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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舯英与陈牧驰走了许久,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他拉着陈牧驰的手,步子迈的四平八稳。陈牧驰有些不自在,想要抽出手,龙舯英却突然凑到他耳边道:“有人跟踪我们,我们的关系还是越乱越妙。”
不懂声色的观看四周,陈牧驰双眼飞速扫了眼身后跟踪之人,他与龙舯英走的近了些。人群有些拥挤,这一走,便过了许久才走出那片凌乱。
龙舯英专门挑了些偏僻的道路走,身后之人瞬间跟过来,那日一张面貌不如何出众,就是那双眼睛极为灵动。看着两人已站在一处空地,似是专门等他一般。龙舯英将陈牧驰护到身后,冷冰冰道:“你是和人,为何要跟踪我们?”
“什么人?自然是送你们上路的人。”说吧,一声口哨声,没多久,又来几人,看样子是同伙。
陈牧驰神色凝重,他站在龙舯英背后轻声道:“出来时可有带暗卫?”
“不曾。”龙舯英的声音让陈牧驰心情更沉。
“我们无冤无仇,如此却是为何?”陈牧驰打量着几人衣着,都是一般的粗布衣裳,武器都是明晃晃的阔刃大刀,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少废话,兄弟们上。”几人说完话,便执刀劈来。
龙舯英好歹还有些功夫,与之交手一时半会倒也不分上下,几人看攻不破龙舯英,便向从陈牧驰身上下手。暗道一声卑鄙,陈牧驰快速离开了龙舯英身边吼道:“往人多处去,你不要顾及我,我们分头走。”语罢,扭头就跑。
“穆……池尘!”咬牙切齿的看着那慢慢跑远的身影,龙舯英心中顿时有些不爽,不过他还是眼疾手快的拦住了要追陈牧驰的另外两人,他一人单对四人,穆池尘倒好,丢下他就跑!
第五十一章 路见不平
又打了几个回合,龙舯英狠声道:“谁派你们来的?”
几人只管往龙舯英身上招呼,也不开口。
龙舯英有心要逃,却实在分不开身。正暗悔不该一时兴起就出门,连个护卫都没带,还为了护着陈牧驰,自己如今却脱身不得。他堂堂皇子,莫非要这在这些无名小辈手里不成?眼中怒火炽烈,龙舯英手中握剑,剑剑用尽全力。可越战便越无力,对方却有四人,如此下去只会对他更加不利。正想着哪怕拼着受伤也要脱开这种窘境,便突然听到一阵大喝:“几个毛头小贼也敢在此拦路打劫?奶奶的,真是把老子不放在眼里。”
其实,这和他没半点关系,此人能将两桩毫不相干的事情能够融合一起也算是,嗯,胡搅蛮缠。虽然此人是陈牧驰请来助龙舯英的,不过心中却还是忍不住小小的诽腹了下。
此人身材魁梧高大,一身肌肉即便隔着衣衫也能感觉的出来那种爆发力,原来拦截两人的四个小贼没几下便被打的落花流水,龙舯英退到陈牧驰身边抱怨,“我还以为你想丢下我一个人跑路呢,原来是去搬救兵了。”
“我又不会武功,留下来也就是个累赘,到时候到个人没一个走的了。”陈牧驰解释道,完了看到先前的四人一间落荒而逃,陈牧驰对走过来的人道,“林阑兄,这位就是我说的大主顾,那一百两银子对这位公子而言完全是猴之一毫。”
龙舯英脸色顿黑,他看着陈牧驰道:“怎么回事?”
陈牧驰拍拍他肩膀,笑,“世上没白吃的午餐,我答应这位兄弟,救了你后给他一百两银子,这对你来说九牛一毛吧?”
“你们不会像赖账吧?”语气不善的说完,名为林阑的壮汉碰的将刀插入地上,样子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迹象。
陈牧驰安抚的看着林阑,毫不在意道:“林阑兄弟只管放心,我们必不会失言。”
“走吧。”龙舯英脸色不好的冲着两人道。
“干嘛?”林阑粗声粗气的问道。
“拿银子。”没好气的看了陈牧驰一眼,龙舯英在前面带路朝着祥宁府行去。
林阑一听拿银子便也不再计较,扛起大刀跟在龙舯英身后亦步亦趋。陈牧驰看看林阑,心中念头转了几番。
一路上,龙舯英都没怎么说话,倒不是说他心疼银子,只是实在想不通今晚想要对他不利的人到底是哪方的。敌暗我明,明显是让人烦心的一件事。以前龙舯英没想过争,但此一时彼一时,此时不争,变成为他人的踏脚石,白白牺牲罢了。生在皇家,哪有什么真正的单纯稚嫩,他早在还没举行成年礼的时候就弄死过人。那时候他的母妃还是一个小小宫婢,被父皇宠幸过一次竟然侥幸怀孕,那时候他的母亲即喜且怕。初识不敢声张,后来因为连父皇自己都忘记了母亲,他便真的在无人知晓的情形下被生下。
他7岁那年,母亲被一个年纪侍卫欺负,他母亲能得父皇宠幸自是有几分姿色的,当时小小年纪,他却满腔怒火,他看着那个无耻的男人对母亲动手动脚的,止不住头脑发热,抽出那侍卫接下放在身后的钢刀,狠狠劈了下去。当时他的母亲吓坏了,看着溅得满地满身的鲜血,她的母亲吓坏了,抱着呆住的他大声哭泣。此事后来被父皇知道了,也因此,他虽不得父皇喜爱,却还是有个正式的名分。龙舯英这个名字被赋予自己时,他便得以重生。然而所谓重生不过是为了经历另一场涅槃罢了,胜了便货永生,败了便是灰飞烟灭。
龙舯英不怕死,但是他不想死,所以他必须想法设法活下去。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他的母亲。在所有人眼中的卑贱女人与卑贱的自己,终有一日要让所有人仰视,这也许也是他下定决心走上一条不归路的原因之一。
看着那张沉思的脸,陈牧驰眼中带着深思。
林阑看着前一步后一步的两人都不说话,不仅有些无聊,他嚷嚷道:“这到底还有多远啊,大爷我走不动了。”
“你刚才打人不是很利落吗,走这么一小会就受不了了?”从沉思中回神,龙舯英笑道。
“我不是看气氛僵持,调节下气氛吗?”哈哈一笑,颇有些爽朗的意味。
陈牧驰想了想忽而认真的看着林阑道:“林阑兄可愿找出安身的地方?”
“我从来都是四处为家,江湖人自然要在江湖中。”不在意的答完,林阑便又过去龙舯英身边道,“你真的要给我们一百两银子吗?”
“之前不是答应你了吗?怎么现在又想起来问了啊?”心中的惆怅早已散去,此刻与林阑说话也不见丝毫悲伤。
“刚才我在街上乱转,被这位兄弟拉来,他说有人打劫,只要我帮忙救了苦主便给我十两银子,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大方,竟然愿意给我一百两啊。”似是觉得还不敢相信,林阑又哈哈笑了起来。
龙舯英气怒,感情他又被穆池尘耍了。再看林阑,原来也不傻啊。
陈牧驰乐的看他生气,人与人,只有不断的接触,摩擦才能迸发出火花,若一味的静守,虽稳定安然却必定浅薄无味。
后来,林阑常想,他就是为了一百两银子将自己搭了进去。不过他倒不吃亏,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林阑不算什么贤臣,也没什么先见之明,他不过是被人忽悠,不过结果证明他虽不如何睿智,却总能在适当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或许这便是大智若愚也未可知。
那日,他随同龙舯英以及穆池尘一同回了祥宁府,他当时才得知所救之人身份竟然那般尊贵。江湖人虽不喜与朝廷打交道,遇上天潢贵胄却也有些在意的,林阑虽粗人一个,却也是瞪大眼睛呆滞了许久,才不相信的问:“你真的是皇子?”
身边伺候的太监崔罗怒斥,“不懂规矩的奴才,对三皇子怎敢如此说话?”
林阑猛地扭头看他,一张方正的脸上一双眼眸冷若寒星,将脖子上抗的大刀嗵的取下来撑在地上,他梗着脖子凶道:“老子的事用不着你个不男不女的东西管,奶奶的。”转头,他对龙舯英道,“快点给银子,老子可没那个鸟功夫和你们在这耗着。”
崔罗早已被林阑的气势汹汹吓到,龙舯英看林阑的架势心中亦有所不悦。贵族们讲究的是言谈举止,林阑的表现实在让他不敢苟同,虽然有救命之恩,但也只是用银子换来的。
陈牧驰看着几人,却笑道:“林阑兄天性率直,实在让人钦慕。”
脸上骤然转晴,用力一拍陈牧驰的肩膀,陈牧驰脸色微变,强撑着才没有出丑。林阑却丝毫不觉,哈哈大笑,“还是你小子对老子的胃口,看他们一个个软软懦懦的,连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都不如。”
“你现在有何打算,准备去往何处啊?”陈牧驰不动声色的询问。
龙舯英瞥了一眼陈牧驰,心中已有些明白陈牧驰的意思。的确,看之前林阑与那四人对战毫不费力的功夫,此人武功定然不俗。龙舯英是明毓的皇子,见的人自然比较多,武功高强者更是数不胜数,然而即便是他也不得不对林阑另眼相看,因而对于陈牧驰的招揽之意倒也明白几分。看一眼林阑,他心中叹道,只不知此人是否可为他所用?
林阑想了想,摇头道:“暂时还没想,我想在京都在待几日再去其他地方。”
“不若你先住在我府上,反正这里的空屋子多的是,你住在此处也可少不少银两不是?”龙舯英笑看着林阑,只待他点头。
却不想,林阑脸红脖子粗的看着他,丝毫不领情,“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难不成堂堂皇子殿下要耍赖,污了我的银子不成?”
头疼的扶额,龙舯英对崔罗道:“去拿一百两银票给他。”
崔罗领命下去,林阑这才神色稍缓,“我就说嘛,你个皇子说话可不能和放屁是的,一出一出的。”
脸上有些挂不住,龙舯英险些憋出内伤。陈牧驰打圆场道:“江湖中人都是如林阑兄这般粗狂不羁的性子吗?”
“可不是,江湖人快意恩仇,不想你们这些文绉绉的人,讲究这讲究那的。”洒脱的性子,让众人有些难以接受,却也觉得此人赤子之心,毫无城府。
后来,林阑还是在祥宁府住下了,毕竟好吃好喝还有免费的地方投宿,这种好事可是不常有的,既来之则安之,于是他便在祥宁府上安安稳稳的住下了。
陈牧驰与龙舯英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