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未央似是有所察觉,微微动了动身子,刚一睁眼,那黑影已经闪到面前,不待她反应就制住她的穴道。
未央动弹不得,寒着脸扫了那人一眼,待到看清来人的眼睛,眼中就突然闪过一丝了然的戏谑。
黑衣人似是被她的目光刺激了,冷哼一声,随手将她重新放回床上就开始在屋子里翻找起来。
未央仰躺在床上,听着身侧细微的声响,目光清明,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约莫过了一刻钟,身后的动静渐大,黑衣人把屋子里里外外都翻找一遍之后,终于折了回来。
未央听到趋近的脚步声这才不紧不慢的睁开眼,对上那人气势汹汹的眼神,嘴角慢慢牵起,带几分挑衅的意味扬扬眉。
黑衣人被她的这个表情激怒,粗鲁的一把把她揪起来,就势拍开她的穴道,反手用剑抵在她的脖子上,沉声道,“东西呢?”
这已经是这个女人第二次拿剑指着她了,未央心中不悦,眉头也不由的蹙起,没有说话。
察觉到她的态度,黑衣人握剑的手不由的一僵,剑锋随即迫近几分,“东西呢?别让我再重复第三遍!”
“韩亦柔!”未央坐在床上,收回目光,于黑暗中直视她的面孔,问道,“你这是在求我吗?”
亦柔微微一愣,随即冷笑,“别太看得起自己,识相的就把解药给我,否则——”
“哦?”未央漫不经心的打断她的话,毫不避讳的与她对视,“否则怎样?杀了我?”
未央径自说着,突然嘲讽的笑出声音,“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有你在我手里,这里是哪儿都无所谓!”亦柔挑眉,“你给是不给!”
“那么我的条件你应是不应?”未央反问。
“阶下之囚,现在你凭什么跟我讲条件?”亦柔并没有妥协的意思,紧紧的逼视未央的目光,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能这么大方的放过我?你不过是想拿我做棋子去把公子跟太后一党的关系挑破,然后借他之手为你报仇,而对我这枚棋子的死活你岂会顾及?”
狠厉的女子眼中燃烧着一簇火焰,坚韧的让未央有些恍惚。
可终究,她只是冷笑出声,三年前她尚且没有怕过,更何况是今天!
“所以你就铤而走险,前来盗药?”
用意被揭穿,亦柔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但是很快的,她便恢复以往的冷静,贴着未央颈项的剑又逼近一分,“这些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有一个持久的机会留在他身边,谁也别想阻止!”
一句话,像在宣誓。
未央不想嘲笑任何人的感情,可因为这个说话的人是韩亦柔,她便没有一寸的心软,“既然你知道我容不得你,又何必跑这一趟?”
“现在你的命在我手上,由不得你不给!”亦柔不以为然。
终究,面对这死亡的威胁她还是怕了,一点求生的渴望淹没了她最后的理智,让她踏出这无法回头的一步。
“呵——”未央由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哑的浅笑,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亦柔的脸上瞬间收冷,眼中带着肃杀的寒气,“韩亦柔,你现在眼见着性命不保,你又凭什么来威胁我”
未央推开亦柔的手,亦柔身子不稳,一个踉跄,后退了一步。
未央看她一眼,径自起身,往桌旁走去,“别说我没有解药,便是我有,你以为我会留给你?”
火石一晃,胳膊粗的蜡烛被点燃,屋子里瞬时明亮起来。
微醺的烛光落在未央的侧脸上,面对亦柔,她的眼中无恨,只是那如冰锋般冷厉的光芒还是让人脊背发凉。
自从林云堂死后亦柔就一直处在一种备受煎熬的状态,死亡的威胁之下已经让她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
如今,在未央的一再逼迫之下,情绪终于失控。
她疯了似的丢掉手里的剑,冲上前来,抓着未央的双臂,眼中带着痛苦的绝望,嘶声嚷着,“沈未央,在你面前我早已经一败涂地了,难道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赶尽杀绝?”未央眼中闪过一丝好笑的表情,“我有对你做了什么吗?”
沈未央什么也没有做过,呵,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亦柔一时语塞,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是报应吗?”亦柔苦笑望天,闭上眼,泪水应声而下,“这一生我自认问心无愧,惟独对你下了狠手,所以老天就让你来看我的下场!”
流泪,却无悔!
这世上总有这样的人,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良心这种东西的可笑。
所以如今,未央也只是毫无悲悯之心的冷笑。
亦柔癫狂的笑着,未央站在旁边冷眼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觉得心烦意乱。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绝望的笑着,笑的泪花四溅。
“你笑够了没有?”未央不耐烦的回转身就要去拉门。
亦柔察觉到她的用意,猛地止住笑声,飞身而起,横在面前,一把扣住她的咽喉,“你想叫人吗?”
话音未落,门外已经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亦柔一慌,反手将未央挡在面前,警觉的退后几步。
房门被人大力撞开,十几个持刀的侍卫鱼贯而入,同时还有数不清的人持续不断的挤进院子。
“娘娘?”待到看清眼前的情况,赵毅大惊,急忙将剑拔弩张的侍卫挡在身后,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看到眼前迅速聚集的人手,亦柔有所顿悟,“原来你早有准备!”
亦柔斜睨未央一眼,冷声喝道,“都退出去!”
未央被制,一时不能发音,面对赵毅的征询的目光,深深的闭了下眼。
“全部后退!”赵毅得到命令,一边谨慎的盯着亦柔,以防她有所异动伤到未央,一边带着众人一步步往外退。
“走!”亦柔沉声说道,胁迫着未央往外走去。
恰在此时,门外躁动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并迅速从中间让出一条路,一身明黄衣袍的儒雅男子疾步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来更新的,更完遁走~
85谁逼迫了谁?
未央看着如谪仙般凭空出现的黎歌,心忽的一沉。
黎歌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他现在不是该因为醉酒而在寝宫之中安睡的吗?
不好的预感开始在心底慢慢升腾,让她原本沉稳的脸色也跟着微微一变。
亦柔看到黎歌也是一愣,随即就笑了,眸光敛起,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你来的正好,让他们撤出去!”
“陛下!”赵毅一惊,忙要上前,却被黎歌一个手势制止。
“都退到院外把守!”黎歌淡淡的吩咐,声音平静,不怒而威,脸上笑容隐匿不见,独自举步向前。
赵毅嘴唇动了动,最后在未央一个眼神的示意下不得已带人退了出去。
人群迅速退散,片刻之后,整个院子里就剩下黎歌一人。
微凉的月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带着迷离的光晕。
亦柔胁迫着未央跨出门来,看着门外隐约躁动的侍卫,冷声一笑,“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黎歌摇头,嘴角现一丝笑纹,上前一步,“我只是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嗯?”亦柔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你不想要她的命了?她可是你南野王朝的太妃娘娘。”
“那么你又把我当做是谁?”黎歌毫不客气的反问,一向温顺的面孔上难得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亦柔看着眼前这一个清俊儒雅的男子,心里突然一颤。
早前因为师父的关系她曾在岐黄谷习医两年,与黎歌也算熟识。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男子一直都是温良如玉的存在,眼下虽然还是这个人,她却突然觉得陌生,尤其是他面上那种沉稳淡定的表情让她的手指微微的发凉。
举目四顾,亦柔于绝望之中遗失的理智一点一点的回归。
她恍然明白,这里是南野的皇宫,而眼前站着的这个男子再不是曾经岐黄谷中那个无权无势的草民。
他是南野的天,手控天下。
他会受她的威胁吗?
一种更加绝望的感觉漫过心头,最后演变成决绝。
这其中的罪魁祸首是沈未央,是她将她逼入这般境地。
亦柔的思绪飞转,仇恨的情绪慢慢升腾压下心中的恐惧,同时也因为退无可退。
由黎歌刚才的举动来看,他分明已经妥协。
他不是末白,便是一朝坐上高位,也不见得会有怎样的手段。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给我配出断情盅的解药,放我离开!”生死之间,很多其它的事都可以暂且不必考虑。
“断情盅?”黎歌蹙眉,眸光慢慢敛起,“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毒?”
“这个不用你管!”亦柔扣紧未央的咽喉,上前一步,“你答不答应?”
黎歌没有回答,微抿了唇,目光之中有一丝悲悯的神色划过。
“解药——”未央深吸一口,强迫自己勉强发音,“我给你!”
亦柔一愣,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略微放松了捏于她喉间的手指,“在哪儿?”
“在大厅那副观音像后面的暗格里!”
亦柔狐疑的打量了她片刻,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跟我进去取!”
说罢,胁着未央转身往里走。
未央看了黎歌一眼,没有说话,顺从的随亦柔进去取药。
片刻之后,两人再出来的时候黎歌还站在原地。
亦柔一手卡着未央的脖子,一手将药瓶抛给黎歌,挑眉说道,“她的话我不信,你看看,是不是解药!”
黎歌淡淡的望了未央一眼,接过小瓷瓶,拔下瓶塞凑近鼻尖闻了闻,然后重新塞上瓶口,点了点头,把药瓶重新递过去。
看着亦柔把瓷瓶收回怀里,黎歌突然叹了口气,语气淡淡的开口,“东西你拿到了,放了她吧。”
“我要她送我出去!”亦柔冷哼一声,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你信不过我?”黎歌蹙眉,他今天的耐性似乎很差。
“你的人品我从来就没有怀疑,”亦柔不屑的斜睨未央一眼,“可是我信不过她!”
“亦柔,今天你若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就定然会陷末白公子于不义,你考虑清楚了吗?”
黎歌一直皱着眉,亦柔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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