。他早就想过各种可能的。
宛儿说她风评不错、摸样不错,这说明她不是老大娘也没严重的恶习。桃青宜不断跟自己说着:这已经很好了,已经很好了
可是,心里,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宛儿在哭,桃青宜觉得跟自己哭似的,心里钝钝地痛。琴瑟和鸣,心心相印,那是桃青宜一生的期盼。早就破碎了,今天被打碎得更彻底了一些——
看吧,他都妥协了,他不去做和尚了,他不追求可以志同道合的妻主了。
起码夫妻间,要交心吧?可还是不行么?那人,心里早有他人啊。
胳膊拧不过大腿,最终,过了一个多月,在樊渺的新房子上梁的时候,在桃敏文的绝对权威下,樊渺没等到提亲人来拿回玉雁,却等到了桃府管家来商量结亲事宜。樊渺和桃青宜的亲事还是定下来了。
樊渺也没再说什么,对方需要什么,她只管点头。
和桃敏文争吵无果,桃家主夫收拾东西在桃府西苑设了佛堂,整日吃斋念佛,不再理会府中事情,除了桃青宜谁都不见。
婚讯传出,满城又一轮沸沸扬扬——被破了身的桃府公子要出嫁了。为全名节,只能嫁给夺了他身子的一个市井小贩,还是卖包子的。这只是正经的说法。
不正经的有很多,版本数不尽。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得瑟一个小短篇,是另一篇文和正文没关联的番外。好吧,寂寞的孩纸希望更多人看到。鞠躬,顶锅盖,遁~~~~~~~
《小狐狸被XXX》
燕璃离开得悄无声息。他明白,只要向谁透漏一句,或者露出一点要走的迹象,那个人都会掌握他的行踪。
他要走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无论将来嫁人或是孤独终老,和她景云没关系。人最怕藕断丝连。得不到,失不去,相互牵扯,最后总有人毁灭。
燕璃漂泊了好多地方。有时候他可以发现暗探就从他身边经过——但是没用。他能发现她们,避开她们。避不开的时候,他那经过精心处理的平凡面容,一时半会儿没人能看出来。
这一天,在小饭馆儿里,他似乎遇见了有趣的东西——
周围没有密探。不过,也许他这次易容得不够彻底,改装得不够完美,招惹来了更有趣的人。
“小美人儿”
自命风流的折扇,肥油肚,猪腰脸,三角眼,典型的惨不忍睹。这句话出来,在燕璃眼里,像是她挂了个招牌一般——我是纨绔,我欠揍。
燕璃故作委屈:
“姐姐,我不认识你”
来人很得意,她等的就是这个表情。瞧,多委屈。瞧,多好看。瞧,这害怕的小声音多销魂儿。她不喜欢漂亮的,她就喜欢挑小绵羊。好欺负,软绵绵。她还不知道,这次看上的小羊,内里是狡黠的狐狸一只。
“这不就认识了么。来,姐姐带你去吃香的喝”辣字儿没出来,她的折扇上插了根筷子。
燕璃愣住——不是他扔的。
旁边桌上的人不紧不慢走过来,拔刀,往纨绔面前一横:
“我比你先认识他。”
“咳,大姐您慢用小的告退。”说罢赶紧就跑,满身的肥肉一颤一颤,生怕跑慢了就会在这刀下掉几斤。
饭店里其它人一阵哄笑——那肉团子,滚走的样子,很有喜感。
燕璃不开心。他出来好久了。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儿了。眼前的女人,凭什么自作主张英雄救美放走他的玩具?
心里转一圈,看着眼前横刀的大姐样人物,小狐狸更委屈了:
“妻主,璃儿就知道你不会扔下璃儿不管的。璃儿爹爹的病好重,姐姐去看看好不好?”
“妻主,你怎么不说话?别不要璃儿。璃儿会做饭,会洗衣服,会做家务,会、会暖床妻主,妻主别悔婚了好不好”
XXX一脸黑线——她做什么干涉黑吃黑啊。行侠仗义,她该擦亮眼睛。
扛起刀不理会,XXX扭头就走。
“妻主不要抛下璃儿”燕璃象征性地追她。饭店里看了一场狗血大戏很是满足的众人,一阵唏嘘。
却有人嫌不够乱——
“小X,你终于娶夫了?来,为师看看,为师看看。哟,眼光不错啊,小美人儿漂亮的紧!”
燕璃心里咯噔一下——她师傅看出易容来了。能一眼看穿他易容的,还是第一次遇到。燕璃乖巧地笑笑——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一点儿不紧张,就等着一边大姐样的人出口解救呢。
“师傅,我不认识他。”
“哎?那你是还没娶夫?来来来,为师给你张罗比武招亲”
燕璃正喝水,差点儿一口喷出来。比武,招亲,给,她?
打量一眼。眼前的女人,身形魁梧,臂膀宽厚,乍一看平凡。可她目光沉稳坚定,行动慢而生风。方才威胁人,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原来是光华内敛,内里气势非凡。
燕璃咽一口唾沫:怪他刚刚没细看。惹麻烦了。
XXX脸上冷若冰霜。自称师傅的人,还在念叨着发放比武招亲请帖、告示的事。
燕璃慢慢调整姿势,调整好了,提一口气准备往门外掠去——
走为上。
却不想脚还没离地,就被自称师傅的老女人一把拉住:
“你叫我徒儿妻主,一定对我徒儿仰慕非常。可我徒儿不认帐。我也不能勉强。这样吧,我做主,让她纳了你做小侍,让你一偿夙愿,再办比武招亲给你多找些弟兄”
燕璃内心在哭泣。他遇着疯子了。这人不正常。
XXX终于发话了:
“师傅,我忘了,他是我夫郎。我娶夫了,这比武招亲就免了吧。”
“唉?那正好。你早说不就好了吗?害什么羞啊,害为师我苦心研究给你比武招亲,还担心小美人儿为情所伤、从此看破红尘”
啰嗦是她专长。
心里咒骂一声那号称他是她夫郎的女人,燕璃想开口照实交代,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封了哑穴。
最后,那老女人啰嗦的结果,是今天拜天地入洞房。
燕璃哭了,死活不嫁。
XXX悄悄附耳过来说:
“演戏,演戏,骗骗我师傅,让她开心下,过后我就放你走,多给你些盘缠。”
骗人?那是燕璃的专长。目前也没别的办法。燕璃不得不从。
后来呢?
后来,燕璃不管想尽什么方法逃走,老女人总能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啰嗦着,等他圆谎,自己灰溜溜回去。
再后来,XXX和她师傅一起把燕璃追回去。
后来的后来,XXX人如其名地对燕璃行了XXOO之事。
最后,有了情的小狐狸终成XXX的眷属,生了很多小小狐狸。和XXX盟主及其疑似疯子师傅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洞房,妻主不要
凌晨的桃府,桃青宜的闺房里,喜公为他描眉画朱砂,扑粉点绛唇。
“公子漂亮得跟画上的人儿似的。”宛儿在一边儿端着装扮的工具,看着桃青宜嘴里不由呢喃。
几位爹爹都过来了,等着化完了妆面,就给桃青宜梳头,念着“一梳梳到尾?”的吉祥话,送子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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