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远和善地笑着,摇了摇头:“风庄主客气了。救死扶伤乃是我等责任所在,何必道谢。何况在下与阮家堡也算有缘。”
说着,易远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探出手去为阮君炎把脉。
众人一时都安静下来,注视着两人。
易远移开按着阮君炎手腕的手,放到了他的大腿上,在几处穴位按了按,望着阮君炎道:“阮公子感觉如何?”
阮君炎摇了摇头:“无甚知觉。”
易远沉吟了一番,方收回了手,直身站了起来。
“易公子,怎么样?”阮天鹰追问道。
易远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出手之人很是狠毒果决,阮公子右腿三处主脉被外力所坏,又有真气扰乱了许多细小脉络,情况很不好。若是再迟些,怕是废了。”
阮天鹰闻言脸一黑。
“易公子可有法子?”风茜一脸担心道。
易远沉吟了番,方道:“我会开些药先帮阮公子修复坏死的经脉。只是若是要恢复如初,怕是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一段时间……是要多久?”
“短则半年,多则……”易远突然顿了话头,转言道,“一切还是要看阮公子自己了。他若能每日坚持以真气运转三个周天滋润经脉,康复之日还是指日可待的。”
纵是如此,众人脸上神色都还很是低沉。
风一啸在心中叹了口气,却也束手无策。
“风庄主,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暂时不与鬼医计较。一切,等大婚后再说。”阮天鹰忽然开口,望着风一啸沉声道。
风一啸神色一松,点了点头:“多谢阮兄体谅。”
作者有话要说:唔,看到大家的评论好开心~~~
话说初五就好像做完客了,之后几天会加油更个二更~~~~ ^。^
☆、针锋相对(五)
风舞一到早膳时间;便挨个敲了华以沫等人的门。小桃本来想要替风舞过去唤,毕竟小姐身体不是很好,清早的天气又略显寒意。不过风舞却还是坚持亲自前往。一则华以沫难得前来,她想多尽些地主之谊;二则南苑那边的事,她自然也是听说了,有些担心大家心情不悦。
方听说此事时;风舞也有些惊讶,不曾想双方还是发生了争执。只是以私心而言;她自是帮衬着华以沫多些,才没有抽身过去安慰阮家的人。风舞相信爹自会处理好这一切;何况因那件事的原因,想来爹也不会过多难为华以沫,这让她放心许多。
阿奴是率先洗漱好出来的;抬头看见站在院中微笑等候的风舞,便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爽朗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阿奴姑娘。”风舞点点头,唇边含着温柔笑意。
阿奴显然心情不错,脚步雀跃地来到风舞身边,望了望依旧紧闭的其他两人的门,自言自语道:“主人和苏姑娘还没出来啊。”
话音方落,两扇门一前一后皆拉开了。
华以沫下意识地侧头望向早一步打开房门正欲迈出去的苏尘儿,正好望进对方黧黑明亮的眼睛里。
苏尘儿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朝华以沫点了点头打了招呼。华以沫倒是有些微微一怔,视线落在苏尘儿脖颈旁从衣领处探出头来的牙印上,昨晚一夜的燥乱忽然一扫而空,唇角也有了一丝弧度:“早上好,尘儿。”
“主人,苏姑娘,快过来。”阿奴看到两人出来,连忙朝她们招手。
华以沫和苏尘儿这才来到风舞和阿奴身边。
风舞的目光很快也落在了苏尘儿的脖颈上,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诧异。她余光瞥了一眼华以沫,见到对方一副闲适模样,丝毫不像昨晚方与人起过争执的样子。
“啊,苏姑娘!你脖子上红红的是什么?”阿奴忽然叫嚷起来,不敢置信地指着苏尘儿脖颈上红红的牙印道。
苏尘儿听到阿奴的话,伸手摸了摸脖子,将一缕头发拨到身前,堪堪挡住了那引人遐想的牙印,淡淡道:“昨晚被蚊子咬的。”
“蚊子?不是早入秋了么?怎么会……”阿奴正说着,感觉到身旁有一股冷冷的视线飘来,眼角瞟到主人似笑非笑危险地眯着眼睛望向自己,顿时住了口。
“阿奴,你饿吗?”华以沫轻柔地问道。
阿奴只觉得浑身一颤,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饿的话,就不要开口了,多留些气力吃罢。”华以沫继续道。
阿奴心中疑惑,不明白为何主人不让她问关于蚊子的问题,不过看主人的样子……还是算了,万一被罚没有早膳吃的话,怕是得不偿失。只是……阿奴的目光又落在苏尘儿身上。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虽说只是早膳,却也丰盛得很。
阿奴一路心思都重新系挂回早膳之上,只觉昨晚一觉沉沉,醒来肚子额外的饿。甫一落座,便提了筷子开吃。
“阿奴姑娘,饭菜可合心意?”风舞微笑地询问。
“嗯,比荣雪宫的还要好些。”阿奴满意道。
风舞笑了笑,方转头向华以沫道:“等会用完膳我应该会忙些明日的事,小沫若是觉得无聊,可以随便逛逛。我记得小沫你总爱独自往后山处跑,如今过了六年,景致也还是不错。小沫可还记得路?可以带苏姑娘和阿奴姑娘前去游览番。”
“嗯。”华以沫垂着眼点点头,算是应了。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风舞忽然提起阮君炎的事,引得华以沫抬起头来。
风舞神色有些担忧,继续说着:“阮家堡在江湖之中根基也算深了,我知小沫你对这些向来嗤之以鼻。只是毕竟此事也很是棘手。阮君炎性格温和,为人仗义,倒也无碍。怕是阮天鹰不肯罢手。姜还是老的辣,阮天鹰能将阮家堡发展成如今堡中弟子上千,着实也能耐。何况阮天鹰脾气犟得很,又护短,小沫你在风秋山庄还好,怕是出了山庄,便会对上他啊。而且……”风舞望了一眼沉默的苏尘儿,“昔日苏大侠之事在前,今日苏姑娘之事在后,阮家堡欠苏家的情义太重,这些早已传遍江湖,对阮家堡的名声极为不利,怕阮天鹰也不会放任下去。”
“呵,那便让他们欠着罢。”华以沫不屑地笑了笑,“不放任么?那便让他来罢。”
风舞听到华以沫的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小沫,这样总不是回事。”
“让我与他们去谈谈罢。”苏尘儿忽然开了口,“如今在风秋山庄,彼此相安无事些。趁着这机会,将这件事了了。”
“我不许。”华以沫闻言,转过头来望向苏尘儿,有些霸道地拒绝了。
“华以沫,你难道希望这样的纠缠纷争一直持续下去吗?”苏尘儿耐心地解释道。
“那也不许。我信不过阮家的人,若是他们将你强留下来,你当如何?”
“好了,你们也先别争了。这样吧小沫,明日婚事完,你先在这留些日子。我再想想办法。”风舞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次出来,我还有事要做,不能久待。”华以沫有些不以为意,“你还是好好做你的新娘子罢,总是操这么多心,对身体也不好。一个阮家堡还奈何不了我。”
风舞闻言,方要开口劝,忽然喉头一痒,连忙取了锦帕捂嘴咳嗽起来。
华以沫眉头一皱,鼻间闪过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顿了顿,似想到了什么,猛地望向风舞手中的锦帕。
风舞咳嗽完,正要将锦帕收起,华以沫已经伸手,从风舞手中夺过锦帕,拈了一角拎了起来。
一抹刺眼的鲜红映在月白的锦帕之上。
华以沫脸色一凝,已探出手将风舞的手腕按在了桌上。
风舞轻轻叹了口气,并未再挣开。
华以沫细细地探着脉,脸色愈发凝重。
片刻后,华以沫才收回了手,望向风舞。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年前罢。”风舞边说边从桌上垂下手,拢好衣袖,淡然道。
“为何不告诉我?”华以沫皱眉道。
“我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风舞叹息道,“爹执意因为我的病去将你找来,我拗不过他,便顺着他没有阻止。其实他不知道,我其实早就清楚自己的身子状况了。只是……”风舞抬起头,望向华以沫,神色认真道,“小沫,我想得到大家的祝福,而不是阻扰。”
“你知道你不应该成婚?”华以沫的眉皱的更紧,神色有些复杂。
风舞安抚地朝华以沫笑笑:“嗯。两年前……我身子弱下去,爹为我找了许多大夫,但都束手无策。直到一年前,我在临石城遇上了一位算命之人,是他告诉的我。他知晓……是因为他亡妻也是与我一般。那时我才明白有些东西于我其实是奢侈。只是,不忍放手罢了。”顿了顿,风舞有些惆怅道,“娘当年,也许也是舍不得放手罢,才毅然嫁给我了爹,然后……艰辛地生下我,自己却过世了。。”
“那……你爹不知道?”华以沫闻言问道。
风舞摇了摇头:“爹若是知道了,不会让我同凌迦成婚的。而且娘的事……他也会自责。”
“你不能嫁。”华以沫目光沉凝,斩钉截铁道,“我也不同意让你嫁。”
“小沫。”风舞神色温柔,目光却坚定,“我知晓你是为我好,我这身子,并不适合嫁人生子。只是你也清楚,我寿命并不长,我不想……留下遗憾。若是早些时日知晓,我许不会动了情,徒惹满心烦恼。只是既然命运先安排了我与凌迦的相识相爱,我也只能顺着自己的心意走下去。如今……放手已经太迟、太难。”
华以沫闻言,一时沉默下去。
“小沫,我希望你能保密。若是……我爹寻你给我治病,便随意开些养身的方子给我,不要告知他实情。”风舞轻轻道。
华以沫望着风舞,沉着脸忽然问道:“你会要孩子么?”
风舞的目光微微闪烁,顿了顿,然后点下了头:“我不想瞒你。我知道这风险太大,但是留下个孩子,也算留了念想。”
“你!你何必这般与自己过不去!”华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