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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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商河-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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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臣所见,见为害,不见为利。”

赵构见奏大怒:“岳蛮子如此直拗!”

八月九日,赵构终于下诏,罢了岳飞的枢密副使,同时还复其武胜、定国军两镇节度使之职,并充任提举醴泉观使,且保留了其“少保”的虚衔!

同时派遣光州观察使、武功县开国子刘光远及成州团练使、武功县开国子曹勋二人为使,致书兀术,其中有“下国恐惧,莫知所措,夫贪生畏死,乃人之常情,将士临危,致失常度,虽加诛戮,有不能罪之师,先事以告,仰见爱念盈厚,未忍弃绝下国君臣”“恳望太保左丞相侍中都元帅领省国公,特为敷奏,曲加宽宥,许遣使人请命门下,生灵之幸,下国之愿,非所敢忘也。惟祈留神加察幸甚。”等语。

这天杨峻还在柔福府上,胡天胡地,哪里晓得发生偌大变故,待入夜时返家,才听老秦说起,连门也不进了,勒马就奔岳府而去。

莫须有

第一百章 … 身在书斋,挥拆方遒!岳书。

“岳大哥!”杨峻不顾岳府满门惊骇,直接破门而入岳飞书房:“怎么会这样?!”

杨峻本来以为已经把淮西之事化解,其他罪名何足惧哉,不过眼见岳飞仍然罢去相位,不由得心下大急。

“呵呵!杨兄弟何事如此慌张?”

西窗下,岳飞仍然披襟临风,手持书卷,满面详和,浑不似今天才罢去相位的人。

杨峻叹服,忙稍稍平复呼吸,问道:“大哥此番罢职,圣上究竟以何等罪名?辄将副相去职为宫观使?”

岳飞微笑不语,却亲手为杨峻泡上龙井,示意杨峻安坐。老杨哪里是品茶的人,成日价腹中都是绍兴黄酒,茶也不是不喝,往往烂醉之后牛饮一番,倒也可以解酒。似此在书斋之中,明月清风,诗书啸咏,一盏清茶,与古圣人相通,却是杨峻上一世、这一生也莫想的事,那还不如提枪上马,单骑破千军来得痛快!

眼看好不容易造成的局面,眼下却一文不值,好像黄连镇上的岳家将士都白死了,老杨心中愧疚之至,早知如此,何必让岳家军干冒奇险,去援淮西!杨峻坐在那里,心如汤煮,却见岳飞轻抚书卷,闲适已极。

杨峻默坐半晌,略略明白岳飞的意思:“大哥回临安,庶莫就为了这等闲适?!如今圣眷不再,连个罪名都没有么?”

岳飞笑道:“杨兄弟要岳某保一场富贵,眼下岳某衣食无忧,自在随心,何等富贵方可比拟?难道杨兄弟以为,位居中枢方是富贵?罪名之类,若曲意罗织,还嫌少么?罄竹难书,也不过举手之劳,杨兄弟也曾说与岳某,道是‘俯仰无愧’,岳某何必去争这等闲气?”

杨峻一愕,知道岳飞不过一番说辞,其实心中必如面子上这么平和,所谓外示平和,心忧国事者是矣!

“倘若边衅再起,兀术大军渡淮,大哥还能安居此间么?”杨峻蓄意不良,正要测测岳飞心意。

岳飞果然一怔,竟不能答,过了半晌才勉力道:“若圣上诏谕,要岳某提枪上马,自然是岳某份内事,岂敢推托?”

杨峻一听,心道:“正要你这话!”

“若边事如火,朝迁偏偏不肯起用大哥,却派遣张俊等辈迎敌,大哥如何处之?”

这番岳飞有些动容了:“国难当头之际,岳某不敢置身事外,自然要请旨出征,安能老死于墉下!杨兄弟此问,是何道理?莫非兀术真有妄动之意?据某所知,自淮西一战,兀术胆裂矣,若非如此,有可战之力,岂会让韩恕等辈致书阙下以求和议?哼!我料那兀术一时间必无过河之意!”

这话出口,岳飞指袖而起,言语间对兀术算计精准,哪里还是书室中宿儒的样子!看其神摇魄动之处,刚才的闲适风度,早已经被大宋无敌勇帅的刚勇所替代,杨峻心中只得喟叹!

“大哥所言者是矣,只是大哥征战二十余年,一旦歇下来,恐怕未孚大哥生平之志!若大哥当真安于这书斋,弟又何忧!怕只怕大哥身在临安,心在鄂州,如此便易为人所乘!便是大哥有富贵浮云之胸襟,也须防树欲静而风不止!有心人自会另生事端!”杨峻也不避讳了,直接道出心中隐忧。

其实此刻赵构或者并没有下定杀岳之心,若是这时节岳飞能够摆正立场,再动些关窍,未尝不能避过一场奇祸!

“哈哈哈!”岳飞起身大笑,声振屋瓦:“杨兄弟多虑了!岳某此生,坦坦荡荡,若说有人曲意罗织罪名,岳某无话可说,倘若下了大理寺狱,岳某岂不会自明?!从征几近三十年来,岳某自问无丝毫芥蒂于胸,湛湛青天不可欺,举头三尺有神明!岳某岂惧宵小之辈!”

“大哥难道忘了胡铨、赵鼎两位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宋朝若无岳大哥,是自毁长城矣,非万民之福!只是世间未必人人都不欺暗室之心,无小人则无君子,岂不闻防患于未然么?”杨峻也站起来,声音不觉高了几度。

岳飞不觉得杨峻有何堂突之处,却慢慢思忖,徐徐道:“杨兄弟之意,莫非岳某在朝中,竟然欲逃富贵而不可得,必要置岳某于死地么?!”

“三帅为何要拜相!”杨峻喝道。

岳飞眼中厉芒一闪,却瞬即隐去:“岳某无职无权,又未统兵,还怕黄袍么?”

杨峻沉声道:“大哥如此想,兄弟也深知,只怕有人不信,却又如何?这岳府满门,当真不能让大哥有所顾忌么?”

岳飞黯然,缓缓走到窗边,对着一弯新月道:“岳某宁可于朱仙镇外,十荡十决,也不愿立于朝堂之上,与那班……为伍!如此才弃统军之权,辞中枢之位,但求无愧于心罢了,若如此仍有不良之辈,定要夺岳某之命,莫非圣上不辩黑白?此事岳某也无从左右,听天命而已,难道还要岳某与那班……营营苟苟之辈为党,以求免祸乎?!杨兄弟不必再说,岳某宁死不为此矣!”

杨峻无力地坐下,却一时不忍放弃。

“大哥,某有一计,未与大哥相商,还请大哥指教!”杨峻咬咬牙,决定拼了。

“杨兄弟有何妙策?”岳飞问道。

“若边衅再起,鄂州军中皆为大哥旧部,必要请大哥还军按阅,那时身在军中,岂不稳如泰山!”杨峻腆颜道。

岳飞霍然转身,直视杨峻:“莫非杨兄弟欲以众军民项上人头,换岳某平安?!”

杨峻不敢逼视,低头拱手:“张都统曾与兄弟一封密函,并不须挑起边衅,只是送几份急递到临安,那时谁敢前往京西路验实?如此不费一兵一卒,却换得岳大哥与大宋江防安稳,岂不两便?!”

杨峻说这话时,连张宪也被冤进去了。

“住了!”岳飞暴喝:“如此欺君之事,岳某宁死不为!不过为了岳某区区一人,何必震动南北?那时就算没有战事,兵马钱粮须耗多少?若行此事,岳某是大宋朝罪人,更加罪无可赦!”

这话已经很客气了,总算看来杨峻面上,没有直接赶人出门。

“大哥之言是矣,还是兄弟失了计较,正好兄弟还未回信,不如大哥回函一封,落下款印,兄弟便送返鄂州军中,劝张都统息了此心,可好?!”杨峻拱手道。

岳飞欣然援笔,一挥而就:“书致御前鄂州兵马司都统制张兄帐下:某自入阁以来,军中诸事久荒,力尚不能任枢阁细事,安能预军国大计?且在临安稳如山岳,无贻张兄之忧,盛情可感,其计较则不必,还请张兄以江南民生为念,勿为岳某妄动干戈是幸!提举醴泉观岳飞敬上。某年月日。”

杨峻得书,珍之重之,小心离去。

莫须有

第一百零一章 … 树欲静而风不止!潮涌。

绍兴十一年八月中旬,枢密使张俊沿江视师之举,终于轮到了远在鄂州的岳家军。

只是张俊在按阅岳家军方面,显得远比按阅韩家军更为“持重”一些:所有统制以上将官,按职次高下,依次到镇江府,张俊的淮西军根据地,也是张俊的枢密行府去参见!如此一来,当不必再受楚州王胜军中那种惊吓。张相公老矣,再不复当年之勇,能够省些腿脚便省些腿脚吧。

镇江府外,一骑如飞而至:“让开!——御前军急脚递!快让开!——”

一路大声吆喝下,路人纷纷闪避。其实不用他吆喝,只要远远看到他身上黄衫,背插驿旗,路上行人商贾早已经避之大吉,连守门的兵卒也连忙驱开路人,让快骑入城。

“禀相爷!鄂州府湖广总领林大声林大人,有急脚递到此!”枢密行府护将急入内衙,将手中书函递上。

张俊正料理一应军机文字,自韩、岳罢兵权后,大宋朝当今军中第一人,自然舍张相爷莫属,沿江大军俱在麾下,二十余万大军俱受节制,就连行在殿前司军殿帅杨沂中也是出自张俊军中门生,大宋朝历代以来,还没有哪一位统军将帅有过如此威风!张相爷踌躇满志之际,不禁自得:“亏得当年苗、刘之变时,咱老张没选错人!”其实私心里还有一句话是连想都不愿多想的:“咱在秦相面下,倒须小心在意,此人权势熏天,不可轻忽!”

存了这份心,自然多一番小心在意,听到“林大声”三个字,老张顿时一个警醒:“这是秦相安在鄂州的人!”

拆了书函,张俊仔细一看,抚髯微笑:“好!这林大人果然不负秦相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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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六日,杨峻找到军中驿使,着人送殿前司军文书至鄂州张宪营内,另包大纸于外,内附小笺,言明不得拆看,须待岳帅另有亲函到后再拆,否则有莫测之祸!且笺中专嘱,张俊若有召,最好莫去。

月底时信到鄂州军中,张宪郑而重之地拆开大纸,读了小笺,笑笑不语,却将信函随手扔在案上文牍中,未加理会,手中小笺却如笺上所言,就烛烧了。杨峻却另有一信至鄂州军中赵秉渊帐中,赵秉渊读罢,默然半晌,悄悄入张宪营中,果然找到一函,密密收了,也不对张宪说一声。

“若有差池,有妨岳相性命,切记!阅后烧却本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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