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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睿。”
☆、第二百一十回
沈明玉和白离悄声下了楼,她先上前一步,似乎不安的拉住太子的衣袖。
太子抬起头来看她们,他无声安抚了沈明玉,目光落在白离身上时,白离下意识去躲,但又觉得有些此地无银,便大大方方的迎上去,太子微微顿了一下,看她的目光复杂……掺杂着淡淡的寥落。
白离迷惑不已。
太子发话道:“原本是打算在午时末赶到驿站,这场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消停,乡野地方,没什么吃的,你们且将就吃些东西,比饿着要好。”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白离身上停留了几秒,白离如坐针毯,垂着眼睑不语,沈明玉善解人意道:“玄睿,我们没这么娇气,有什么吃什么。”
太子点点头,他拿起一个馒头,大口大口吃起来,沈明玉也拿了一个馒头放在自己面前的碗里,她不急着吃,而是帮太子布菜,夹了一些肉和看着新鲜的蔬菜,没有动那条鱼,白离肚子本来就饿了,丹琴早就攒了一盒点心放在轿子里,但这会拿出来有些不妥当,白离叹了口气,白面馒头虽不为她所喜,但也将就吃点,尊贵的太子殿下都能吃的东西,没道理她咽不下去,丹琴在旁边伺候着,这时候想吃东西都还吃不到呢。
白离掰了半个馒头,就着面前的香干菜炒肉一起吃,倒……也不觉得难吃,中途太子看了她一眼,白离假装去拿那剩下的半个馒头,填饱了肚子。
他们才放下筷子,外头突然轰隆隆一阵惊雷,大雨犹如倾天覆地之势,这茶舍是用粗壮的木头搭建而成,也似乎在强风暴雨中摇晃,沈明玉脸色苍白,竭力自持的往太子身边靠了靠,太子温和有力的声音传来:“别怕。”
一时间,除了铺天盖地的落雨声,每个人的呼吸都屏住了几分,白离扭头望着外面,等丹琴和冬怜收拾了桌子,沏了热腾腾的茶来,丹琴走到白离旁边,轻轻按住主子的肩头。
慢慢的,沈明玉适应了这恶劣的雨势,她抬头见太子眉目间有几分沉重,沉吟了一番,道:“玄睿,侍卫们还留在林子里,雨不停,我们也走不了,不如做些吃食送过去吧。”
随行的侍卫有三百多人,太子道:“冬怜,你去厨房问一问,看还有多少面,多给店家夫妇一些银子。”
冬怜见自己被点名,忙应着去了,很快,她回来道:“太子殿下,店家说他们地里去年收的粮食都存着,有七八百斤面粉,奴婢给他们钱,他们愿意都拿出来。”
太子道:“你做得很好。”
得了表扬,冬怜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明玉站起来道:“这下好了,我们有事做了,不晓得蒸一笼馒头需要多长时间,我们都去厨房帮忙,能蒸多少是多少,马车上还有干粮,凑合着吃不成问题。”
太子指了几个侍卫和太监去厨房做粗活,沈明玉磨刀霍霍,白离也站起来,表示要去帮忙,沈明玉自然高兴,一行人都去了厨房,留太子一个人在厅里坐着。
白离这辈子算是没有亲手做过吃食,典型的五谷不分,冬怜和丹琴和面揉面都是一把好手,沈明玉也能揉上两把,那些公公们可以和主子们一起和面,侍卫们就要避嫌,在厨房外的走廊搭灶烧热水,那店家媳妇更不用说,长了一副黑黑壮壮的身子,做起事来可抵得过两个男人,那面团在她手底下揉个百来回,就是捏馒头上蒸笼了,只有白离,站哪儿都嫌碍手碍脚,还占地,她暗叹了口气,正要缩到角落去,一名衣着体面的公公在她身边躬着身子道:“长公主,太子殿下说您的身子还没好完全,让您回屋歇着。”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沈明玉也听到了,她两只手沾着白面粉,只好站着没动道:“淳和,是我疏忽了,怎么能让你来厨房帮忙,你回房间歇着,这里人手够。”
丹琴一脸担忧的望过来。
白离道:“那我出去了,丹琴就留在这儿帮忙。”
沈明玉点点头,没时间跟她多说话,白离退出来,被走廊迎面扑来的凉风一吹,脑子才算清醒了些,她回到前厅,太子立在店中央,望着外面连成一片的雨帘沉思。
“太子哥哥。”白离犹豫着出声,他叫人去唤自己来,不是有话说,就是担心她身子不适,她若是悄悄溜回房间,就显得太矫情了。
太子没有回头,声音温和道:“过来。”
白离忍了忍,还是没有拂他的意,门口站着一排的侍卫,也不怕人误会,她端正身姿走过去,太子目光沉沉的,透过密密的雨帘有种冷峻的意味,白离总觉得他的眼睛里像是藏着心事,是什么事会令堂堂的太子殿下如此忧心,白离琢磨着,越往深处想,越觉得风雨欲来山满楼,这样雨,下得太不寻常了。
白离紧张的情绪太子感受到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责怪自己不该在她面前如此,她本就聪明,有些事情,她不该掺和进来。
“阿离,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太子放松语气问道。
白离愣了愣,茫然的望着他。
天色太暗,侍卫在屋子里点了蜡烛,烛火摇曳中,太子的目光熠熠,比黑曜石还要明亮几分,白离不禁心虚起来,许久,太子叹气道:“今日是我的生辰。”
“对不起……我竟忘记了。”白离顿时手足无措,那日回殿庙后,她里里外外病了一场,人都是混沌不清的,便将他的话忘记了个干净。
太子嘴角微微上扬,道:“没关系,极少有人记得我的生辰,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会忘了。”
白离瞪大眼睛道:“怎么可能,你是太子……”
太子有些自嘲,又有些低沉的道:“你有所不知,皇子生下来的头三天都是由乳母抱着住在朝庙,得天尊贵气护佑才能平安长成,等出了朝庙,就举办庆生礼,礼部上记录的日子也是从庆生日开始的,久而久之,皇子们都不会过自己的生辰了。”
白离眨了眨眼,忍住胸口的那阵酸意,笑道:“都是我的错,说好为太子哥哥准备礼物的,现在却拿不出手。”
太子看着她,目光移到她发间的墨玉簪子上,心境突然明朗起来,道:“不拘什么时间,等你想好送我什么,我都在。”
☆、第二百一十一回
白离退开一步,道:“那我不打搅太子哥哥了。”这种单独相处的机会只怕回宫后就没有了,那现在也没必要有,白离努力令自己行事磊落,不能辱没了长公主的身份,更不能失了白家的名声。
她转身回楼,太子依旧看着门外的雨,四周凉浸浸的,一阵风将门口的布帘子吹得猎猎作响,听着像是呜咽之音,此情此景,不免让人心里发噱。
沈明玉等人在厨房等馒头出蒸笼,两个半人高的蒸笼,一口气蒸了两百多个大白面馒头,丹琴和冬怜用干净的布包了好几层放在竹篮中,又用油布盖着,外头的雨依旧下得很大,店家夫妇拿了家里所有的雨具出来,沈明玉本想亲自去送馒头,在前厅被太子拦了下来,冬怜也苦苦相劝,沈明玉想了想,没有坚持。
趁她们不注意,白离唤了丹琴上楼,丹琴以为主子饿了,悄悄从袖子里拿出鼓鼓的手帕,里面是两个馒头,丹琴笑道:“这是奴婢专门为公主做的,很干净,里面包了糖馅,公主饿了就吃几口,趁着送馒头的机会,奴婢去把点心盒子带回来,这雨要是不停,今晚恐怕要在这儿过夜了。”
白离接过糖馒头放在梳妆台上,她拉着丹琴的手问:“你还记得我曾经做了一个绛紫色的荷包,上面绣了桃花。”
丹琴笑道:“公主怎么突然提起荷包来,可是要用那个?”
白离惊喜道:“难道你把那个荷包带来了?”
丹琴道:“公主做的荷包,奴婢也不知道收到哪里合适,就放在那个七格玲珑盒里,这次出来,奴婢带着玲珑盒,荷包自然也在。”
白离怔了一下,道:“丹琴,你去送馒头,能否帮我把荷包带过来?”
丹琴见她神情闪烁,也不敢乱猜,道:“奴婢就是要去拿些公主常用的东西,冬怜跟过去也是如此,公主还有没有其他的吩咐?”
白离摇头道:“没了,你小心些。”
丹琴怕底下的人走了,安抚了主子两句,匆匆下楼,白离叹了口气,心里五味陈杂,当初做那个荷包并未想什么,却没想到是等着今天,但想想问兰,她爱慕三皇子,也送了荷包,三皇子不要,问兰前程未仆,自己也送太子荷包,会不会轻浮了些,被沈明玉知道,又会怎么想?
白离患得患失,搬了椅子坐在窗前发起呆来。
丹琴全身淋了个半湿回来,她带了衣裳、吃的、用的,也把荷包带来了,白离拿在手里摩挲了半响,这荷包当初她做着是花了心思的,针线方面也拿得出手,但她心里就是怪怪的,自己送自然是要当着沈明玉的面,只怕太子会不高兴,借丹琴的手送出去,又显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太子妃呢?”她问。
丹琴回道:“刚上楼,在隔壁换衣裳,太子殿下将这两间房安排给您和太子妃住,殿下还在下面坐着呢。”
白离对着镜子整了整仪容,道:“这雨声听得我心里头发慌,你去换件干衣裳,陪我下楼坐坐。”
丹琴忙应了去换衣裳,白离出房门,沈明玉就住旁边,听到动静必然知道她下楼了,天更黑了,堂厅的烛火时明时灭,几支单薄的蜡烛都快要烧完了,烛台一圈都是叠累的烛油,太子坐在堂厅的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本兵书,目光落在上面一动不动。
白离看了丹琴一眼,丹琴会意,快步走到烛台边将一颗拳头大小夜明珠放在上面,再吹灭烛火,堂厅瞬间明亮了许多。
太子抬起眼,白离站在那里微微一福,笑道:“太子哥哥,生辰快乐,希望我的礼物没有送得太迟。”她双手递上荷包。
莹辉流转的珠光下,太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那一瞬间消逝得极快,在沈明玉的惊呼中,数十名黑衣人从空而落,利剑出鞘,速度快得令人毫无招架之力,白离睁大眼,余光中尽是沈�